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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玫一邊豎起耳朵聽叢林外的聲響,一邊放縱自己沉醉在這片刻的歡愉中,可是唇舌纏綿得越是親密無間,她胸口的悲涼就越發明顯。她黯然地想,什么時候能為你獻出這條命,此生必也無悔了。
她放開他的時候,差不多是抱著必死的心。程回遲遲沒有動靜,良久,才握住她手腕,把她的手從他下巴上拿下來,說,“你看見什么了?是我不能知道的嗎?”
白玫一愣,突然發覺這句話并沒有她臆想中的殺氣騰騰,反倒異常地綿軟?她斟酌著說,“倘若有可能,我一輩子都不想讓你知道他是誰,我寧愿刺瞎你的雙眼,也不愿讓你看見他。”
程回最后終于掙脫她的手,往前走了幾步,沒有回頭,只是沒什么威懾力地說,“你胡鬧。”
白玫捂著那截發燙的手腕,在心里把“你胡鬧”這三個字咀嚼一陣,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就高興起來,她深吸口氣,撒歡著似的亂蹦的心臟也不肯安分守己,仿佛這會兒才進入了魂不守舍的狀態,跟在程回身后,亦步亦趨地、腳不沾地地走了。
為了生存,她從未干過一件傷天害理的事,她敢拍著胸脯說一句問心無悔、頂天立地;可是為了配合權術,她干過許多不入流的勾當,渾身上下,唯一勉強說得上純潔無暇的地方,就是那一點真心。
倘若有朝一日,這真心能夠尋覓個歸宿,就此萬劫不復,好像也沒能嚇住她。
大廳之上,方才驚鴻一瞥間掃見的陰影似乎是個錯覺,但實際上更像是助攻,錯覺也好,助攻也罷,反正都沒影兒了。程回重新坐回老地方拿起筆來,入眼只稍微看清了第一行字,便不由自主地心猿意馬起來。他的鼻尖充斥的都是一點幽幽的白梅的清香,似乎腰肋上還有一層揮之不去的束縛感。一抬頭看見白玫正提著裙擺跨進門檻,低頭的瞬間,從她而后掉落的發絲,似乎都勾住了他的魂。
程回抿唇,一瞬不瞬地看著她,直眉楞眼地說,“你剛才是什么意思?”
普天之下,恐怕只有這位仁兄能問出這種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大白話。
白玫平日里剽悍慣了,在做女流氓一途上可謂登峰造極,何況事已至此,就此撒手,豈不可惜?
她踮著腳尖走過來,隔著桌子將程回批過的報告都整理到一起,若無其事地說,“倘若你真的因公殉職,我就勉強做個未亡人,為你守一生的活寡。”
程回略顯狼狽地說,“誰問你這個了?我是問你費盡心思不想讓我知道的那人是誰?”
白玫動作一頓,從善如流地轉移了話題,臉色頓時嚴肅下來,“這事說來話長,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是什么時候?”
程回瞇起眼,“我和祖爺避禍昆侖時候,你在昆山腳下的密林里快不行了,是祖爺吩咐我把你救回來的。”
“這是你第一次見我,不是我第一次見你,”白玫理了理頭發——似乎女人都挺愛理頭發,“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牙都沒出齊呢,像小雞仔似的,跟在大人屁股后沒頭蒼蠅似的瞎轉。”
程回忍不住調轉筆尖敲敲桌子,“好好說話。”
“我是你爹程有寰請回來保護夫人的第一任蒙面女侍衛,”白玫說,“因為無意間窺到你爹意圖作亂的部署,給自己招來了殺身之禍。我被人丟在昆山腳下,詐死蒙混過了你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