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風來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聽了齊嬤嬤的話,沈夫人也不惱,她抬起手看著染得通紅的丹蔻,冷聲說:“人要有自知之明,謀的東西太多,也不想想自己是不是有那個富貴命?”
輕柳聽到韓氏的話音里都是維護自己的意思,便悄悄的松了口氣。她加重了腳步走到門口,一只手掀起竹簾,另一只手穩穩的端住了一只放著茶杯的紅木托盤。
她笑著將茶杯放到內室的桌子上:“奴婢第一次泡這個茶,也不知道合不合夫人的胃口,夫人嘗嘗?要是不好,奴婢再重新泡去。”
內室的兩人聽到她進來已經轉到了別的話題上,韓氏端起茶杯來抿了一口,點點頭:“第一次能泡成這樣也很不錯了,這甜白釉的茶具也選的不錯。我就用不慣那些勞什子水晶杯、瑪瑙杯的,那些東西都不知道從哪采出來的,用起來總覺得心里怪怪的。”
這話倒是很合輕柳的胃口,那些什么瑪瑙玉石的有些是天然便帶著輻射的,有些常溫下沒事遇熱后可就不好說了。
剛才齊嬤嬤只是給韓氏用篦子通了通頭皮,并未梳妝。輕柳拿起梳子剛想問沈夫人要梳什么發髻,便聽到外面傳來一陣喧嘩聲。
不等韓氏發話,輕柳連忙放下梳子出去查看。只見一個小丫頭正在和看門的于婆子拜扯。不由斥道:“這樣大呼小叫的成何體統?”
于婆子見來人是侯夫人身邊的輕柳,連忙賠笑道:“輕柳姑娘,都怪這小丫頭,說是有重要事情非得親自面見夫人。咱們夫人豈是外院的一個小丫頭說見就見的,我這不攔了她一下,就和我吵起來了,沒把夫人吵醒罷?”
輕柳輕哼一聲:“虧的夫人早就醒了,要不然你們兩個都得挨板子。”轉頭又問那小丫頭:“你是哪個院子的?怎么這樣不懂規矩?大夫人的院子也是你能隨便進的?有什么事,說吧。”
于婆子也在一邊幫腔:“這位可是夫人身邊的一等大丫環,你有事縱使不和我說,也不該瞞著輕柳姑娘。”
小丫頭見輕柳穿戴雖然不是十分鮮亮,但是光手上的那支鑲著黃豆大小紅寶石的絞絲金鐲就價值不俗,一看便知是主子身邊得寵的。因此也沒啰嗦,說道:“是外院的管事差我來的,說是大姑奶奶家的表姑娘和表少爺已經到了碼頭,讓我來告訴大夫人一聲。”
輕柳轉而欣喜道:“什么?是表姑娘和表少爺來了,你這丫頭也不早說,竟在這磨嘰。”接著又問了幾句,無非是哪位管事去接的,派了幾輛馬車等等。問完以后,才說:“好了,看在表姑娘和表少爺的份上,這次就不與你計較了,下次再這樣咋咋呼呼的,小心真打你板子。諾,這戒指拿著頑去吧。”說著便從左手的無名指上摘下來一個純銀鑲綠松石的戒指給了那小丫頭。
早就聽說月華院的姐姐出手闊綽,小丫頭今日總算是領教了,這一枚戒指怕是能抵她好幾個月的月錢呢,喜滋滋的拿著戒指跑了。于婆子羨慕的看著小丫頭遠去的背影,這丫頭真是好運,她要是剛才肯將消息告訴自己,那現在自己也能得份賞賜了。沒成想輕柳轉頭對著她說:“外院的小丫頭不懂規矩,媽媽是老人了,怎么也這樣不懂規矩了。她這樣大呼小叫的固然不對,媽媽也該先制止了再說,怎么還和她吵起來了?我知道你是想著自己得了消息好進去領賞,只是倘若擾了夫人歇息,你可擔得起?”說完便轉身進去了。
于婆子不敢造次,這一會功夫已經挨了兩次罵了,要是被人知道了少不得要找她的錯處。
韓氏聽說侄子侄女到了的消息,連忙吩咐道:“快去告訴大姑娘她們準備迎接遠客,下午的課程暫時停了。”沉吟一下,又說:“再派人到凝暉院里說一聲,也好讓老太太也有個準備。”輕柳答應著,一一指派小丫頭們去傳話。剛才院門口那樣一頓吵,歇午覺的其他人也都起來了,大家各司其職,倒也沒有十分忙亂。
輕柳對著要去大姑娘院子傳話的小丫頭吉祥說:“告訴你墨畫姐姐幾個,大姑奶奶去了還不足九個月呢,讓她們服飾姑娘們打扮時注意著些。”吉祥領命去了。
韓氏見輕柳站在那里,雖輕聲細語卻是指揮有度、從容不迫,心底暗暗點了點頭。原先飛絮在這時,這院子里的事都是由她主理,倒沒顯出輕柳特別能干來。這些日子,飛絮到金洲去接侄女一行了,院子里的事務都由輕柳主事,倒是很能看出些東西來。這輕柳,是個值得調教的,可不能便宜了那個庶子。
又想到即將前來的侄子侄女,韓氏不由嘆了口氣,這兩個孩子也是命苦的。小小年紀便失了父母雙親,偏偏姑爺那邊有沒什么親人,只能前來投靠她這個舅母。侯爺只有這一個嫡親妹妹,自己無論如何也要好好護著他們,讓他們安安穩穩的成家立業。
想到這里,她揚聲問:“輕柳,給她們姐弟兩個的見面禮可備下了?拿過來我看一下。”
須臾間,輕柳便捧過來兩個錦盒:“夫人,您看這樣可行?”
韓氏看了一眼,皺皺眉說道:“是不是有些減薄了?”
輕柳回道:“奴婢曉得您對方姑娘和方少爺的愛護之心,只是老太太那邊怕是不會給太過貴重的東西……”
第三章 表姑娘到了
輕柳沒有再說下去,但是意思已經很明顯了,平日里在月華院再怎么說老太太的不是,到了凝暉院那邊怎么也得給她留幾分面子。要是稍有不慎,就會被有心人肆意渲染,實在是得不償失。
韓氏瞬間便明白了輕柳的顧慮,點頭道:“你考慮的很周到,那就這么著吧。橫豎我私底下再多多貼補她們姐弟倆也是一樣的,對了,她們的院子可收拾好了?”
輕柳笑著回道:“半月前就收拾好了,早上我才去看過,各色陳設鋪蓋都收拾妥當了。一會我再讓她們院子的小丫頭備下熱水。”
這時候,韓氏也已經穿戴妥當、梳妝完畢了,因要見客,微雨幫她梳了一個莊重的牡丹髻,戴了一套金累絲鑲碧玉的首飾,穿一件湘色繡斜枝牡丹的軟綢對襟褂子,同色中衣,蔥綠色的撒花百褶裙。既莊重又不過分招搖,她對著內室的穿衣鏡點點頭:“時候也不早了,去看看姑娘們怎么還沒來。”
話音剛落,便聽到院子里傳來一陣腳步聲,接著便有丫鬟在門外回道:“稟夫人,姑娘們來了。”
韓氏連忙說:“外頭熱,快讓姑娘們都進來,將湃好的果子端些過來。”
緊接著,便有五六個大丫鬟簇擁著三個姊妹進來了。走在最前頭的一個鵝蛋臉面,高挑身材,細眉杏眼,端莊溫和,神態氣質與韓氏很是相像,這便是忠義侯府沈家的嫡長女沈湉。
第二個年歲稍小,身材適中,相貌中上,溫柔可親,正是沈府大房的二姑娘沈英。
第三個不過八九歲的年紀,仍然一臉稚氣,卻也生的玉雪可愛,她是沈府二房的嫡女二姑娘沈湘。老侯爺知曉自己三個兒子都不同母且各有打算,怕他走了以后兄弟間會因家族產業禍起蕭墻回了祖宗基業。因此老侯爺去世的時候就已經做主分家了,二房和三房都已經分了自己的宅子,搬出去住。
沈湘是二房的嫡女,上頭還有一個庶姐,因此排行第二。三年前,二老爺謀了外任,原先是帶了妻子、子女一家子一起赴任的。誰承想,走到半路,沈湘便因水土不服上吐下瀉不能成行。二夫人不得已又帶著女兒回京調養,誰承想在路上吐得不行的沈湘一回京城便活蹦亂跳了。二夫人帶她去京城最有名望的皇覺寺上香求佛,皇覺寺的大師說沈湘的命格如此,天生與南邊犯沖,往北邊走無事,往南邊走遠了,輕則大病一場重則有去無回。
可是二老爺好不容易謀得的魚米之鄉的知州之職卻是不好輕易變更的。魚米之鄉的油水固然豐厚,那里的女人更是出了名的千嬌百媚,二夫人可不敢放任丈夫一個人長期在那。況且她也要跟著前去打理后宅事務,幫著丈夫進行夫人外交,還要照顧兩個兒子并一眾庶子女。無奈之下,二夫人只好將女兒托付給長嫂,自己帶著丫鬟婆子追隨丈夫去了。因著她是二房的,家下人便稱她為“堂二姑娘”,時日長了,便簡稱為堂姑娘。
好在這個姑娘是個豁達懂事的,并不曾因此怨恨父母。反而能吃能睡、快人快語,很得大家伙的喜歡。
姐妹幾個行過禮后,堂姑娘便首先嚷起來了:“大伯母,剛才我可是聽到了,你這湃的是什么果子啊?這個時侯,除了西瓜就是桃子,可有什么別的新鮮果子沒有?”
韓氏輕點她的額頭:“你這丫頭,就只知道吃,不過這次算你有口福。我娘家二哥從福建那邊讓人送了一些仙蜜果來,還算新鮮,待會切好了你們嘗嘗。”
沈湘笑著拍拍手:“仙蜜果啊,我記得春天吃過一次了,可好吃了,跟咱們這邊的果子都不一樣。原以為要等到明年才能吃到呢,沒成想這個時侯還有啊?”
沈湉接口:“咱們這的桃子有的五月份就結果了,有的卻要等到七八月份才熟,這便是因著品種不一樣。想來這顯密果也是一樣的,既有早熟的,便也有晚熟的。”
“大姐姐,你真聰明,什么都知道。”沈湘用崇拜的眼神看著大堂姐。
沈湉刮刮堂妹的小鼻子:“你呀,要是把用在吃上面的功夫拿出來多看些書,也不會這樣懵懂了。”
沈湘嘟嘟嘴:“圣人說了‘民以食為天’,我這是聽從圣人的教誨呢。”
這孩子氣的話,逗得一屋子人都笑了起來。
這時,小丫鬟將切好的仙蜜果端了上來,眾人都用了幾塊,又喝了盞茶。
韓氏見時候差不多了,便起身道:“走吧,咱們都去凝暉院給老太太請安去,想來素姐兒與簡哥兒也快到了。”只字不提沒有過來請安的三姑娘沈蓮。<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