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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副骨骼逐漸被一種神秘的力量包繞,一寸寸的皮肉貼敷上去,像萬丈高樓平地起似的,竟然貼出了一個全須全尾的人!瘦削的臉頰,刻薄的嘴唇,高聳的鼻梁,還有飛揚跋扈的眉。洛陽牙關咬得死緊,微微顫抖的手撫在自己額頭上,雙眼一瞬不瞬地盯著那張臉看,心里崩潰地想,“這是什么意思?是顧寒聲的意思?這究竟幾個意思?”
他穿著的還是那身七百年前入關時候的衣服。
他雙眼緊閉,單薄的身體攏在一襲半灰不舊的長袍里,周身干脆利索得沒有一丁點兒多余的裝飾物,渾身上下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流浪的氣質——仿佛這人天生就不會在哪個地方扎根,他會成為一陣風,永遠不停息地奔向遠方,從生到死。
那躺在地上的人,胸口劇烈地起伏一下,咳了一口血出來——然后,一桿平沙杖抵在了他的咽喉處。
偷襲得手的人摘下面具,露出了程有寰的臉,“我們又見面了,澹臺大人。”
程有寰是半截身子癱瘓在地上的,他的雙腿被無力地架在兩截稍微粗些的樹干上——混戰之后,他就是個廢人了。
一個沙啞粗糙的聲音驟然響起,伴著一種荒廢數百年的磨砂質感,“一別經年,”這四個字引起一陣劇烈的咳嗽,洛陽看見他掩在袖子里皮包骨的手狠狠抵在地面上,每一陣咳嗽都帶起撕心裂肺的喘鳴,他干枯的指甲就變得越發死白,“一別經年……你還是數十年如一日地狼心狗肺啊。”
程有寰和顏悅色地笑笑,“狼心我承認,狗肺不敢當。”
澹臺千山似乎有些恨鐵不成鋼地嘆口氣,“瞎子,早在數百年前算計我、陰謀敗露的時候,你的大勢就去了。”
程有寰不陰不陽地說:“去就去了吧,如今顧寒聲已死,你信不信我依舊能掀起九州第二次大亂?”
澹臺千山扶著地坐起來斜靠在功過石上,長長吐了口氣,眼皮一掀,皮笑肉不笑地,“你信不信我再造出第二個‘顧寒聲’?”
“廢話少說,”洛陽忍無可忍地低聲喝斥道,“都給我老老實實消停了。”
澹臺千山視線掃過來,面無表情地上下打量了一陣,又原封不動地把頭扭回去了——仿佛那不是他兒子,真是充話費送的一個便宜玩意兒,“大人說話有你什么事兒?”
洛陽眉心一跳,一時間頭疼腦熱起來,心說這哪是什么流浪的氣質,這分明是流氓的氣質,“一別經年,你還是數十年如一日地表里不一啊。”
澹臺千山額角青筋蹦了蹦,“什么玩意兒?”
洛陽沒理他,心說老家伙,我可算看清你了,就是個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大尾巴狼,服個軟能少你一個頭發絲么?
他走過去,彬彬有禮地說,“程叔叔,您兒子追我屁股后面給你報了七百年的仇了,你說他要是知道你詐尸從墳里爬出來跟我老子過不去,他會怎么想?”
程有寰:“那個容易心軟的廢物,澆灌在他身上的心血全都白費了,竟然到現在還讓你活蹦亂跳的。”
洛陽本打算彎腰伸手把那柄平沙杖從他老子咽喉上移開,后來略一琢磨,覺得這樣太給他面子了,他一抬腿,腳尖在平沙杖上一踢,穩穩將它接在手中,“如意算盤打的真不錯,培養了一個對父親死心塌地的寶貝兒子,在七百年前的混戰中用以身殉職掩人耳目,把始作俑者的罪名推得一干二凈,又造成一個被人殺害的假象,試圖將自己兒子的父子情深當一柄武器,加害于我,好讓澹臺一族徹底消失。金蟬脫殼,不錯,斬草除根,你夠爺們兒。”
程有寰低低笑了笑,“只是沒想到,無論是數百年前還是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