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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越身著道袍,盤腿坐在一個八卦陣的中心,口中念念有詞。
此外,他頭頂還隔空懸著一輛金光閃閃的上古紡車,其中絲線盤扎,金梭一刻不停地來回穿梭,織出來的布燦若云霞,都自發匯入一個口袋狀的半成品中。
不多時,山風漸盛,草木飄搖,山巔不斷有巨石滾落。風里夾雜有樹皮皸裂的撕破聲,打眼看時,長白之上,但凡千年老樹的樹身都樹皮開裂,一寸一寸剝落下來。
成千上萬噸的老樹樹皮匯成一束,被一股虛無縹緲的力量托在半空里,如同江河入海般,一寸一寸裹進了金紡車里,成為了絲線。
在高越周圍,方圓百里的土地上,有層層疊疊的黑影,時不時跟條形碼一樣一閃而過,口中也念念有詞。
咒語一般的禱詞,不亞于十萬只蒼蠅在人耳邊嗡嗡振翅。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天色暗下來,風云際會,乾坤之間一片暝色蒼茫,昏暗中,一片金光大熾,但光芒只一瞬間,旋即堙滅,一只巴掌大的錦繡荷包從當空中掉了下來,上古紡車也縮小成雞蛋大小,與那枚錦繡荷包摔落在一起。
鎖魂囊成。
回首看長白,整座山就跟一只被薅光了毛、得得瑟瑟地等著上架烤的禿雞一般,合抱粗的老樹被扒得赤條條的,露出內里白色的瓤,側耳傾聽,山林里一派草木悲聲。
高越原地調息完畢,拂塵一掃,一把將鎖魂囊收進乾坤袋里,人突然化為無形,憑空消失。他周圍的黑影亦化為一陣黑煙,風一吹,就散了。
顧寒聲靠在一塊山石后,閉眼細細聽了一會兒,右手捏出一朵蘭花,食指輕彈,從他指尖化出一滴露珠,飛快地朝一個方向飛去,當空只聽見一人悶哼一聲。
高越現形,捂著胸口跌落在地。他落地的一瞬間即翻身而起,一橫肘,生生扛了來人狠狠的一記腳踢,隨即用一招大開大合的斜劈變守為攻,罩門全都暴露在來人面前。顧寒聲一凝眉,不退反進,右手做爪,在高越胸口虛虛一抓,身法幾變,當胸送出一掌,在拂塵掃上自己肩膀時,腳尖觸地,落葉一般向后飄了十來米遠,再看時,拂塵掃過的土地都成一片焦黑,死氣沉沉。
高越本不欲做糾纏,趁此機會飛快地跳跑了,顧寒聲沒追。
程回不知何時立在他身后,他旁邊還站著一個渾身傷痕累累的白發老者,只是此間一個小小的山長,長白山這一片地界,但凡天上飛的、水里游的,只要一腳踏進長白山的土地,人事糾紛都歸這位山長協調。
顧寒聲一揮手免了他的叩跪禮,掌心虛托著一個袖珍版的金紡車,是方才從高越懷里摸出來的,“程回,你去地府走一趟,請閻王務必嚴守地獄牢門,陰錄上少一個魂魄,我拿他試問。”
程回領命欲走,走前隨口問了一句:“你干嘛去?”
顧寒聲對答如流:“閑著。”
程回:“……”
長白山長只是個芝麻大的小官,怎么老都老不死,這個老不死本體是長白山的山靈,“物久而化形,形久而生氣,氣久而生精”,他活得時間太長了,與長白山同歲,顧寒聲的年紀跟他比起來,充其量算是個幼兒園沒畢業的。
但這位老者每次看見這個“幼兒園沒畢業的”,雙膝就發軟,不由自主要跪拜行禮。
剛化形的草木精靈們沒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