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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昨夜同趙家世子一起,遇上刺客?!?
孟府門前的小廝也只是看到昨夜趙藺把孟鏡從馬車上抱入府中,知道的不甚詳細。
“遇上了刺客”長楓想起他這表弟最是怕疼,也不知傷勢如何,看了看天se,并不好耽擱時間,只好等下朝之后再來探望了。
不過他不能進去探望,卻仍然記掛著孟鏡的傷勢,吩咐阿晉道,“待會兒回府中取些調養的藥材,庫房里有一株人參,也一并取出送到孟府罷?!?
“等等?!逼趟植恢肫鹆耸裁?,突然改變了主意,只吩咐阿晉將藥材取出之后仍舊到g0ng門外等他,待他下朝之后,再一同到孟府探望孟鏡。
雖沒明說,可到底是長楓的貼身小廝,最懂他的心意。之所以讓自己去g0ng門外等他,怕只是想借著送藥的由頭去探望一番吧。
——
哎,最近是怎么了,隔壁和這里都沒人
評論,
好不容易下了朝,又被天子留下來商議了些事情,等到沈長楓趕到孟府的時候,看到孟府門前拴著的一匹馬。黑se虎紋的馬鞍,以及那天下獨一份的純金馬蹬顯示了主人的身份——世子趙藺。
阿晉明顯看到他家公子的眉眼一沉,斜斜地睨了一眼那甩著馬尾巴,歡快地吃著草料的馬兒一眼。
阿晉帶上藥材,長楓伸手過去,“人參給我?!?
阿晉將用檀木匣子裝著的人參交到長楓手上,長楓走下馬車,囑咐他等在府外,自己一個人進了孟府。
趙藺也是剛到,和長楓幾乎是一前一后進了梅院。小廝平兒在外面喊,“公子,表公子同世子爺來看您了?!?
孟鏡閑來無事倚在塌上看書,一聽有人看望,急忙將書在塌邊,吩咐平兒道,“請他們進來。”
話音剛落,那繡花簾子已經被人掀開,趙藺行走如風,快步過來。他身后跟著的卻是長楓,不緊不慢,不疾不徐。
“表兄”孟鏡視線越過趙藺落到長楓身上,“你怎么過來了,平兒——”
她招呼她那刻板的小廝,“快些搬個凳子來請表兄坐下”
平兒是個老實巴交的孩子,選他在身邊伺候,也正是看中了他這點特質,太過jg明的,只怕識破她的身份。
孟鏡讓他搬一個凳子進來,便當真只搬了一個,放在長楓身邊。長楓也不推辭,撩撩衣袍坐了下來。
這一時站著的只有趙藺,臉上已經烏云密布,氣呼呼地瞅著孟鏡。
故意的,阿鏡一定是故意的。
趙世子絲毫不客氣,阿鏡不喊他坐,他倒很會找地方,施施然坐在了孟鏡身邊的床榻上。
“阿鏡,好些了么?”趙藺抬手在自己的額頭上試了試溫度,又用手貼了貼孟鏡的額頭。
“我是受傷不是風寒。”孟鏡一臉無奈,“你這個時辰怎么來了,不是應該在北營c練新兵么?”
“一時不在也沒什么,記掛著你的傷勢,去了北營也集中不了jg力?!壁w藺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孟鏡的臉,白皙的臉龐略帶一絲病態和疲憊,唇沒有什么血se,但依舊掩蓋不了她好看的唇型
十八歲少年的心開始想入非非了。
“出g0ng時倒聽聞皇上今日會去北營視察?!鄙砗蟮囊粋€聲音打斷了趙藺的遐思,沈長楓不咸不淡地說道,“我看世子還是快些回去才好,否則一旦被皇上當場抓獲,玩忽職守的罪名是跑不掉的。”
一句話把心中那點該有的不該有的旖旎心思通通趕走了,趙藺起身,叮囑孟鏡好好養傷,然后奔出孟府,騎上自己的坐騎趕往北營。
支開趙藺,長楓只覺得心情舒暢,將手中人參遞給平兒,囑咐道,“給你家公子補身。”
“這人參真大?!?
說是補身,平兒便當場打開了那檀木盒子,看清里面裝的這人參,看個頭,沒有一千也有五百年左右了。
聽平兒驚呼,孟鏡掃了他一眼,忐忑地面對長楓,“表哥……這么珍貴的藥材……”
“藥材而已,再珍貴都得用到實處。”長楓打斷孟鏡的話,根本不容她拒絕,直接吩咐她那呆板小廝平兒,“去熬了,替你家主子補身t?!?
平兒忙不迭地應了,捧著那檀木匣子歡天喜地地走了。
“表哥怎么來了,今日政務不繁忙么?”氣氛有些尷尬,孟鏡嘿嘿笑了笑,稍微坐起身來。長楓起身扶她,又放了個枕頭在她的身后,讓她可以靠的舒服些。
“不忙。”言簡意賅,長楓問道,“昨夜和趙藺在一起受的傷?”
想來也瞞不住長楓,孟鏡搖頭,一五一十地把事情跟長楓說了。長楓沉思半晌,嘆氣道,“看來皇上準備料理中山王了?!?
中山王蕭竫,是當初貶謫外放的東g0ng太子。孟鏡記得,這位太子并不是一位膿包的角se,可仍然被當今皇上蕭翊取而代之,其中緣故,孟鏡想不通。
不過,蕭翊想要除掉蕭竫這件事,并不難猜。
換做她,也不會放心將一個并不膿包的兄弟放在中山那樣富庶的地方放任自流。說不定什么時候,便會擁兵自立,成為自己的心腹大患。
可是這樣說的話——孟鏡一驚,睜著一雙大眼,“表哥是說,昨夜皇上去往明月樓pia0j只是個幌子?他其實是想引中山王的人上鉤?可是以身為餌,未免大膽了些”
“也不盡然?!遍L楓道,“你不是說皇上問了明月幾個問題么,或許今夜那才是皇上的目的至于中山王,不過是一條意外上鉤的魚兒罷了?!?
“可是明月也不過是明月樓的姑娘,與身為天潢貴胄的翊王,當今的皇上有什么牽連呢?”孟鏡0著下巴,怎么都想不通這中間的關系,長楓拍了拍她的腦袋,“想不通便不要想,皇上的心思,向來是容不得人揣摩的。”
“也是。”孟鏡想起昏迷前看到的那一張臉,頓時冷意爬上背脊,所以皇上他不揭穿自己nv兒家的身份,又是想做什么呢?
少年半
臥在塌上,雙目凝著一處想地出神。長楓不ai他這幅模樣,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讓他覺得,他的這個表弟,離他很遠。
其實他是孟鏡的親表哥,孟鏡小的時候,還p顛p顛地跟在他的身后,固執地要同他一起玩兒。不知什么時候,少年不再纏他,等他意識到這件事的時候,孟鏡已經跟趙家那混小子打成一片了。
“孟鏡?!遍L楓沉了臉。
孟鏡回神,眼神閃爍,“表哥,你方才說什么?”
長楓抿唇,自己其實什么都沒說,只是他走了神而已。
“傷在哪兒了,讓我瞧瞧。”長楓說著,就過來掀孟鏡的被子,孟鏡急忙將錦被裹緊,像只豎起刺的刺猬一樣戒備著長楓。
長楓的手一頓,別提心里的滋味了。方才趙藺那混小子坐在塌邊的時候,他都沒有這么大的反應。而自己不過是伸了伸手,便叫他如臨大敵。
——
最近期末,有可能不能日更了。
自己就這么讓他感到害怕么?他是什么洪水猛獸?
被滿朝稱贊溫潤儒雅的年輕侍郎頭一回自我懷疑起來,他收回了無處安放的手,放在自己的唇邊掩飾尷尬地咳了一聲,“看你模樣,竟像是害怕為兄一般,為兄很可怕?”
“不不不”孟鏡猛搖頭,“表哥不可怕,只是”
她咬了咬唇,自然不能告訴表哥自己是害怕他識破自己的身份。
“只是什么?”長楓目光灼灼,竟刨根問底,非要得出一個結果來。
長楓素日最懂進退,今日這咄咄相b的樣子,是很少見的。孟鏡心里咯噔一聲,疑心自己的身份已經被長楓識破。
倒要試一試他才好。
“卻是那傷口被包扎著,也看不出什么來?!泵乡R笑了笑,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事來,苦著一張臉,猶豫了一番,終于問道:“表哥覺得,我是不是特別沒有男子氣概啊?!?
長楓挑眉,“怎么這樣問?!?
孟鏡這個人,坐起戲來有板有眼的,撇嘴的那功夫,眼角便紅了起來,簡直b真的還要委屈幾分,“前幾天趙藺說我像個nv孩子他都這樣覺得,別人指不定在背后怎么編排我。表哥也知道,最近京中尚男風,或許別人表面上因為表哥和舅舅的緣故對我禮遇有加,背地里”
“誰敢。”長楓一怒,看著孟鏡委屈的樣子,嘆了一口氣,0了0孟鏡的頭說,“有為兄在,誰也不敢編排于你?!?
“是嗎?!泵乡R眨眼,“那表哥是不是也這樣覺得呢?”
“怎會。”長楓笑道,“你只是年紀還小,身量沒長開,假以時日,定會長成像姨父一般的頂天立地的男兒的。”
“父親”孟鏡一愣,“表哥記得我的父親?”
孟鏡的爹在孟鏡出生的那一年病逝了,她從未見過自己的父親,甚至很少聽到母親提到他。
“我的父親是怎么樣的?”孟鏡歪著頭,大大的眼睛里含著希冀,試圖從長楓的敘述里,描摹出她父親的輪廓。
“姨父雖是文官,可在刑部尚書的位置上,處理過無數的案子。在他的手中,無論對方是怎樣的顯貴,都會被繩之以法。”提起孟鏡的父親,長楓露出了欽慕神往的表情,只是這樣的人,向來是不容于世的,長楓唏噓道,“總之,你父親是個真正的,頂天立地的男兒?!?
“是嗎?!泵乡R沒辦法想象長楓嘴里的父親的樣子,這個角se在她的生命里缺失了太久太久。
“其實,身量長相同男子氣概沒什么關系。一個男人,若無愧內心,無愧百姓,無愧天地,那便是有大氣概了?!遍L楓目光柔和地看著孟鏡,輕聲地安慰道,“今后若有人再這樣說你,告訴為兄,為兄替你撐腰?!?
“”說不敢動是假的,孟鏡忍住鼻腔的酸澀,笑了笑,“謝謝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