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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嘴里喊著的話讓蘇染大吃一驚,抬頭看向唐玄修,見他眸底也寫了驚異。
在二人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蘇染猛然抓住了唐玄修的手,拉著他步入密林狂奔。
夜晚的樹林里太暗,但也是藏匿身形的好地方,兩個人一路狂奔,卻沒想到那密林并不大,在跑了接近小半刻鐘后,密林就見了底,前頭竟是一處斷崖。
唐玄修傻了眼,蘇染一時也僵在那里不敢動,而身后,那批人已經追了上來。
沒有退路了!
站在懸崖邊上,蘇染與唐玄修對視,唐玄修的臉上凝重而歉疚:“對不起小啞巴,本想救你,沒想到卻連累你了。”
蘇染急忙搖頭,看向那群趕來的人。
一個個身披鎧甲,的的確確是軍營里的人,可唐玄修這樣怎么就算是逃兵了呢!
她急忙在唐玄修掌心寫:“你跟他們回去,跟他們回去就不算逃兵了!”
唐玄修看她寫完,蒼白笑了笑:“沒用,厲王的軍營沒有準許是絕對不允許士兵私自外出的,軍令當頭,私出軍營者死,這也是那日,我們在那月牙湖邊,厲王會發那么大脾氣的原因!”
當時那一聲喝,把他都嚇水里去了,想想可真是不爭氣!
蘇染急得搖頭:“不會的!怎么會這樣!”
唐玄修笑了笑:“死不可怕,雖說我是為仕途而來,但是進了軍營就要時刻做好死的準備,只是小啞巴,連累你了,對不起!”
蘇染拼命搖著頭,那一邊,那波人已經沖了上來,大喝一聲:“拿下逃兵!”
“小啞巴,走!”
唐玄修最后推了蘇染一把,直接拾起了地上的石頭朝著那波來人砸去。
蘇染嚇了一跳,那波軍營的人已經提劍沖了上來。
“快走!”
唐玄修卻朝了另外一個地方跑,那波人很快沖去拿他。
唐玄修……
腦海里閃過的,是那少年第一次初見之時,落落大方的書生氣,是她在說就是把他賣了也抵押不了房子的錢時,他惱怒著說“他不賣身”時微紅的臉。
眼睜睜的,蘇染看見他被來人的劍刺破了手臂。
有人朝著蘇染的方向奔了過來,似乎是要連她一并收拾,唐玄修見了,當即調轉了方向又朝蘇染這邊撲了過來。
“小啞巴!”
與他聲音一道傳來的是利器入肉的“滋”聲,唐玄修抱著她滾到在地,用身子抵擋了士兵的利劍,緊接著,蘇染便瞧見了畢生難以承受的一幕,那些個士兵就像是沒有人性一樣將所有的劍都刺到了唐玄修的身上,唐玄修說不出話,嘴里全是血的看著蘇染,似乎是拼盡了最后的氣力,他將手指遮在了蘇染的眼睛上,低低道:“小啞巴……別看……”
他身體的重量最終全部壓在了蘇染身上,一動不動,蘇染的眼里卻只有血色漫天。
她抬目看向那些依舊在步步緊逼的士兵,其中有一個人道:“那個女的不是那個啞巴嗎?據說她得了瘟疫啊!”
“瘟疫!”
聽見這兩個字眼,士兵們頓時后退,但是一看她與唐玄修一道又道,“可與逃兵在一起的人就是同黨,也應該死!”
“對,反正是瘟疫,死了也不會傳染了!”
“對對!”
眾人似乎是商量一致,朝著蘇染走來。
☆、215 重生
崖頂的風,刺骨的冷,卻不及身上人身體里流出的血。
蘇染抱著唐玄修逐漸冰涼的身體,在那些人的逼近之下,終于一點點退到了懸崖邊上。
風很大,揚起她灰黑的布衣,面上的紗巾在狂風席卷之下露出里頭縱橫交錯的傷疤來,驚得在場的那些士兵臉色都變了。
原來那個小啞巴不止不會說話,還生得這般丑陋無比,那些傷疤,在這樣的夜里在這樣的狂風之下,竟有些瘆人。
死嗎?死有什么可怕?她本就是死過很多次的人了,也活夠了!
她本不是惡毒之人,但是奈何這個世界處處與她作對,非要將最后在意她的人一個個奪走,葉兒死得如此凄慘,連救過她的唐玄修也成了這種下場,此刻的她眼底已滿滿都是唐玄修臨死前那帶血的臉,是他捂著她眼睛時拼盡最后力氣說出的小啞巴,不要看。
她為什么不看,她就是要看,看看這些人的殘忍,看看這個世界的殘忍,她一退再退,可他們卻非要逼她入絕境!
恨嗎?
她恨之入骨!
如果重來一回,她定要將眼前這些人剝皮抽筋,一個個丟入身后這狂風席卷的深淵里,也讓他們知道,死亡的滋味!
被她的視線看得后背發涼的士兵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個個捏著劍有些不敢上前的模樣,最后還是領頭的一個人大喊一聲:“還愣著做什么?是要站到太陽出來嗎?殺了!永絕后患!”
說著,他便蓄了口氣,捏著劍朝著蘇染砍去。
眼看著他的長劍就要砍到那女子的時候,那滿身灰黑的啞巴忽然抱了懷里的人朝身后倒去,滾入那深不見底的黑淵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