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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轉頭看著白未秋,“此事雖緊急,我卻不得不承認,有我的私心,我總想看看你穿著這身喜服的模樣。”太子頹然一笑,起身走到白未秋的面前:“我已經吩咐袁少尉做好部署,送你出長安。當然,你可以帶上你的妻子。”他伸出顫抖的手撫摸白未秋的鬢發:“高山流水,一路……”
“不,我不走。”白未秋打斷他的話,“殿下以為未秋是怎樣的人?”
“什么?”太子愕然。
“殿下可以要未秋停止娶親,可以隨時召喚,甚至要未秋的性命,未秋絕無二話。但不能讓未秋在這個時候離開殿下!”他撩袍拜倒在太子腳下,朗聲道:“白未秋并非貪生怕死之輩,當此之際要我離開您,離開長安,未秋萬萬不能遵從!”
“離開,這是我的命令。”太子的語氣堅決,“這是我與他們之間的爭斗,其中盤根錯雜,我并不希望你被卷入其中。”
白未秋搖頭,態度堅決:“你要讓我離開長安,然后每天提心吊膽的期盼你無恙,聽到一絲關于你的消息就寢食難安,無一日安寧嗎?我絕不!”
太子扶他起身,凝視片刻,無奈與他擁抱:“未秋,此事非同小可,你應該知道。”
“我當然知道,所以更不敢離開你。”
李言宜站在帷幔后的陰影中,心如山巒起伏,白未秋與太子之間的感情很深,這種感情純粹而清澈,即使用愛來形容,都顯得太過膚淺。他在陰影中看著太子清朗的面容,感受到心中升起清晰的嫉妒,即使太子已經死了,卻無時不在白未秋的夢中。
白未秋回去之后便寫休書要休妻,白父震怒,只認羽娘為媳,將白未秋逐出白家。
厄運來的很快,太子本身就是個太過理想的人,他的主張是圣人的那一套天下大同,極力改革,觸及多數權貴利益,連先皇后的母族也漸漸不再支持他。他與白未秋的關系,被人肆意渲染,在長安傳的極為不堪。
先前白未秋的一句詩無意沖撞了皇帝名諱,有心人對此大做文章。皇帝患了頭疾已久,瞥見此詩,大不耐煩,只道按律懲治便是。不想太子竟為他說情,加之太子諸多政見與皇帝不同,使得龍顏大怒,收回太子監國一職,勒令他在東宮反省。
天氣或晴或雨,并不因人寰悲歡而改變。
那日的天空很藍,如同碧澄的海。
一隊輕騎圍住了通往東宮的小轎,轎夫們嚇得委頓在地。
為首一人道:“我等奉旨來取白四郎性命。”
轎內并無聲息,幾人互望一眼,不再上前,為首士兵一揮手:“放箭。”
幾支羽箭應聲而去,轎中發出悶哼,士兵這才上前撩開轎簾查看。
“是個女子,白未秋跑了,追。”
白府被金吾衛圍了個水泄不通,搜查太子謀反的證據,白家眾人盡皆入獄。
白未秋先一步被太子帶離長安,開始了漫長的逃亡。他心中擔憂,但是毫無辦法,他甚至不知道羽娘冒充他在去東宮的途中,已經香消玉殞。
他們一路走得不易,到得倉郡的時候,李乾元患了病,雙頰消瘦,病體支離。披著素色長袍,坐在庭前,望著眼前一派深秋蕭瑟,忽道:“芳意已隨秋日老,三生跋涉付當然。”白未秋上前握住他的雙手,接道:“用我中心如日月,為君萬里照長安。”
李乾元看著他,道:“好句。”
“我聽說倉郡有一道菜很有名。”白未秋岔開話題。
“哦?”
“這里盛產杜鵑,魚也肥美。每到秋季,最后的杜鵑花盛放,花瓣落入水中,魚食之而醉,沉入水中,被人捉去也不知道。用這種魚做的菜就是杜鵑醉魚。我特地跟當地人學習了做此魚的方法,殿下可愿嘗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