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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汐摸摸頭上的攢珠累絲嵌寶小鳳釵，東西雖小，卻是極為精致。小小的鳳尾分了三股，每股都嵌了數顆大小不一的珍珠，鳳嘴則銜了一串紅寶石和碧璽串起來的流蘇，正垂在沈汐的眉邊，更襯得她眉目如畫、楚楚動人。沈汐還笑著對蘇合道：“蘇合姐姐真是的，說是給我梳頭發來著，怎的又把嫂子的首飾戴上了？這樣精致的頭面指定是嫂嫂的心頭好，小心嫂嫂打你?！?

蘇合笑道：“姑娘真是的，奴婢可不敢隨意處置夫人的心頭好。這套頭面是夫人近日剛讓人給姑娘新打的，姑娘且瞧瞧喜不喜歡？”

沈汐對悠然道：“這樣精致的東西我自然是喜歡的。”說著她摸摸發釵上顯眼的紅寶和珍珠，有些落寞的道：“只是這樣是不是太顯眼了些？”

第四百八十七章 老氣？

看著沈汐消瘦了許多的臉龐，悠然不由的心疼了起來，她拍拍沈汐的手說：“這有什么？花骨朵的年紀，本來就該打扮的鮮亮俏麗才好。再者你嫡親哥哥是二品大員，在這榕城地界上，哪家閨秀身份能高過你？便是你不打扮，難不成就不顯眼了？雖然咱們家的家風一向不是那種囂張跋扈的，可是也不能讓人輕易小瞧了去。你聽我的，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去，若是有那不長眼敢冒犯你的，盡管懟回去，有我和哥哥給你撐腰呢！”

接著又拿出一個錦盒遞給沈汐，笑道：“這是你哥今早剛讓人送來的，說是才得的上好的南珠，如今再去讓人打首飾也有些來不及了，你先收著。我上回在首飾鋪子那里看到有一套菊花頭面的樣式還算精致，回頭你也去瞧瞧，要是相中了，就讓人用這個打一套那樣的仲秋戴?！?

沈汐原本就不是那種軟弱可欺的性子，不過是一時受挫有些緩不過神來，如今見兄嫂都這樣疼愛她，心里覺得暖哄哄的。這一刻，她覺得只要有家人在，外頭的流言風語鬧的再兇她也不怕了。

到了端午這日，碼頭邊上專門為官家女眷騰出來的看臺早已經用帷幕圈了起來，里面擺滿了桌椅，打掃的纖塵不染。按前世的經驗，壓軸的都是最后才到，因此悠然估摸著人都到的差不多了，才施施然帶著沈汐到了。姑嫂兩個原就到的晚，再加上兩人均是盛裝出席，所以一出場就吸引了在場諸人絕大部分的眼光。

姑嫂兩個原就長的不差，這樣一捯飭更顯得風姿動人。在場的大部分女眷還是不愿意和沈家交惡的，因此紛紛夸贊不已。淑靜更是一下子將沈汐拉到自己跟前，笑著對悠然夸道：“你這當嫂子的可真會疼人，看把小姑子調理的這樣出眾，可把我們這些老骨頭給比下去了。”

倒不是悠然自大，榕城的這些閨秀里論容貌還真沒有比沈汐出眾的，加上她自幼是在國公府養在韓氏身邊的，其氣度風姿也比旁人出挑?？傊谟迫恍睦?，她小姑子就是最好的，心里這樣想著，她嘴上還是謙虛道：“縣主過講了，她還小呢，倒是縣主風華絕代，哪里顯老了？”

沈汐也笑道：“嫂嫂在家常和我說，榕城這些誥命里頭，就屬縣主最最有大家風范，總讓我和您多學著些呢?！?

淑靜拿帕子掩嘴笑道：“哎呦，真真是許久沒人這樣夸我了，今兒你們姑嫂倆這一唱一和的，都快把我夸成花了?！闭f著又贊沈汐的首飾：“今兒這頭面真是精巧，這花絲的工藝也精湛，小姑娘還是打扮的這樣鮮亮才好?！苯又钢缸约旱氖骸拔壹疫@個啊就不喜歡紅的，非說紅寶的俗氣，這不自己選了這套珍珠的。”邊說便笑著推了庶女一把：“你瞧瞧沈姑姑戴了這紅寶頭面俗氣不俗氣？”

羅大姑娘也有幾分機靈，知道自己的嫡母是要捧沈汐，當即笑瞇瞇的說：“母親只管說我，你瞧沈姑姑長的多有靈氣啊，皮膚又白嫩，什么顏色也襯的起來。我的臉這么黑呼呼的，戴什么也不好看。”

聞言，沈汐連忙笑道：“你的臉色并不黑，只是有些發紅。你年紀還小，平時若是能多吃些美白的食物，將來指定越長越白?！?

但凡是女的，不管年齡大小，就沒幾個不愛美的。聽見有這樣的美白方子，羅大姑娘連忙湊到沈汐跟前笑道：“什么樣的食物能美白?。可蚬霉媚愀嬖V我唄?！?

沈汐回道：“每個人的體質不同，所需的食材也不盡相同。我有一個親戚家的女孩兒最擅長這個，以前我的膚色也有些發黃，后來按著她開的方子喝了兩三年的燉湯，皮膚就白嫩了許多。你抽空去我家一趟，我請她給你把脈開方子?！?

羅大姑娘沒有馬上回應，而是偷著覷了一眼自己的嫡母。淑靜心里嘆了口氣，笑顏如花的開口：“汐姐兒說的是林娘子膝下那位姑娘嗎？我只知道她母親醫術精湛，難不成她也會瞧病不成？”

悠然盈盈回道：“她倒沒有那么精湛的醫術，不過自小耳濡目染之下，一些基本的脈象還是能把的出來的。年輕的小姑娘又都喜歡打扮，她們也有那閑工夫，素日里研究花兒粉兒的多了，便積累了許多保養皮膚的法子和經驗。你問問我們家的丫鬟，哪個沒被她上趕著把過脈開過藥都不可能。不過好歹也沒白費功夫，這些丫鬟們都被她給養的甚是康健，極少有生病的?！?

淑靜笑道：“怪不得你們家的丫鬟們都那樣水靈，原來也是有訣竅的。改明兒，我也找著做一遍，爭取把我們家的丫鬟也調教的水靈出挑，帶出門去看著心里就敞亮?！?

她們兩家在這里你一句我一句的，加上邊上幾個女眷奉承湊趣，說說笑笑的好不熱鬧。

有人奉承也照樣不乏有人嫉恨。辛夫人自不必說，自打悠然一行進來后就木著一張臉。這些日子，辛家可謂是事事不順，一向保養得宜的辛夫人眼角也多了幾根細紋。眼見悠然今日出盡了風頭，辛夫人待要出言諷刺幾句，想到來之前丈夫的耳提面命，只得壓下心中怒火，在心里冷笑一番：就讓你們一家再得意些時候，等朝廷的旨意下來有你們哭的時候。

除了辛夫人，還有一人對沈汐充滿了嫉恨。楊指揮使的太太一向唯辛夫人馬首是瞻，這樣的場合她自然是坐在了辛夫人的旁邊。她們家的大姑娘，將沈汐從頭到腳看了好幾遍。一邊看一邊在心里妒忌的不行，她摸摸自己頭上的小鳳釵，這還是纏了姨娘好久，姨娘才給她打的新頭面，還嵌了一顆蓮子大的寶石。寶石雖然不大，但是顏色是較為罕見的桃紅色，在沈汐沒到場之前，憑著這支鳳釵她也算是小小的出了把風頭。

結果沈汐一來就把她的風頭搶的半分不剩，沈汐那是從頭到腳都打扮的極為精致。頭面不說，領扣亦是金鑲紅寶的，就連微微露出來的繡花鞋上都綴了花生大的寶石。不像她，除了一支鳳釵，其它的首飾多是素金或是鎏金的，更別提鑲珠嵌寶了。

想到這里，楊大姑娘輕輕扶了一下鬢邊的小鳳釵，對身邊的姐妹道：“不過是常見的紅寶頭面而已，有什么好稀奇的？我呀，最不喜歡正紅色的寶石了，多老氣！”

第四百八十八章 李二

她說這話的聲音并不算小，加上周圍的人一直都在暗暗注意沈家和辛家的動向。因此這話一出，場上頓時安靜了下來。她的話清晰響亮的傳到了悠然幾個的耳朵里。

這話說的太沒有水平，悠然先是一惱，她朝楊大姑娘的位置瞥了一眼，繼而卻又冷笑著收回了目光。然后輕聲對沈汐說：“不過是些跳梁小丑罷了，不必和她一般見識，你瞧著好了，這人指定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說完用目光輕輕掃了一下楊太太的頭面，只見楊太太的發間，一支嵌了紅寶的簪子正熠熠生輝。果然，聽了庶女的話，楊太太的臉色一下子就黑了。作為楊大姑娘的嫡母，楊太太縱使再不得寵，也不是能任由一個庶女隨意取笑的。楊大姑娘的話音剛落，就聽嫡母斥道：“休要胡沁！不會說話就不要亂說，這里這么多夫人太太在這，可有你說話的份？”

楊大姑娘的姨娘年紀已大并不是十分得寵，因此她也不敢得罪楊太太，當即噤了聲垂下了腦袋。

旁邊的辛夫人嗤笑道：“庶女就是庶女，也只有側室偏房才會喜歡粉紅桃紅什么的，她們生出來的女孩兒眼光也就那樣了?！苯又謱钐裨沟溃骸捌剿馗阏f過多少回了，要拿出你正室的架子來，不要太縱著側室姨娘，你瞧瞧，如今連個庶女都敢爬你頭上撒野了！你也真是太不爭氣了，自己生了兩個兒子竟然連側室都拿捏不住，說出去也是笑話！”

聽了這通奚落，楊太太只覺得自己胸口“騰”的生出一團怒火：旁人笑話也就是在背地里，這樣當面笑話我的不就只有你嗎？我們家的家事，你憑什么過來指手畫腳的？

楊太太廢了好大的力氣才壓下心頭的怒火，勉強擠出一個微笑來：“夫人說的是?！?

不遠處的悠然正好目睹了這個場面，她心里想到：都說楊家是辛家最忠實的擁護者，楊太太一向是辛夫人的跟隨者。今日看來，兩人之間也不是沒有間隙。這樣大庭廣眾的，一向圓滑的辛夫人竟然半點臉面也不給楊太太留，一看就知道是習慣如此。而楊太太雖然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但她剛才握緊拳頭的動作還是被悠然看到了。

楊家和辛家來往多年，楊太太說不定就知道什么秘辛。悠然心里琢磨著，她搖搖手里的團扇：看來，該找人好生查一下楊太太此人了。

悠然想的太過入神，竟然連賽龍舟何時開始的都不知道。直到聽到各種此起彼伏的加油吶喊聲，她才回過神了，只見大家都已經將目光聚集到了海面上。海面上兩支隊伍正比到了關鍵時刻，兩支隊伍的實力不相上下、時不時的互相超越，比賽的極為激烈。碼頭邊充滿了各種響亮的助威聲和鑼鼓聲，悠然撇去心中的雜念，專注的觀看起賽事來。

端午過后，悠然便讓下人去查了一下楊太太的底。很快，就有了消息。楊太太果然沒有表面上的那般大度賢良，倒不是她有多么心狠手辣。而是她在管家過程中沒少把公中的銀子往自己的口袋里劃拉。畢竟楊太太家里光姨娘通房就有十幾個，加上她們的丫鬟、婆子，每年光脂粉和衣料就是不小的一筆開支。而楊家慣常買衣料的那間綢緞鋪子幕后老板竟是楊太太的兄弟，要說這里頭沒點貓膩，悠然是再不相信的。

楊太太娘家姓李，她的兄弟在家行二，因為長兄不幸夭折，所以接管了李家的家業。李家老爺子原本也在軍中任職，后來受了傷便退了下來，依仗著以前在軍中積攢的人脈攬一點子軍需生意來做。后來李老爺子去了后，李家的生意便由楊二接手，李二做事活絡，加上他的姐夫步步高升，這些年家里的生意也是越做越大。

悠然還打聽到，李二是他娘難產生下來的，后來李老爺子又娶了一個繼室。這繼室對原配留下來的幾個子女都很是苛刻慢待，后來繼室生了自己的兒女后是更加的變本加厲。李家老大的死似乎與這個繼室有很大的關系，當時還在襁褓之中的李二多虧了長姐的照顧呵護才幸免于難。

繼室非常想讓自己的兒子繼承李家家業，因此一直將舍命護著弟弟的李氏視作眼中釘。后來，在李氏該說親的時候，說服了李老爺子將李氏嫁給了當時還是個混混之身的楊指揮。估計她也沒有想到楊指揮此人也有些運道，仗著祖上余蔭到了軍中做個筆帖式之后竟然步步高升，現如今已經到了四品。

嗯，扯的有些遠了。雖然因為生意的需求，李二素日里對姐夫都是極為奉承，但是內心里頭對這個總是到處拈花惹草令姐姐傷心的姐夫也有著諸多的不滿。要不然也不會幫著李氏從楊家撈銀子。從下人打聽的消息來看，這個李二平日為人還是頗為厚道守信的，經商做事都有底線，經常幫扶弱小，頗有幾分俠氣。

只是這些到底都是道聽途說，并不能十分作準。悠然沉吟了半天，找來楊律，讓他想法子去接觸一下李二此人。

楊律找了個談生意的由頭去見了李二一回，回來夸道：“我這些年見得大小商人也不少了，但凡經商的除去個別人物，基本上都是能侃會談的。這個李二也是極會聊天，但是說的話卻都很有水準，并不一味的夸夸其談，一看就知道是讀過書肚子里有真材實料的。倒真稱的上是一名儒商了。”

悠然笑著問：“那跟表哥比如何？”

楊律失笑道：“比我強多了，我也就是沾了你家的光多些，論起能力本事，怕是遠不及這位李二爺的。”然后又說：“這人極為聰明，我剛表明自己的身份，人家就知道是為了什么事。當即就說了，他家長姐一直也想單獨前來拜會你，只是苦無機會?！?

悠然輕輕摩挲著手里的茶杯，輕聲道：“楊指揮一向是辛將軍的左膀右臂，楊太太自然不好在明面上跟咱們家示好。事是這么個理，只是不知道這李二的話里有幾分真假了?！?

第四百八十九章 李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