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年年今夜,月華如練,長是人千里。眉間心上,無計相回避。
錦帝遇刺,匕首上煨了劇毒,龍騰已經在床榻上調養了二十余日。
青鸞看著他靜靜地睡著,刀刻斧琢般的五官,長眉飛斜,鼻子高挺,臉龐瘦削卻剛毅。他傲視四方,睥睨天下!這樣的英雄可以俘獲任何nv子的心。
青鸞不過二八年華,亭臺樓閣,似水流年,臨花照水,月滿西樓,他許諾的海誓山盟,是那樣令人心馳神往。他的萬千柔情只對自己一人,早已芳心暗許。
龍騰夢境之中,熙熙攘攘的人群,來來往往,過客匆匆。不斷變換著鳳凰的臉,青鸞的臉。那雙秋眸,黑白分明,黑如瑪瑙,白如明鏡,溫光自上而下,清冷孤傲,那是她的眼睛。他迷迷糊糊呢喃道:“鳳凰!鳳凰!青鸞不是!是……是雀兒!雀兒!”最后他竟然高喊出雀兒的名字。
他怎么會喊雀兒姐的名字?
青鸞驚愕,有些花容失se,注視著他掌心中不斷閃現的七彩鳳羽,在錦g0ng數月,雀兒姐她熟悉這兒的殿閣回廊,一草一木,她頓時清明,恍然大悟,匆匆奔向未央g0ng。
風搖樹葉,雨泣殘紅,空閨只影。
雀兒只著一襲素白g0ng紗,臉se蒼白,毫無血se。“姹紫”又發作了,x口還在隱隱作痛。龍騰遇刺,是朱翊對他最后的警告。月圓之夜,千世情劫將至,時間所剩無幾。
“我到底該叫你雀兒姐,還是該叫你鳳凰?”
她猛地回過頭,原本溫婉靈秀的青鸞目光灼灼盯著她,面對質問自己已無法再回避:“對不起!青鸞,姐姐不是故意要瞞你的。沒錯,我就是鳳凰!”
“雀兒姐,你為什么要騙我?原本以為你我都是孤nv,卻不料你是真正的天潢貴胄!你是他心心念念了六年的鳳凰!姐姐,那你告訴我我又是誰?我算什么?”青鸞淚流滿面,剜骨剔心般的痛。這地方g心斗角,爾虞我詐,自己也被最信任的人算計,轉身想要逃離。
“青鸞!”她叫住她,青鸞回過頭來,看著她揭去臉上的□□,滿臉驚異。
她的臉……
命途多舛,她的語氣中有些自嘲:“我名喚朱雀,小字鳳凰,是朱翊的長nv。及笄那日,大火焚毀我的容顏,所以才由你來代替我和親南錦。你從小被視為掌上明珠,而他從小在我身上種下“姹紫”,是我在這錦g0ng擔驚受怕的長大,盡嘗噬心之痛,目的是要我取得這南錦調兵的虎符。我命不久矣,所以才極力撮合你們,姐姐才希望你們可以相ai!”
“姐姐他始終將我當成你的替身,ai情是不能讓的,青鸞只是想要一份情有獨鐘而已!”青鸞臉頰嫣紅,雙唇鮮yanyu滴,美而近妖。拔下頭上的赤金鳳尾步搖,奪門而去。那是她送給她及笄的禮物,她一直視為珍寶。
萬年前,她們形影不離,姐妹情深。該si的,他竟在青鸞身上種下“嫣紅”!門外煙雨重樓,朱雀倚在門邊:“青鸞,原諒姐姐,前世你已替我受輪回之苦!哪怕灰飛煙滅,姐姐也要保你此生可以順利飛升,所以只能再騙你一次!”
玉樓天半起笙歌,幾番風雨幾番涼的院落,兩袖清風拂散殘存的暖意。
乾g0ng內,內侍總管楊勝正在回稟明日冊后大典的流程。
“陛下,北疆兵馬大元帥朱翊已經抵達帝都,他的行蹤盡在暗衛監控之下。鳳冠霞衣早已送到未央g0ng,只是雀兒遣人回稟,說清河郡主身t抱恙出紅疹,明日的冊后大典是否要延期?”
龍騰一襲云衫側倚在龍榻上,眼底幽深無垠,薄而堅定的唇:“不需要,按原計劃。朕戎馬六年才平定的山河豈容他人覬覦!”
今日便是冊后大典,青鸞卻如人間蒸發般,無影無終。吉時已到,楊勝來催了好幾遍。錦繡g0ng樂響起,文武百官,外邦使節都已經就坐。斟酌之下,朱雀坐在鏡前,為自己梳妝。
大婚之夜月正圓,重重g0ng殿平地拔起。飛翹g0ng檐,高聳樓閣,漢白玉鋪就的平整g0ng道,高約百丈似能到達天聽,這就是他傾盡萬金為她筑成的引鳳臺。
龍騰頭戴金絲盤龍冠,著帝王禮服中最莊重的袞冕,只用于登基、祭祀、納皇后。新后身t微恙,見不得風,所以只得在外面覆了一層紅紗,像極了民間的“紅蓋頭”,一時被百姓傳為佳話。她放心的把手交給他,他牽著“青鸞”,在百官的瞻仰中登上那引鳳臺。
層層臺階之上,丞相率領百官向他們叩首跪拜。透過紅紗看到的一切像是燃燒起來,若那年自己點燃梧桐枝。中常侍將沉甸甸的印冊交給她,朝袍上的金鳳和金印的光線重疊,發出明亮耀眼的的霓虹。上千人齊呼萬歲,她期盼了萬年,不料最后還是以自己妹妹的名義完成這場遲來千世的大婚!
大典將畢,g0ng樂再起,北疆元帥朱翊卻遲遲沒有現身。
楊勝神se慌張,撲到龍騰面前跪下大呼:“陛下,大事不妙了!朱翊拿虎符調離了守城的御林軍,已攻陷帝都,兵圍錦g0ng!
”
民間流言紛紛,盛傳錦帝非皇室血脈,朱翊以全城百姓為要挾,b龍騰現身退位。
滿朝嘩然,帝君震怒之下不敢妄言,是誓si一戰還是禪位殉國,全城百姓的x命全在他一念之間。
朱翊和皇室的恩怨要追溯到二十年前,鳳凰的生母蘭綺本是輔國大將軍之nv。與朱翊二人婚后琴瑟和鳴,情b金堅。其后朱翊遠征漠北,留蘭綺在京都待產。先皇x情天下皆知,竟yu將其納入后g0ng。蘭綺誓si不從,難產誕下一nv后,便韶華傾負,香消玉殞了。
龍騰拔出長劍,靜若深海的眼眸是憤怒是冷酷決絕,舉手投足間充斥著帝王霸氣,這才是她熟悉的軒轅龍騰!一步步b近她,劍指她的心房,長劍一挑,她頭上的紅紗飄舞在空中。
紅紗之下是一張g魂攝魄,蠱惑眾生的臉,他曾日思夜想,魂牽夢繞。而今卻是半面紅妝,半面芳華,她在右臉覆了半張銀se面具,詭異妖質的唯美。
“你是青鸞?雀兒?還是朕的鳳凰?原來是你——朕最ai的人,幫自己的父親竊了虎符,葬了朕的半壁江山!哈哈!哈哈……”他決絕轉身,吩咐丞相調集g0ng中僅有的一萬兩千jg兵,yu登上g0ng墻,為了百姓免遭屠殺,他也必須拼si一戰。
“一萬年前,我為你涅盤,浴火重生。難道今世你又要為那所謂的天下蒼生,而再次拋下我。軒轅龍騰,你是龍族之主!三次!你拋下朱雀三次!我要你回頭看看我,你忍心嗎?”她已近崩潰,在他身后撕心裂肺控訴他的不公。
g0ng人為他著好那身銀se戰袍,器宇軒昂,攻城略地。他突然停下急促的腳步,那些剩下燃盡的流年,值得他刻骨銘心去懷念。
他是軒轅龍騰,是龍族之主。
作為上古四大神獸之一的青龍,他深受天帝器重,統帥南海數十萬龍族,看守被封印在海底的魔君祭夜。
那年,他護送在四方引渡佛陀回四天,途徑岐山的月老祠。片片桃紅之下,他邂逅了她,從攜手那刻起,便已在長生殿外的流光鏡前預見結局。
亙古洪荒,天地間羽化出一對冰火鳳凰,火鳳凰名喚朱雀,冰鳳凰是為青鸞。
鏡湖仙境,花團錦簇,湖中碧水,波光粼粼,這是超然于六界之外的世外桃源。遺世的夕顏殿,庭院幽深。那層層密密的梧桐,阻隔了一切人世的繁華與廝殺。
傳來悠揚纏綿的琴聲,很難想象那修長如玉的十指間,曾斬殺無數妖魔,經歷過嗜血殺伐。流瀉出的清越圓潤的弦聲,游蕩在云波之上。她抬眼望去,龍騰一襲玄se錦袍,微微冷冽的閑淡中一絲鋒芒奪目,竟讓周遭黛se汗顏。
那個人的目光,流連在她眉眼之間,經歷了千百萬年的悲歡離合永恒寂寞。那一刻,時間定格,她以一種沉靜的眼光看著他,許久許久。
“朱雀,我愿用一切來交換,只想和你這樣度過余生。”他拿著檀木沉香梳,梳著那錦緞般的三千青絲,發絲帶著若有若無的幽香。微涼的觸覺是靈魂深處最不舍的癡念,宿命的糾纏,已分不開,剪不斷。
夢總是太美,容易破碎。私動□□,觸犯天條,即使身為上古神祗,他們也沒有相ai的權力。
鏡湖的結界任誰也無力沖破,天帝未b他和朱雀伏法,以儆效尤,在六界揚威。竟派天兵天將血洗南海,數十萬龍族子民被屠戮殆盡。終究自食惡果,魔尊祭夜沖破封印,率領魔冥妖三界魑魅魍魎卷土重來,攻陷人界,迫近天庭。
“朱雀,待我歸來,要你做我最美的新娘。若不歸,h泉碧落永世不負,我和你生si相隨。”他緊握住他的手,似乎這次再見便是永別,俊逸的眉眼滿是不舍。
她倚在他肩頭:“鳳凰非甘露不飲,非neng竹不食,非千年梧桐不棲。熱血冷了,g了,我和你相從于九泉。”
相顧無言,便為他著好一身戰袍,那把誅天滅地的宣澤劍劍氣凜冽,畏人心寒。看著自己,他那雙眸是那么柔情似水,絲絲密密情網將她圍住,困住,生生世世都逃不出。
無論她用盡一切辦法都避免不了這分離的結局,他是戰神,心系蒼生。此次魔尊大舉進攻人間,他終究沒法坐視不理。已是最后一戰,兇多吉少,恐難再歸。
他用手拭去她眼角的淚,轉身奪門而去。因為他知道只再一眼,自己便再難舍得別離。
猛地驚醒,朱雀從床榻上坐起,環顧四周,還是夕顏殿的冰冷。白玉鋪就,赤腳踏上是一陣微涼。滿屋都是及地的白紗,若有若無,香氣彌漫,清冷神秘。昨日的琴聲還在回蕩,屋內竟無nv兒家所用之物,連鏡子也不曾有。
一陣蕭瑟北風將層層紗幔吹起……
可是,他歸來?
天盡頭,殘照如血,腳下是一片接著一片的殘騎裂甲,她曳地的裙角被染成殷紅。
“我的眼眸中永遠映著你最美的笑靨!”那是他說的最后一句話。
軒轅龍騰憑著最后的神力趕回來,只為見她最后一面。元神俱損,仙骨盡斷,銀se
戰甲上殘存的血跡見證了那場曠古之戰。他完成了劍佑蒼生的承諾,只是那些散落在風里的海誓山盟,哪一世才能實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