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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罪感……是的,她對萬雨馨的失蹤有強烈的負罪感,剛知道她失蹤的時候,她幾乎沒有辦法睡覺,她無數次想那些如果,無數次想象萬雨馨會遭遇些什么,這讓她又驚又怕。
可是,當時江靜太忙了,她只記得從學校把女兒接回家,并沒有發現她日漸消瘦的臉頰和消不去的黑眼圈,自然也不會去開導她。
最后幫她走出來的,是周孟言。
有了他的幫助,她漸漸走出了萬雨馨的事,她慢慢遺忘,慢慢長大……直到這次,她猝不及防之下,親眼看見了她的尸骨,所有記憶都翻涌了上來。
對萬雨馨的自責和后悔,對郭小晗的擔憂,都逼迫她不得不做些什么來減輕內心的焦灼,她做不到在家里等待,尤其是周孟言的存在,更是讓她覺得必須做些什么。
“你說得對?!弊罱K,鐘采藍那么說,“反正猜錯了也沒什么大不了的?!?
周孟言笑了起來。
***
家教都是以小時計費,過了大約一個小時,鐘采藍就偷偷溜回街上看了一眼,趙老師的車還在那里,她等了等,不見人出來,便折返飲料店,等下一個小時。
如此反復,等到她再次見到趙老師的時候,已經是快五點鐘了。
鐘采藍開車跟上去的時候并沒有抱太大的希望,這個點了,趙卓越多半是要回家吃飯,而他家里曾隊已經去過,如果有什么線索,這位老警察一定不會錯過,只不過她習慣做事有始有終,這才繼續跟著。
可誰知道趙老師居然開著車離開了市區。
鐘采藍意外又興奮,不遠不近緊緊咬著他的車。這會兒是下班高峰,市中心往外開的車流并不少,她時而變道,時而減速,借別的車輛給自己打掩護。
但開著開著,車流就漸漸少了起來,她這輛跟在后面的車就顯得格外明顯,鐘采藍只能減速與對方拉開距離,生怕被發覺。
這樣遠遠綴著開了十幾分鐘,公路上就只有他們一前一后兩輛車了,鐘采藍看了一眼手表,已經六點鐘了,日頭西斜,東邊已經暗了。
她遲疑片刻,還是開口道:“這條路好像是通向山里的……我們還要跟嗎?”
松容縣周邊有許多山村,有些修了路,有些沒有,這些通向山村的公路大多一條路通到底,沒有拐彎和岔口,開的人也不多,何況天馬上就要暗了……鐘采藍有點心慌,不知不覺把車速降到了最低。
周孟言在她手臂上畫了一個箭頭,寫了一個“江”字。
鐘采藍愣了愣,反應過來了:“啊,這是去我外婆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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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啊。”得知路的盡頭是熟悉的地方,鐘采藍心中的不安消散了大半,她想想,踩下了油門。
這條路既然通向江外婆家,那她就沒什么好擔心的了,就算被趙卓越撞見也無妨,甚至,她可以提速,先他一步到達村里,還能避免被他懷疑。
鐘采藍想著露出了微笑,有周孟言在就是不一樣,也許只有男主角才會有這樣的光環,玄學有的時候不可不信!
然而,就在她追上時,趙卓越的車卻停下了,他從車上下來,捏了捏輪胎,叉著腰在路邊嘆氣。
等看到鐘采藍的車時,他眼睛一亮,用力揮了揮胳膊。
鐘采藍半是意外半是好奇地停下了車:“趙老師?”
“哎,是你啊。”趙卓越看起來也很意外,“你是去哪里?”
鐘采藍按照剛才想好的借口道:“去江村,趙老師你這是……”
“輪胎好像被人扎了,沒氣了。”趙卓越嘆了口氣,“也不知道是誰干的,太沒公德心了。”
鐘采藍露出同情之色:“是啊,這太過分了?!?
趙卓越陪著笑,猶豫半天,還是問:“那個,我也是要去江村,你能不能……如果太麻煩就算了?!?
鐘采藍有些為難,在懷疑趙卓越的情況下讓他上車顯然并不明智,所以她一時沒有開口。
趙卓越大概也看出了她的警惕,馬上道:“那能不能請你幫個忙,我是要給我媽送東西,其他也沒什么,還有我給她配的藥,老人家每頓都要吃的。”他指了指自己車上堆的藥品和保健品,“就是進村第一家,你問老趙家就行了。”
這倒是沒什么,鐘采藍原本也想去江外婆家看看,便順勢答應下來:“好吧?!?
趙卓越千恩萬謝,從車里提了好幾袋子的保健品出來:“放后備箱可以嗎?”
“可以?!辩姴伤{按了按鈕。
趙卓越在后面擺弄半天:“打不開啊,后備箱拉不開。”
鐘采藍對江靜的車不太了解,剛才也只是按了一個她認為最有可能的按鈕:“打不開嗎?”
“嗯,還鎖著呢。”趙卓越提著兩袋子東西走過來,彎下腰,滿頭大汗,“放副駕駛行不行?”
鐘采藍頓了頓,道:“放后面吧,我前面放了東西?!彼凰阏f謊,副駕駛上丟著她的包。
趙卓越沒說什么,拉開了后排的車門,把幾袋子東西放在座位上,然后把一個塑料袋遞給她:“姑娘,這個是藥,讓我媽記得吃。”
“好……”鐘采藍話音未落,就覺得喉嚨一緊,她瞪著后視鏡里的趙卓越,他用胳膊從她背后勒住了她的脖子,她呼吸頓時艱難起來。
周孟言也沒有想到趙卓越會突然下手,他第一時間就伸手去拉趙卓越的胳膊,然而,和其他人一樣,他的手穿過了他的身體,無法觸碰到他。
趙卓越扼住鐘采藍的氣管,從外套里取出一根警棍抵住了她的腰,鐘采藍只感覺到一股電流竄過全身,就突然失去了意識。
周孟言只能眼睜睜看著趙卓越把昏迷的鐘采藍搬到了自己車里,又用一根鐵釘扎破了車胎,偽造出鐘采藍因為車子半路拋錨而離開的假象。
他當然也沒忘記熄火拔下車鑰匙。
做完這一切,他若無其事地開車離開——怕什么呢?這種路上不會有監控,沒有人知道是誰做的。
周孟言跟隨他到了車里,鐘采藍歪在后座上,他靠過去,握住她的手,摸進了她裙子的口袋,手機就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