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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一般人來說,這是既曖昧又沒有既定范圍的話,但對雷納來說,這便是造成他孤獨的主因。
因為其他人總是對他說:「你為何總是在說謊?」
雷納將手搭上控制燈光的面板,霧灰se的眼眸里忽地亮起了規律的紋路,緊接著,啪……!遠處傳來了詭異的聲響,與此同時,照耀舞臺的燈光與特效忽然消失,視野變得一片黑暗,驚慌的呼喊聲四處響起。
──要是你說的是真的,就證明給我們看啊?
在燈光消失的瞬間,雷納閉上了眼,但在這樣的情況下,無論是張眼或是閉眼,眼前都是永無止盡的黑暗。
──說你到底看見了什麼?
雷納伸出手,指尖輕輕地0著連接燈光的電線,然後睜開眼,唇邊不自覺地溢出了驚嘆聲,數以千計的光點,猶如在空中飛竄的浮游生物,身t微微發著光,歡快地倘佯在空氣中。
「真漂亮……」
一如初見時,那樣感嘆著。
壟罩的夜幕彷佛也著迷於眼前的景象,為它蓋上了一層阻隔的透明玻璃,將微小的、像是遙遠星光的光點關在里面,劃下一道道流星的光痕。
雷納凝望著眼前的畫面,幾乎舍不得眨眼,過去的掙扎好像化作云霧消散一般,到了這刻,他才終於意識到自己所渴望的是什麼。
人是群居的動物。
但在與周遭的人格格不入的情況下,他是孤獨的,即使孤獨并不是他的本意,那麼,會渴望「」也是無可厚非的吧。
既不是親情,也不是友情,而是……
同類。
他渴望著與自己一樣的同類。
「如你所言,我證明了自己。」
那麼,你眼中所映出的世界也和我的一樣嗎?
別扭地坐進警車後,雷納抬頭就看見駕駛座的陌生面孔,而說要送他回家的埃羅爾,此時正打開右側的車門,大搖大擺地坐在他的隔壁,雷納不免有些不自在,起初他還以為對方是親切的紳士,只是看起來有點頹廢罷了,但意外的,對方是個充滿惡趣味的人,而且感覺還很敏銳,在回答問題的時候,雷納總有種被看透的感覺。
埃羅爾將駕駛座與後座的隔音板拉起來,閑聊似的開口:「你們學校好像很有名?」
雷納一愣,會問這個問題就代表……
「你不是克塞特市人?」
「是啊,我是從其他地方派來調查這次案件的。」
難怪看起來跟其他人不一樣。
雷納不禁這麼想著,但後來又意識到不對,因為就算是其他地方派來的,職業也還是員警,雷納將全身的重量往後躺,放松地發呆了一會兒,然後,突然轉頭:「等等!這次案件?」
「怎麼?」
相較于雷納像是嚇了一跳的表情,埃羅爾看上去十分的冷靜。
雷納狐疑地看著埃羅爾。從他被人打暈到清醒之間,充其量也不過幾小時,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從別的地方派人過來,未免太迅速了!
被盯了很久的埃羅爾0著光滑的下巴,問道:「你有什麼想問的?」
「也不是,只是覺得有點奇怪。」
雷納糾結著該不該問出口,雖然從現在開始不扯上任何關系是最明智的選擇,但一方面,他又想知道渡鴉是不是和這次案件有關聯,或者更直白的說,他想知道渡鴉是不是犯人。思量片刻,雷納猶豫地問:「你是什麼時候來的?屍t不是昨天淩晨才發現的嗎?」
「我?我是在你醒來前不久趕到的……」
察覺到語意里另有所指的埃羅爾笑了笑,朝雷納晃晃手腕上的終端,說道:「要是你想看證據的話,我倒是可以翻一下車票紀錄。」
「不,不用了。」
雷納撇過頭。既然對方都說到這份上了,他也不至於真的要求看車票紀錄,而且本來就只是覺得不對勁罷了,也沒什麼證據。
像是為了打發時間似的,埃羅爾緊接著問道:「怎麼,你很好奇嗎?這次的命案。」
「什麼意思?」
雷納立刻露出防備的眼神,彷佛說出這話的埃羅爾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壞蛋,沒料到這問題會引起這種反應的埃羅爾挑起眉,說道:「沒什麼,只是稍微閑聊一下并不過份吧?」
「……你的問法未免太奇怪了!」
雷納反駁道,那樣的問法與語氣,就好像他是想打命案進度的兇手,不然就是對殺人案感興趣的變態一樣,會有所防備也是理所當然的。
「哦,抱歉抱歉,我還以為你會想問調查進展得怎麼樣了。」埃羅爾側過頭,微帶歉意地微笑著:「怎麼說你也是被害者,會好奇也是當然的。」
「你不是在懷疑我嗎?」
明明昨天在問話的時候,言語間透露著滿滿的懷疑,只差沒銬上手銬說他是嫌疑犯了,光是回想,雷納就一陣頭皮發麻。幸虧後來他反應快,把不該說的東西全都過濾了一遍,不然他現在大概會因為「說謊」而被列為頭號嫌疑犯。
「恕我直言,在那種情況下,會懷疑你是正常的……不過,你看起來連謊都不會說,大概也沒辦法殺人吧?」
那真不好意思,你現在就被我騙得團團轉!
看著那張沉穩的臉,雷納撇了撇嘴,乾脆轉頭望向車窗,直接擺出拒絕交談的模樣。輕柔的音樂在車內流淌著,一路上,兩人各懷心思地沉默著,直到抵達克塞特市最有名的大學。
雷納就讀的是附屬高中。
與大學部一樣,是眾多學生擠破頭也想進來的學校,尤其是進入高中部後,只要成績不差的話,通常在畢業後都能直升到大學部,常被外界戲稱,進入這所學校,就等於拿到了勝利旅途的單程票。
雷納打開車門,從駕駛座的車窗對著里面的員警道謝,然後放松地吐氣,正準備走回宿舍時,眼角忽然瞥見一個身影。
「走吧。」
不知為何也跟著下車的埃羅爾。
雷納愣了好一陣子,一臉不敢置信地說:「你要g嘛?搜查我家?」
「……你想太多了,送送你罷了。」
在可疑的停頓後,埃羅爾催促地推著雷納前進,一邊興致盎然地看著路上走過的學生與詩畫般的風景,隨著雷納一起走進宿舍大門。
走進中庭。
走進電梯。
走進雷納住的……
「砰!」
猶如誓si捍衛防線的士兵,雷納使勁地抵著大門,目光兇狠地瞪著雙腿已經踏進一半的埃羅爾,喊道:「送個p!你還說沒有要搜查!」
「嗯,好像是這麼說過。」埃羅爾習慣x地0著如今已經沒有胡渣的下巴,從總是裝著一堆東西的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攤開:「來,看清楚。」
雷納反sx地盯著眼前的紙張,表情漸漸地變得有些難以置信,除了映在視網膜的文字外,同時進入腦袋里的還有埃羅爾的聲音:「很遺憾,雖然不是搜查,但為了保護你的人身安全,從今天起,我會以監護人的身份住在這里,你有什麼問題想問嗎?」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