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篤義王李言宜堅決主戰,若是兵力不足,就去西涼借兵,絕不能向柔然低頭,一定要將柔然趕出天山以北,永遠無法進犯。
西涼同意了玥唐的借兵,李言宜這一去又是兩年。
李言宜說到做到,他帶著軍隊,先懲治了當地的貪官污吏,使得軍民一心。然后將柔然人趕出了天山。天山腳下太過荒涼,他遷來居無所安的西羌部落,讓他們在此處安居樂業,并設下都尉府,派了重兵鎮守。
李言宜屢建功勛,權勢與當年才從西涼回來時不可同日而語。
這一年他回到長安的時候,他唇邊蜿蜒的詩意已經被風沙打磨成了執著的剛毅。他的輪廓更加分明,鼻梁秀挺,愈加迷人。
夜宴仍然設在大明宮,太液池邊。
太液池的飛花與月亮,曾經多少次出現在他的夢里。
李言宜仰頭干了一杯酒,倚著欄桿,醺醺然。杯中空空,不知是誰又給他斟滿,他舉杯朝月,吟誦道:“匣中一片月,光采照我多。觀此紛意氣,提劍向重阿。重阿葳蕤,朱巖綠蘿。仰看春雪,俯聽秋歌。無舟可濟渡大河,嗟余嗟余任蹉跎。前瞻兮白水,回首兮滄波。”
皇后在離他不遠處的柱旁,贊了一句。
“七弟好興致。”
李言宜垂著頭,輕聲問了一句:“他好嗎?”
皇后抿了抿唇,正要回答,一個錦衣金冠的小孩子冷不防撲進了她的懷中,撒嬌道:“母親,雍和差點找不到你。”皇后彎腰抱住他,他歪頭看見了李言宜,眨巴著眼睛,輕聲問:“他就是七皇叔嗎?”
“是啊,還不快叫七皇叔。”
還沒等得及他叫,李言宜就上前將他抱起來,往天上扔了一下,哈哈笑道:“七皇叔上次見你的時候,你還不會說話,如今已經長這么大啦。”
李雍和也哈哈笑,抱住他的肩膀,叫道:“七皇叔回來得給我講你打仗的故事,人人都說男兒當如篤義王,我可想知道七皇叔有多厲害啦。”
“喲。”李言宜驚道:“小嘴兒這么甜。”
皇后將他從李言宜懷里接過,柔聲道:“七皇叔才回來,還沒有休息過,等他有空再跟你講好不好?”
“好。”李雍和很乖巧地點點頭。
“現在去跟緋羽吃果子吧。”
緋羽上前牽住李雍和的手,將他帶離了皇后身邊。
皇后目送著李雍和回到席間,頭也不回的問了一句:“他好你就會歡喜嗎?”
“什么?”李言宜沒有明白。
“在這大明宮里,困死在冷徹心扉的碧瓦朱墻,你覺得他會好嗎?”皇后拋出一連串的問題:“如果我說他不好,你會帶他走嗎?”
“你怎知我不會?”李言宜只反問了一句。
皇后微怔,隨即笑道:“七弟,如今你屢建戰功,實是玥唐之幸。”她走近一步,唇角含笑,明艷而端莊,聲音輕緩:“將來雍和還得多仰仗你,我先謝過。”
李言宜看著遠處的君王,皇帝正在與他獻上的西涼美女飲酒。他老了些,成了面目滄桑的男子,不再是記憶中那個寡言深沉的少年。
那白未秋呢?亦早已不是他當初愛上的模樣。
那不重要。
李言宜已經歷過戰火與鮮血,見過無數生死,人生太過短暫,錯過了今生,他有何把握來世還會遇見白未秋?他不再做那樣的幻想。
如果只能通過權力才能得到想要的,那就得到權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