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韩精品三区四区-欧韩日三级片AV-欧韩自拍视频在线-欧美123区入口-欧美123区视频-欧美18精品A片-欧美1区2区专线-欧美3p潮喷A片-欧美3P在线观看-欧美69学生HD

鐵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顧傾失眠很久了,哪怕是在趙錦書住的地方,這個毛病也不能奇跡性地不藥而愈。

在趙錦書死后,他會借助一些東西來放縱自己,喚著趙錦書的名字,在虛假的世界中和愛人重逢,沉迷在那短暫的肉體愉悅中。

在那之后,大腦放空,趙錦書監控里的那張臉會格外清晰。

之前陰冷的感覺又回來了。

汗水打濕了后背,衣服黏膩膩地貼在身上,腦海中灰白的膚色和健康的麥色交替。顧傾在不知何時摸上了自己的分身,這具身體尚且青澀,這樣的動作刺激的他喘了一聲,腦海空白了一瞬。

熟悉的快感漸漸襲來,顧傾的眼里已經蓄滿淚水。

錦書,錦書。他在心里念著對方的名字,像之前的三百多個夜晚一樣。

錦書,弄壞我吧。

……

趙錦書一直知道這個學長很好看,桃花眼,唇角微微上揚,眼角還有顆標準的美人痣。對方一笑,見識少些的人都挪不開眼。

是一種無論男女都會客觀評價一句的精致帥氣。

但他。趙錦書當初報出來的那一長串名字,在地圖上的字樣旁邊,逐漸打上了對應的圖案。

游樂園的項目大多具有一點刺激性,并不全然溫和,兩人玩到最后,已經是滿身的汗。

林野穿的短袖校服,藍色的領子,本體是柔和的白。校服批次不同用的布料厚度也不同,這件恰好是薄的,被汗染了,就貼在后背上,透著點肉色。

趙錦書有件長袖外套,這會也搭在了臂彎間,穿著件淡色的t恤,握著瓶冰涼的礦泉水往喉嚨里灌。

一路的戳子伴隨著笑容按下。直到他們停在了旋轉木馬前。

排隊的是一群半大的女孩子,嘰嘰喳喳的,笑的熱鬧,閃著彩燈的木馬一圈圈高低起伏地轉,放著幼稚的純音樂。

那張樂園地圖被雙手捏在手中,趙錦書邊走邊低頭數著上邊的戳數量。

衣擺被人拉住了。林野眼睛彎的弧度很大,頑劣的、被寵愛著的小孩似的:“現在走到旋轉木馬了?!?

趙錦書只得喝了口水,把地圖收起來。

可是等排到他們的時候,幾個同齡或者更小的女孩子訝異又善意的笑臉都對著他們,林野反而先打了退堂鼓。

他覺得自己在這有些違和,下意識想要逃離,后退一步,撞上了后邊的趙錦書。

夏天別的都不一定明顯,但熱氣一定傳的很快,貼著的部分隔著衣料傳遞著熱度,燙的人心底發慌。林野下意識仰頭去看,對上趙錦書松快的眉眼。

趙錦書說:“怕了?”

林野不吭聲。

趙錦書說:“晚了。”

如果說之前的林野是仗著大人喜愛故意使壞為難人的小孩,那這會的趙錦書就是抓住了孩子把柄并以此逗樂的大人。

隊伍已經排到了他們,幾個女孩子坐在木馬上看著他們直樂,林野還靠在他身上,來不及走開,忽然感覺一陣失重。

他被趙錦書掐著腰突然舉了起來,又被輕輕地放到了有人大半高的木馬上。

他回頭,看見趙錦書滿臉笑意。并不是多么張揚的笑,沒有聲,眼睛也不是彎成細縫;可眉眼舒展,嘴角自然地往上,是并不濃烈又浸透了笑意的模樣。

他帶著笑,仰頭看林野,又重復了一遍之前的話:“晚了。”

……

樂園有賣糖葫蘆和爆米花的地方,價格自然昂貴,可林野已經不想再去關注它身上帶有的數字。

他咬了一口糖葫蘆,脆薄的冰糖在嘴里裂開,里邊是相對綿軟的山楂果肉,純正的甜里裹著果味的酸,嚼了幾口,又吐出幾顆硬的核,用紙包了,這回嘴里剩下的就只有糖葫蘆酸甜的美妙滋味了。

林野吃了一顆,把那串糖葫蘆舉起到趙錦書嘴邊,目光期期地看著他。

太陽還亮堂堂的,他的頭發被打濕了許多,仰頭能清楚看見鼻尖冒著一片細密的汗珠。

趙錦書只得低頭咬了一顆。

果味很濃,他不太嗜酸,很快嚼碎了,林野把墊著紙巾的手掌遞到他下巴邊,他便托著對方的手,就著這張紙吐了核,把剩下的果肉很快咽了。

時間已經到了下午,新的游人接替了玩樂的職責,樂園還是活力滿滿的。

再怎么不舍,經過大半天的玩樂,游樂園的設施也幾乎體驗了個遍。

大概是他們走的路的問題,繞著游樂園內圍折返,最后留下的反倒是處于正中間的摩天輪。

林野不知道全票和其他票的區別,也不知道勇敢者游戲具體是怎么個勇敢法,關于這個地方他知之甚少,可他聽說過摩天輪。

這是一個很大、很出名,足以被當做標志性建筑的設施。

與之相伴的,是那些浪漫的故事和傳說。

……

這樣一個乏味的、無趣的、設計簡單到無聊的東西,因為一個同樣簡單老套的故事,便有許多人愿意嘗試。

林野很多次都這么覺得。但他現在呼吸灼熱,高燒使得他思維并不如平日敏捷,記憶也模糊許多,所以這些不重要的東西就被拋在了腦后。

他要很努力才能回憶起一點之前的事情。

那天是什么樣的呢?

那個時間是下午,大概會有晚霞,綺麗的云,是暖色調的,粉色,紫色,橘色,金色,都是很亮的顏色。

可這些光都在天邊,只有橘色的余暉會走到裝著人的小房子里,給人穿上一件亮色的外套。

趙錦書皮相好,這亮色于他只會是錦上添花,本就俊秀的面容會更加突出,是不遜于天邊景色的好看。

他們穿著一樣的橘色外套,在小小的房子內,共享這片天色。

他實在是不能想起更多東西了,于是這幅畫面一直停留在腦海里不動了,伴隨著他的病被治愈。

可是等燒退了,他那該死的好記憶就把那些不好的東西也一并帶了回來。

……

夏天的夕陽并不能用溫暖形容,被暴曬了一整天的摩天輪里自然也不會舒適宜人。

兩人坐在悶熱的鐵盒子內,身體疲憊了許多,精神也不似之前亢奮,于是捂的心底生出一點焦躁,話也較之前少了很多。

摩天輪緩緩上升,直到到達最高處,借著原本半山腰的地理優勢,俯瞰著整個城市。

林野第一次見到這個城市的全貌,他不再以一個仰視的角度,被困在高的不見天日的、高樓的夾縫里,他像在看電視里的積木玩具,看那些渺小的樓和縮小了無數倍的建筑。

這幅景象實在獨特,夏天的玻璃發燙,所以他沒有做出雙手撐著玻璃、整個人幾乎要貼上去的傻樣,但不自覺晃了神,眼睛沒再挪開過。

整座城市像一塊大的沙盤,電視里那些人在打仗之前會對著這東西比比劃劃。放大和縮小一個物體很多倍都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

他被這些東西吸引住了。

他其實根本就想不起那時候的趙錦書是什么樣的。

趙錦書忙起來了。

按理說他大三還沒結束是不用這么著急的,但和啟洋那邊的合同還要細化,自己的團隊也還沒個形,又碰上結課設計,幾件事堆在一起,忙的昏天黑地。

有一部分其實是上輩子大三結束后才發生的,但現在提前了,就生了些變數。事情的大頭都堆在顧傾手里,但顧傾分身乏術,那些事多多少少要趙錦書幫襯,兩人一天到晚見面的時候就只剩下了晚上。

“錦書,這兩個同學你問過了嗎?”

顧傾手里拿著之前打印好的資料,挨個核對。

“問了?!壁w錦書說:“周桓宇答應了,金陽說忙著畢業論文?!?

顧傾已經看了很久了,這會眼睛有些不適,把東西放了,摘了眼鏡在眼眶周圍按揉:“那過段時間再問問吧……我還在聯系房東,約了明天見面。”

趙錦書說:“辛苦了?!?

他不太會安慰人,說了這樣干巴的話后,干脆閉口不言,拿了盒牛奶遞給顧傾:“喝了晚上應該會睡得好些。”

顧傾眼睛不怎么舒服,看的不清楚,只笑著接了。

公司注冊是顧傾一手操辦的,趙錦書幫不上多大忙,顧傾也不給他多分配任務,只能偶爾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幫他緩解一下壓力。

顧傾喝了牛奶,短時間內眼睛緩不過來,他便借著這休息時間去刷牙。

洗漱臺在小陽臺上,前邊貼了塊鏡子,顧傾叼著牙刷,瞇眼看鏡子里不太清晰的自己,又記起這個習慣并不好,把眼睛睜大了,努力去看清里邊的自己。

趙錦書去陽臺開洗衣機,顧傾回頭,對上他看過來的眼。

趙錦書說:“學長,那個鏡子看不清人的?!?

……

顧傾發現自己最近眼睛不太舒服,他許久之前就會瞇著眼看東西了,被趙錦書糾正了許多次也沒改過來,只是突然有一天,他意識到遠處的東西已經開始變得模糊。

紙張是直接打出來的,文檔字體是宋體小四,顧傾舉著紙,瞇著眼細看。

一群人租了一個小辦公室,自然沒有什么單人辦公間,辦公桌也都是普通電腦桌,加了隔板,趙錦書過來找他,看見他費力的模樣,在桌上輕輕敲了兩下。

顧傾放下東西,問他:“哪出問題了?”

趙錦書說:“沒問題。這個項目快收尾了,過幾天得去對接,你讓小許準備一下?!?

顧傾說:“好。”

他說完走了,兩人在別人面前一直是避嫌的。顧傾剛好需要休息一下,聽了他的話,轉身往一張辦公桌走去,和正在畫插畫的女孩子交代要注意的東西。

就離開一會的功夫,回來桌面上多了份文件,顧傾看了看,和之前的東西是一樣的,但字體大了有三四號。

這不是第一次出現了。

顧傾皺眉,揚聲叫道:“趙錦書。”

旁邊的人為趙錦書捏了把汗。幾人

是共同創業的伙伴,但因為能力股份等因素,實際老板是顧傾。他平時笑瞇瞇的,人也好說話,一到工作時候,被這么一叫名字,誰都怵他。

更別說上午的工作進度已經報給他了,這會叫人名,指不定是什么壞事。

趙錦書自己倒是不怕,寫好注釋,把代碼保存了,過來的時候眼里還帶著笑。

顧傾嘆了口氣,之前的那點郁悶也散了,還是忍不住叮囑他:“不要單獨給我打一份?!?

打印的費用走的公賬,資金本就吃緊,哪有為他一個人多花一份錢的道理。何況他這也不怎么嚴重,連配眼鏡都不需要。

趙錦書說:“樓下店里打印的。”

顧傾要說的話就都憋了回去。

他頓了頓又說:“下次別弄了?!?

趙錦書沒應,把笑意收了,低著頭不說話。顧傾知道他這是在鬧別扭,有些好笑:“那打印店太貴了,天天這么弄,你一個月工資才多少?”

其實‘貴’這個字眼怎么也不該由顧傾來說。

他們一開始只知道顧傾的衣著和用品能明顯看出和大家的不一樣,但對他的家境還是不太了解;直到湊注冊資金的時候,顧傾出手的數字第一次讓他們感受到了家庭之間的差距。

這樣一個人,穿著用料講究的衣裳,吃著奢侈小眾的餐食,旁人夢寐以求的國際旅游不過是他記憶里的一個毫不起眼的片段;現在卻要計較每天幾毛幾塊的打印費。

趙錦書說:“不要?!?

他沒有表情,顧傾也不知道他心里的彎彎繞繞,但能看出他的郁悶。

趙錦書把頭偏過去一點:“你管我?!?

顧傾說:“是是是,我不管你?!?

趙錦書轉回來,面無表情盯著他。

顧傾說:“管也不行,不管也不行,你怎么這么難伺候啊?趙小朋友?!?

趙錦書說:“……不要這么叫?!?

顧傾輕笑一聲,把之前放下的紙張又拿起,借著旁邊巨大的綠植遮掩,在他手指上輕輕勾了一下:“不生氣了?我的錯——你做得很好。”

“獎勵你一個周末和我吃飯的機會,怎么樣?”

趙錦書眉眼舒展,說:“好?!?

……

趙錦書說:“今天晚了,明天我拆掉吧,你這樣瞇著看會更容易近視?!?

他一認真說話,顧傾就想逗他,但自己還一嘴牙膏沫,只能遺憾地應了一聲。

他洗漱完又開始寫東西。趙錦書看了看時間,叫他:“學長,該洗澡了?!?

顧傾手里筆沒停,頭也不抬應了句好。

兩人各忙各的,一邊是紙筆摩擦的沙沙聲,一邊是鍵盤敲擊的咔噠聲,樓外是雜亂的人聲,傳到宿舍里已經成了嗡鳴。他們偶爾閑聊幾句,互不影響,又能把神經放松些。

時間過得很快,再回神是宿舍到點自己斷電了。

顧傾迅速把未完的部分在腦海里過了一遍,放下筆的時候才想起來:這時候早就沒有熱水了。

宿舍忽的亮起一盞暖色的燈光。

趙錦書開了臺燈,把電腦關了,去看顧傾:“學長,給你接了熱水,”他說著把燈光對上了洗手間的方向:“回來記得幫我關燈?!?

黑黢黢的走道被照亮,到衛生間里邊還有一片蒙蒙的光暈,至少洗澡是不成問題的。

顧傾住校的時間不短,但很多東西沒有置辦。

他隨口應了,把之前看的東西收拾好,路過趙錦書的床邊時忽然想起了什么,說:“錦書,晚安?!?

趙錦書已經在床上躺好,閉著眼說:“學長晚安?!?

徐耀洋知道他忙,真寫項目他幫不上忙,但商業上的東西還是知道的,跟著幫了不少忙。

顧傾在跑注冊,流程繁瑣,有些事自己顧不上,趙錦書對這些又生疏,顧傾不太放心,碰上徐耀洋毛遂自薦,便把適合他的任務分了出去。

于是公司選址的活就交給了徐耀洋。

大概是因為專業對口了,這反倒成為了里邊最快完成的任務。

他站在趙錦書旁邊,把準備的合同遞給正敲電腦的趙錦書,笑嘻嘻的:“看看?”

趙錦書接了合同,他不是法學專業的,所以就著之前請教別人的筆記,一些重點部分看的格外仔細。

正看著,手里的紙被人抽走了。

見趙錦書看著他,徐耀洋挑眉:“先別看了,看這么慢,待會我教你怎么看這東西。”

他說著把紙張往桌上一放,彎身湊到趙錦書面前,又笑:“我做的怎么樣?”

選址其實是個麻煩事,各方面都得考慮到,做的不好了別人嘴上不說,心底多多少少有些埋怨。徐耀洋能在這幾天內就解決好這些,還得了大家的一致認可,確實有幾分能力和人脈。

趙錦書說:”很厲害?!?

徐耀洋看著他,笑容不變,一手撐著趙錦書的書桌,一手撐著椅背,幾乎要把人圈在懷里的近。

目光很亮,神色殷切,這是小孩子討要獎勵的意思。

大概是被他感染了,趙錦書這些天一直繃著的面色因此輕松很多,他往椅背上一靠,和前邊的人錯開了:“辛苦了,下個月一號給你包個紅包。”

意料之中的回答。徐耀洋“嘖”了一聲,他不至于和錢過不去,但獎勵多多少少有點不遂人愿了。

他還要說些什么,門被敲響了,隨之是推門的聲音。顧傾拿著一封信進來,看見他們的時候往門板上敲了幾下。

顧傾說:“收?!?

徐耀洋只能站直,抓了幾把頭發:“來的真不是時候?!?

顧傾說:“來的不是時候?別忘了這是誰宿舍,另外,房東身份證房產證復印件你還沒去拿,還不去要等到哪時候?高中生這么閑?”

這話訓得習慣,徐耀洋看著他,那張臉還是笑瞇瞇的,戴著副眼鏡,竟然和十多年后的樣子有些重合了。

徐耀洋說:“你也知道我是高中生?”

顧傾說:“是啊,誰能想到高中生這么厲害,那就能者多勞。”

他這么隨口應著,表情自然,徐耀洋看不太出什么,看見他手里拿著的信,不由多看了兩眼。

顧傾過來,把信遞給趙錦書:“你的?!?

趙錦書接了:“謝謝。”

兩人還在這,他把信放在書架上,不急著拆。

徐耀洋看著他放信,問他:“你還有筆友?”

趙錦書說:“嗯?!?

徐耀洋就“哦”了一聲,翻出自己之前準備好的凳子坐下,顧傾又被一通電話叫走了,剩下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話題不可避免地拐到了公司上邊。

躍先注冊的初始資金大多出自顧傾,趙錦書算是技術入股,后來經過幾輪變更,直到兩人分開之前,股份的大頭依然在顧傾手里。這一世有些不同,但總體變化不大。

徐耀洋說:“多少?”

趙錦書轉著筆:“怎么了?”

徐耀洋忍不住問:“五十萬能干什么?”

他覺得自己記憶好像出了問題,躍先上輩子的注冊資金明明有七位數,怎么到現在就成了五十萬。這點錢,刨去空窗期的租房設備員工工資,相當吃緊。

趙錦書指尖轉著的筆停了,有點茫然的樣子:“很少嗎?!?

徐耀洋說:“不少嗎?配幾臺電腦都不夠?!?

他以前去過躍先,總部在南荀二環一棟樓里,租了一整層;員工用的電腦很多都自己配的,公司給報銷,他原本也有一臺,趙錦書為了讓他乖乖坐那弄的。大家裝外設都按喜好來,一上班一片噠噠聲,要是突然把燈關了,連帶著徐耀洋坐的辦公室,那一片都是絢爛的光,什么色都有。

這注冊資金放在那,恐怕只能買下那個帶了幾只貓的茶水間。

徐耀洋納悶:“你們家里不支持嗎?平時壓歲錢零花錢都直接花完嗎?什么都沒準備就開公司?”

趙錦書不由好笑:“我們倆的全部身家都在這了,而且一臺因梵八千多,咱總共都用不了幾臺?!?

徐耀洋皺緊了眉。他和趙錦書認識的時候他已經是本地小有名氣的青年企業家了,不說富甲一方,至少不缺錢花,他們倆那會又都不怎么講家里的事,他只以為趙錦書本身是有一定家底的。

這輩子明顯不一樣了,注冊時間和記憶中的相差不大,別的應該也出不了什么問題。其他的變故,大概只有莫名合伙的顧傾,他自個和小白臉林野。

他想到了什么,皺緊的眉頭舒展開,笑嘻嘻的:“辦公司這點錢真不夠,員工都不好招,但我有解決辦法,你想不想聽?”

他不等趙錦書回答,打了個響指:“既然你誠心誠意地發問了——”他說著湊過去賊兮兮地笑:“還是要付出一點代價的,親我一口就告訴你?!?

趙錦書被他這么騷擾慣了,也不惱,在他額頭上彈了個腦瓜崩,收了力的。

徐耀洋捂著額頭耍寶:“痛痛痛,不親就不親,怎么還欺負人?!?

趙錦書說:“不說還彈你?!?

徐耀洋說:“好吧好吧,答案就是——我?!?

他像個驕傲的小王子,站直了身體,給趙錦書展示自己的禮服:之前為了和人談話穿的休閑西裝,他隨便從衣柜里拿的一件。

他說:“我這一身值三分之一個躍先。”

趙錦書沒說話。

徐耀洋說:“不信?”

他拿著趙錦書的手,往自己衣擺上放:“摸摸,八萬八。”

這個價格讓趙錦書一下忘了把手收回來。

被帶著的手沒動,又被徐耀洋拉著往褲子上挪:“這個六萬二。”

接下來是里邊的襯衫:“這個便宜點,七千多?!?

不同的布料在指尖一一劃過,磨的指腹發癢,這癢意又被冰涼的皮質壓住:“兩萬一?!?

他忽然快速地帶著手往自己臀上一放,因為手指放松時的自然彎曲,那只

手剛好把半邊臀肉攏在里邊。

“里邊的,兩千三——”

趙錦書趕緊把手抽了回來。

之前的感嘆都消失不見,只剩下對這色小孩的頭疼。

徐耀洋有些可惜的樣子,又很快收了起來,恢復成之前笑瞇瞇的樣子:“總之,你們缺錢,我剛好有點小錢。”

趙錦書說:“財務方面我不懂,得等學長回來談?!?

徐耀洋說:“行,等他回來?!?

他算了算自己私人財產:“就算我爸不幫忙錢也夠了……還有你買電腦的時候幫我也買一臺,不要ifn的?!?

趙錦書說:“好?!?

徐耀洋:“……”

徐耀洋說:“怎么又不說話了,怕我吃了你?”

趙錦書屈指在他額頭上敲了一下:“誰教你的,一天到晚這么說話。”

徐耀洋哼哼唧唧地要往他懷里拱,被趙錦書推開,又換了角度往他身上靠,這么反復幾輪,兩人默契地停了下來,徐耀洋被他托著腋下,樂呵呵抬頭,剛好對上趙錦書帶笑的眉眼。

趙錦書說:“小無賴?!?

徐耀洋這回往他懷里撲成功了。

這時候很多人都用手機打電話了,會給他寫信的只有那個南荀一中的小孩。

他不過是捐出了一部分獎學金,他們也沒有見過面,可是卻得到了這么鄭重的感謝。

這時候已經熄燈了,他把臺燈打開,順著信封的邊將它小心拆開,再慢慢展開,借著暖色的光去看信紙上的字。

“親愛的z:

你好,上次收到了你的回信,我很開心,所以我又寫了這封信,希望不會打擾到你。

這次的考試成績又下來了,好消息是沒有倒退,壞消息是也沒有進步。抱歉,是不是有點冷了……我和老師聊天的時候,難免會提起以前那些優秀的學長學姐,老師大概是只是隨口一提,但我聽的越多,就越會覺得自己不夠優秀。

在老師眼里,優秀的學生大概都是發著光的吧?只要一想起來,就會在記憶里亮起。可有時候聽得多了,我又會有別的疑問:當有一天我也成了他們的得意門生,他們在反復提到自己得意的學生時,會不會回憶起我們曾經共處的時光呢?還是在一遍遍的重復中,把那些詞句刻進了基因,哪怕日后連這個人的模樣都想不起來了,還是能條件反射般說出那些夸獎的話?他們會記得那個人嗎?

我說的這些是不是太怪了,大概是最近考試又多了的原因。謝謝你請我喝的飲料,我買了五種口味的,一天可以換一個口味。星期一比較累,所以我買了蜜桃味的,這個最甜;星期二課少一點,喝了橙子味的;星期三是我最喜歡的日子,所以我要搭配最喜歡的葡萄味……好像小學生在記流水賬,太幼稚了。

我看到了食堂旁邊的那只貓,它過得很好,隔三差五有人拿著貓糧和火腿腸喂它,我也想喂,但是我吃不起火腿腸,打的飯菜又偏咸,給貓吃不太合適。大家都很想摸它,但是它吃完就跑,所以沒人能摸到它,你以前摸到了嗎?

很瑣碎吧?語文老師總說我的作文寫的不夠好,確實是這樣的,我很希望我能用一些很精致的話語來給你寫一封信,但是很明顯我失敗了,我寫不出好看的句子,也許任何一個有靈氣的學生都會比我厲害。我到底是不夠聰明。

馬上就要高三了,這個暑假應該會有補習,老師讓我們填了自己想報考的大學,我填了南理,離院里近一點,也方便隨時回去,但我的成績距離南理的錄取線還差一部分,最后沖刺一年,會成功吧?

他們總說上大學就可以了,但我知道不是。高中我只需要考慮讀書的事情,但到了大學還要考慮很多其他的東西。

院里的一個哥哥前段時間回來了,他說自己在一個小公司做程序員,一個月能賺八千多。八千這個數字真的很多,比我沒減免之前一年的學費還多,所以我也想學這個,我問了他很多問題,但是他很忙,他在考慮跳槽的事情,所以最后他和我說等他有時間了再回我,我還在等他回我。

我也去問了一些老師關于這個職業的東西,數學老師曾經有一個學這個專業的學生,但他并沒有給老師留下很深的印象,所以我還是一無所獲。

這會讓我想到一些別的東西,我們班有六十一個人,這六十一個不可能每個人都會優秀到讓人記住,那些平凡的、甚至是犯過錯的人,最后都會在記憶里邊緣化嗎?

好像說的有些遠了。

我對這些東西、以及我的未來仍舊一無所知。如果可以的話,我更想當面聽聽前輩的意見,可否答應我這個請求?親愛的z?!?

宿舍的燈光已經開了有一會了,趙錦書拿著信紙,發著呆。

會有那種巧合嗎?

恰好是學長詢問要不要一起開公司;又恰好以前從未見過的小孩突然出現,言語間滿是熟稔;缺人時又碰上想要跳槽的、目測能力不錯的程序員。

他想起徐耀洋那天的笑,他問自己:“你會要的對吧?”

他們好像都在引著他往一條路上走,而他也覺得合適,于是他們簇擁著在這條路上前進,但只有他的眼前蒙著紗。

他覺得自己應該去見見這個孩子,無論是因為那種奇怪的、被人推著走的感覺,還是因為信里表現出來的迷茫與敏感。

趙錦書拿起電話,找到其中一個聯系人,剛要撥過去,又把手機收了,放到了桌上。

快十點五十了,明天再打也不遲。

早上八點,他和顧傾請了假,對方這會估計正忙,只回了句可以。

這個點是早餐時間,趙錦書給之前的班主任打了電話。

“劉老師,我是趙錦書,327班的學生。”

“哦,是錦書啊?!蹦穷^笑了兩聲:“你不報班名我也記得,還沒老到那種程度,怎么突然給我打電話了?”

趙錦書被電話里的情緒感染,聲音也溫和了許多:“資助的同學給我寫了信,我想去看看他,問問您和師娘今天有沒有時間,我請你們一起吃個飯。”

“好,那孩子平時也挺懂得感恩的,你來看看也好。不過哪有讓沒工作的學生花錢的道理,你不嫌棄的話在老師家吃吧,讓你師娘做頓好的。”

說話間能隱隱約約聽到那頭師娘的問聲,趙錦書便不急著回答,靜待那邊結束。

過一會又聽到劉老師說:“你師娘讓你別亂花錢,過來的時候帶點新鮮土豆,給你燉牛肉吃,我們家月月特愛吃這個,她要是在你不一定搶的著。”

大概是因為女兒愛吃,師娘這道菜做的一絕,趙錦書自然笑著說“好”。

又聽見那邊的聲音模糊了許多,大概是把手機拿遠了:“帶點是帶多少???你得和孩子說清楚不然人家哪知道買多少?”

倒是師娘聲音一下聽清了許多:“人孩子心里有數,你以為誰和你一樣讓你買幾根辣椒還按個數呢?”

過一會聲音清晰了許多。

趙錦書壓著笑意,又和老師寒暄了幾句,把電話掛了。

趙錦書去的時候提著幾袋菜,在南理門口的小超市里買的。

劉老師教的是高一,離大門近些,他便直接帶著菜去了辦公室,恰好老師這會沒課,忙起身招呼他把菜放下:“怎么買這么多,拿著也不嫌累?!?

趙錦書向辦公室的幾個老師一一打了招呼,老師們也都笑著招呼了幾句,便繼續埋頭批改作業或是寫教案了。

老劉笑的牙不見眼,大聲問:“誒,錦書啊,我這年紀大了,一下忘了,你考的什么學校來著?”

他這么笑,趙錦書也帶著笑意,老老實實答了:“南荀理工大學?!?

老劉笑的更歡了:“哦——南荀理工啊,考的一般嘛!”

趙錦書只笑:“是,辜負老師的教導了。”

老劉說:“沒事,南理也是個不錯的學校,哦對,南理是幾本來著?——”

那頭果然有老師憋不住了,笑罵著丟過來個紙團:“老劉夠了啊,再嘚瑟回頭查你們衛生區去。”

劉老師這才“嘿嘿”一笑,和趙錦書說:“你之前不是說來找人?人在432班,叫林野,回頭干脆把人家一起帶過來吃飯吧,老師家在哪還記得嗎?”

趙錦書說:“記得的。”

老劉說:“我想也是,過年還來過的,年輕人記憶都好,不像我老了,誒對了,你考的什么大學來著?”

辦公室里又是一片笑罵。

趙錦書來之前和徐耀洋說過,這會是下課時間,高一樓下欄桿處趴著幾個男孩。徐耀洋看見他,眼睛一亮,兩手一撐欄桿起來,沖過來,又矜持又造作地把腳步停了,張開了雙手,昂著下巴,神氣的模樣。

趙錦書看的好笑,也張手抱住了他,徐耀洋瞬間破功,臉上笑嘻嘻的,動作黏黏糊糊地往他身上拱。

趙錦書忽然很后悔沒給他帶禮物。

他抱了這么一會,旁邊已經有人好奇地看了起來,趙錦書拍了拍他的頭,徐耀洋就笑著把人放了。

徐耀洋說:“你找誰?哪個班的?我帶你。”

趙錦書說:“432班,林野?!?

徐耀洋剛剛還笑著的臉頓時垮了,炸毛:“你找誰?你再說說你找誰?”

趙錦書說:“找林野,你們倆關系不好?”

徐耀洋咬牙切齒的:“何止是不好,非常不好,特別不好?!?

趙錦書捏了下他的臉:“那你先去和朋友玩,我待會回來找你。”

之前那幾個男孩好奇地看著他們,大概在看徐耀洋什么時候有空,回來繼續一起玩。

徐耀洋說:“那不行,林野壞得很,我怕你被他吃了,得和你一起?!彼f著朝幾個男孩子擺了擺手,那幾個男孩便不再等他,自己玩去了。

趙錦書只得被他拉著手往一樓中間的教室帶,他看小孩不開心,握著的手就沒松,一路的同學看到了,好奇問:“徐耀洋,這是你哥嗎?”

徐耀洋把問題拋給趙錦書:“你問他?!?

趙錦書說:“是?!?

徐耀洋的朋友也嘻嘻哈哈的:“你哥長得真帥,你們家基因真好?!?

徐耀洋挑眉:“關基因什么事,我眼光好?!?

趙錦書在他頭上敲了一下,牽著人走了。

到門口的時候手也沒松開,徐耀洋懶懶地靠在他身上,揚聲沖教室里喊:“林野——”

沒人應答。

趙錦書對他倆的關系有了一定認知。

又叫了一聲,教室里的人幾乎都看了過來,趙錦書看到一個男孩忽然站了起來,快步往門口走來。

男孩在夏天也穿著秋季校服外套,拉鏈拉到翻的標致的領口處,衣服干凈整潔,材質大概是因為洗的勤柔軟了許多,帶著人也顯得柔和許多。

但等人近了,又覺得這人的氣質并不需要衣物來襯托,剪著清爽干凈的發型,臉也是白白凈凈的,很符合大眾印象中文靜尖子生的感覺。

趙錦書之前心里那個模糊的形象被劃掉,轉而被面前的人取代。

其實有點出乎意料,從徐耀洋的角度來看,少年怎么都不該是這幅人畜無害的樣子。

男孩大概一米六多,走到他面前仰頭看他,很乖巧的樣子:“你是z嗎?”

趙錦書看著他說:“是的,我叫趙錦書,就是和你通信的z?!?

徐耀洋沒想到他還特意剪了頭發,在旁邊一臉吃了屎的表情,不甘愿地握緊了手。

趙錦書回握了幾下安撫他。

男孩似乎沒有發現他們握著的手,在確認身份后放松了許多,但仍是那副很乖的樣子,認真回他:“我叫林野,也是和你寫信的l,謝謝你愿意過來看我?!?

哪怕這是林野自己的要求。

趙錦書說:“不用客氣,我來也不全是為了這個?!?

林野說:“那我也要謝謝你?!?

趙錦書面色柔和許多:“我想找個時間和你談談,中午有空嗎??!?

林野說:“有的?!?

趙錦書說:“我看你們快上課了,那先不打擾你了,中午見?!?

林野說:“好,中午見。”

趙錦書就不再說別的了,和林野道別,被徐耀洋牽著往外走。

林野看著他們一起離開,目光終于從和趙錦書的對視中挪開,有點呆地垂著眼,不知道在看什么,或是在想什么。

徐耀洋拉他出了教學樓,在外邊的小花壇邊站定,問他:“你要和林野談什么?

趙錦書說:“一些關于專業的東西?!?

徐耀洋郁悶:“怎么誰都和你談這個,要不我以后也學計算機?”

他是隨口一說,趙錦書也沒有在意,這會快上課了,徐耀洋要往回走了,他邊走邊回頭給了一個飛吻,趙錦書看的好笑,目送他離開。

再回神,和站在教室門口的林野對上了眼。

少年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也不知往這邊看了多久。教室外邊的走廊是有太陽的,他穿著那身校服,一半身體在陽光里,忍受著太陽帶來的熾熱。

這天氣的熱意明明讓人無法忍受。

林野朝他小幅度地揮了揮手。

這動作實在很乖,讓人聯想起海獺洗臉的樣子,認認真真地、一下一下的。

趙錦書也沖他擺了擺手。

教師宿舍樓在學校深處,徐耀洋去和朋友吃飯了,趙錦書領著林野往人工綠化林里走。

因為南荀一中占地面積很大,這一段路也很長,地上一片斑駁的樹影,一路上兩人都沒什么話,只有偶爾幾聲鳥叫和不知名昆蟲的叫聲,最后穿過這段長廊的時候,盛夏的陽光一下全倒了下來。

趙錦書問他:“會不會熱?”

林野說:“不熱的?!?

他畏寒,對熱度不如常人敏感,校服外套里邊又是網面的,穿著也不會太熱。

趙錦書說:“前邊那棟就是老師家。”

之前買的菜被分成了兩份,里邊較輕的小蔥和菠菜由林野提著。去別人家做客空著手總歸是不好看的,尤其是在提滿了東西的同伴的襯托下。

饒是如此,也擔心少年走了許久心躁,“快到了”這種話是沒有必要的,不如直接說出剩下路程來的有效。

林野“嗯”了一聲。

趙錦書看見他黑黑的發頂,男孩遠比信里話少,他也不是多話之人,一路只有樓道回蕩的腳步聲。

樓梯拐角處堆著煤塊,沒有裝修的窗沿種著幾盆蘆薈和花狀的多肉,更多的趙錦書叫不出名字,有幾盆開著花。

林野其實很少見這樣的場景。

小時候他住在寬敞的大院里,等到他有條件從院里搬出來了,這樣的樓已經少了很多,也不再匹配他的經濟水準。

可趙錦書明顯對這里很熟悉,在幾乎一樣的場景里反反復復,他們在上樓,又好像在原地踏步。

趙錦書走到一半,想起了什么:“老師家在五樓。”

走這樣重復的

、不知終點的路容易讓人不耐,他自己習慣了,便下意識以為這路并不長的。

林野問他:“你常來嗎?”

趙錦書“嗯”了一聲。

他在面對不熟的人時表情不怎么明顯,堪稱眉目冷淡,話也少,所以總讓人覺得不好相處。

林野知道趙錦書不是,但他自己也不是多話的人,他們以前的相處也是安安靜靜的。

師娘給他們開了門。

女人招呼著他們把菜放下,樂呵呵地叫人坐下:“我下午有課,中午只能隨便炒點,你們別嫌棄。”

她說的客套話,自己也沒放在心上,把菜拿進了廚房洗著,問趙錦書:“老劉沒和你們一起回來?”

趙錦書說:“有人問問題,老師讓我們先回來?!?

師娘就“哦”一聲:“那估計一時半會回不來了,錦書你帶同學先看電視,看什么自己調。”

趙錦書自然不可能讓師娘獨自在廚房忙碌,他問過師娘后,把中午要做的菜拿了簍子去洗,不忘從旁邊拿了個蒜頭給跟過來的林野。

林野就站在他旁邊剝蒜。廚房不大,一下又顯得擁擠很多,趙錦書就把林野支出去,讓他慢慢弄。

師娘握著鍋鏟,有一搭沒一搭地和他聊天:“錦書大三了吧?”

趙錦書說:“是,馬上大四了。”

師娘說:“大四還有課嗎?還是就找實習?”

趙錦書說:“學校沒有安排課程,大四主要是實習。”

師娘翻了兩下菜:“還早,慢慢找不急?!?

趙錦書說:“已經找好了。”

師娘失笑,把菜盛了放一邊:“老劉跟我說過,你做事總這樣,那回頭大四了是不是工作都找好了?”

趙錦書也笑了起來:“確實是找好了。”

師娘吃了一驚:“這么快?做什么的?專業對口嗎?”

趙錦書說:“對口,自己創業?!?

坐在沙發上剝蒜的林野忽然停了下來,有點愣怔地抬頭。廚房門是開著的,所以他能輕松看見里邊站著洗菜的男人,對方沒有發現他的異常,還在和師娘聊天。

……

林野已經很久沒有收到回信了。

他掰著指頭數著上次收到信的日期,一周,兩周,一個月,最后他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他大概是收不到回信了。

其實應該習慣的,所有的回信最后都會斷掉,就像那些人和他的關系,本就是萍水相逢,像水滴在水面上蕩起一圈圈波紋,最后又歸于平靜。每一滴都是意外,但最后的結局都是定數。

可是心底總有些失落,大概在每一滴水珠歸于平靜前,人們總覺得它會是不一樣的。

孤兒院孩子們有時候會吹泡泡,一大片的彩色的泡泡球,像最有氣勢的軍隊那樣,浩浩蕩蕩向空中進發,然后被陽光扎破,連聲音都沒有地消失。

那么大一片泡泡,最后一個都不見了。

林野捧著一堆信,然后將它們鎖進了柜子

……

初創公司永遠有做不完的活計,偶爾大家忙得難受了,也會開玩笑抱怨幾句為什么不去老老實實當社畜。

這個笑話并不好笑,但總能引起大家的笑聲,等笑過了,大家又繼續做著手里的工作。

他們很快接到了第一個項目,為一個公司開發一個辦公軟件。

過程其實很順利,大家是新手,但都具有一定的的能力,等到快做完的時候,他們已經在找地方準備慶祝了。

但這時候經驗不足的弊端暴露了,因為溝通并不充分,最后在最基礎的用戶需求上出了問題。他們不能責問客戶為什么不一早講清楚——當然這么做也沒用。

如果說一開始大家還能忙里偷閑抱怨幾句,連續幾天的高強度加班下,連笑鬧都成了奢侈。

更糟的是,截止日期將近,bug卻不連斷,最后整個系統都是一片紅色的“error”。

生活沒有奇跡發生,他們還未開始,就出現了信譽危機。最后解決的時候,所有人都如獲新生,躍先像經歷了一場生死的洗禮。

自然是顧不上什么信的。

人們常說,養成一個習慣需要21天,于是在經過21天的晝夜顛倒后,趙錦書養成了不回信的習慣。

……

手上的蒜頭放了幾天,皮一撕就掉,林野撕著蒜頭的皮,目光落在地上。

林野認識他很早,可是他們相識的時候太晚,他對趙錦書所知甚少。

他拿著重生的劇本,卻連趙錦書這年發生了什么都不得而知,當年信件斷掉的原因也只能根據時間大致推測。

林野忽然很想看看他的臉,所以他把手里的蒜頭迅速剝成完全光溜的蒜瓣,拿著蒜進去遞給趙錦書。

旁邊師娘正說著話,看到他進來道了聲謝,又繼續和趙錦書聊天:“公司做什么的?”

這時候劉老師剛好回家,聽到了這句,樂呵呵問:“什么公司?”

師娘擦了下灶臺:“錦書要創業,我問他做什么打算?!?

劉老師吃了一驚:“創業啊,可以喲,做什么?”

趙錦書說:“搞游戲開發的,和宿舍的學長談過了,比較有可行性?!?

劉老師順手端起灶臺旁的菜碗,站在那不動了,皺著眉,思索什么的樣子:“搞游戲……你家里能同意嘛?”

趙錦書說:“還沒和家里說?!?

他說話和和氣氣的,臉上也是淡淡的,站在那洗著菜,可這話一出口,怎么也不像真正好脾氣的、要和人好好談談的樣子。

他們就不談這個話題了,轉而說起的學生,笑著談當年的趣事,和現在他們看不懂的那群孩子。

林野的話很少,趙錦書有求于他,但也不會刻意去逗著他說話,所以直到飯吃完,兩人沒有更多的交流。

學校中午是有午休的,趙錦書自己也有午休的習慣,之前的事情還沒談,就在老師家休息一中午。

老師住的是學校分配的房子,房間并不多,家里只有一間空房。師娘鋪了層席子,趙錦書在一旁侯著,師娘問林野:“已經過了門禁時間吧?小野午休嗎?”

林野說:“午休的。”

他話少,人看著乖巧,成績又好,是老師偏愛的學生。師娘又問:“那中午和錦書睡老師家吧?等打鈴了回去上課?!?

老師自然不會覺得兩個半大男孩子睡一床有什么問題,自然而然地這么安排著,得了林野的同意便回去休息了。

床是一米八的,旁邊放了臺小風扇,看裝潢很明顯是女孩子的房間。

趙錦書把風扇打開,轉頭和林野說話:“你睡哪邊?”

小風扇在里邊,長輩的觀念里對著吹對身體并不好。

林野說:“都可以的。”

趙錦書自己就走到里邊躺好,手安穩地放在腹部。

老師不覺得兩個男孩子會有什么需要避嫌的地方,趙錦書自己也不好和人說他那微妙的取向,只能在躺下時往里邊靠,盡可能貼著墻。

躺的板板正正,木乃伊似的。

林野也乖乖躺好。

但趙錦書自己貼著墻邊,離風扇太近,小風扇的風被擋了大半,林野睡了沒一會就出了汗,撐起半個身子去弄風扇。

動作被刻意做的很明顯,趙錦書被這動靜驚醒,看見身上突然多了個少年。

少年臉頰有些發紅,鼻尖掛著汗珠,臉頰兩側連帶著發梢也是濕潤的,因為用力撐著,嘴輕輕抿著,擠出點肉肉的弧度。

視線逐漸聚焦,還能看見少年臉上的絨毛。趙錦書不自覺皺起眉頭,往旁邊避了避,因為剛睡醒嗓音還有點?。骸白鍪裁??”

少年沒想到他會突然醒的樣子,低頭和他對視,不好意思地解釋:“我有點熱,吵醒你了?”

趙錦書轉頭看風扇,發現風確實被自己擋了許多,低聲說了句“抱歉”,把風扇墊高了一點,問林野:“現在吹得到嗎?”

林野說:“吹到了。”

趙錦書困意上來了,又閉了眼:“要是我還擋了風,可以叫我?!?

林野就笑著說好。

趙錦書很快入睡,自然不知有人不需要午睡,甚至能拿一個中午的時間看他。

林野側躺著,調整著自己呼吸的頻率,把呼吸盡可能地放的很平,緩慢又悠長。

林野認識他的時候,他的眼底總有一抹淡淡的青灰,睡眠很淺,一點輕微的動靜就醒。林野怕他突然醒來,只敢在旁邊悄悄地看。

和記憶中有些不太一樣。

那抹青灰不見了,眼下是健康的、皮膚的顏色,眼角也光滑很多。

趙錦書不太愛笑,眼角的紋路不如常人明顯,但年紀上來了,又過于操勞,難免會有幾條淺淡的紋,平時不顯,偶爾笑起來能看見。

他怎么會迷了心竅覺得這樣的日子不算生活呢?明明對方也只是個普普通通的人,會老去,會經歷人類都有的生老病死。

林野很想碰一碰他,像他們之前睡覺那樣,不做愛的時候會互相擁抱,不會過于緊密,都穿著柔軟的睡衣,只松松抱著,林野喜歡埋在他的胸口,把整張臉埋進一個小小的空間。

那會讓他覺得很暖和。

理智告訴他趙錦書的睡眠很淺,他應該老老實實躺好,可身體總是不安分地想要再接近一點。

他小心地控制著挪動的幅度,離記憶里的懷抱近了許多。最后一步是無論如何也不敢繼續了。

他們之間的距離在可能的范圍里被無限拉到最近,林野仰頭便能看見他線條分明的下頜,和隨著呼吸輕微起伏的頸部。

林野覺得自己終于能睡個好覺了,在經歷過那些日子之后。

但是他又不能睡覺,因為這樣的時光是少有的,等到這個中午過去,他估計又很難見趙錦書一面了。

他在這樣的矛盾里糾結,然后被旁邊的動靜驚了一下。

趙錦書忽然動了。林野呼吸

停了一瞬,那一刻他想到了徐耀洋上午靠在趙錦書身上的樣子。他們看起來很親昵,林野本就失了先機,再被趙錦書發現他的心思,恐怕之后都很難見面了。

好在對方沒醒,大概是被風吹的涼了,掖了掖被子,然后翻了個身,突然和他面對面了。

大概是因為這邊更暖和一些。

可林野的心就此亂了,按理說不該的,他不是真正的十六七歲的愣頭青,和對方也談過一場幾年的戀愛,他們甚至做過更多更親密的事。

可他們畢竟經歷過一場死別。尋常的分手只會讓人覺得遺憾,到人死了才真正意識到失去的滋味。

他看著趙錦書疏朗的睫毛和底下投射的一小片陰影,最后還是小心翼翼地又過去了些,打破了那條他給自己劃的線。

好在對方沒有醒。于是林野在這樣溫暖的被窩里睡去了。

……

趙錦書醒來的時候發現兩人挨得很近。如果沒有一個和對方同齡的徐耀洋在追求他的話,大概他只會把面前的人當成小孩看待,生不出其他想法??赡苓€要給人掖掖被子,怕人著涼了。

但十六七歲,確實是可以談戀愛的年紀了。

他小心地控制著自己起身,避免發出太大動靜,看了看時間,叫對方:“林野,該起來了?!?

這年紀的男孩子大概都貪睡,對方沒醒,只把自己又縮緊了一點。

趙錦書靠在床頭,玩了會手機,又等了五分鐘。再不叫起來的話可能要遲到了,教師宿舍離教室有段距離的。

于是趙錦書又叫:“林野,起床了。”

林野被他叫醒了,但還迷糊著,看見旁邊坐起來的人,下意識摸索著抓了他的手,貼在自己臉上,軟軟地叫:“哥哥,讓我再睡會?!?

男孩很瘦,但臉上帶著層嬰兒肥,觸感柔軟,說話時唇瓣上的軟肉蹭著手心。

趙錦書沒有兄弟姐妹,自然也不大清楚兄弟間的相處模式,不知道這聲哥哥和動作到底有多曖昧,只以為少年在夢中和兄長撒著嬌。

但他注定是不能當這個好兄長了。

趙錦書把手抽回,只機器般重復叫他:“該起床了。”

林野這才不情愿地睜眼,和趙錦書對視的一瞬間記憶回籠,自覺做了件蠢事,沉默著起來穿鞋。

趙錦書和他一同回去,兩人一起走著。

趙錦書問起了信中提到的意欲跳槽的哥哥,林野自然在迷茫后欣然答應牽線。趙錦書也答應了他下午過來一趟給他解答那些問題。

等這些都說完了,他們又沒什么話了。

光線越來越亮了,好像連地上的光斑都密了許多。快要穿過那片林子的時候,趙錦書忽然想問他一些問題,關于他們身上那些違和的地方。

但等他垂眼看去,對方恰好也在看著他,兩人視線相交,少年眉眼立刻彎了起來,抿著嘴笑的羞澀。

那些問題就被拋在了腦后。趙錦書把頭轉了回去,面上的神情不可避免地柔和了許多。

林野去上課了,趙錦書借了老師家的筆記本,在辦公室看aox論壇。

中途顧傾來了電話。

“錦書,還在一中嗎?”

“還在的,學長有工作安排的話可以發給我,老師家有電腦。”

顧傾悶笑:“看來我在你心里的形象不是很好?!?

趙錦書被他逗弄慣了,也不著急解釋,順著他的話胡謅:“只是投其所好,給上司留下一個愛崗敬業的好印象?!?

顧傾說:“投其所好的話,為什么不說些好聽的話哄哄我,說不定我一開心會給你……漲工資。”

趙錦書說:“那真是求之不得。”

他們順著聊了幾句,掛了電話,趙錦書繼續看著上邊的博客,時不時用記事本寫下一些心得。

高中生下課大多拖堂,本就不多的課間更是被壓榨得所剩無幾。趙錦書不打算去打擾徐耀洋,便一下午都坐在辦公室內學習,只偶爾和辦公室里邊的老師聊幾句。

快到晚飯的時候,劉老師問他:“錦書,下午過來吃飯?”

趙錦書和林野有約,婉言拒絕了,把電腦還了回去,和老師道別。

吃飯是高中生為數不多的休息活動,食堂鬧哄哄的一片。

吃飯的時候徐耀洋也在,貼著趙錦書坐,林野坐在趙錦書對面,有點好奇的樣子:“大學是什么樣的?”

趙錦書入鄉隨俗,也不揪著食不言的規矩,把飯咽了,說:“比高中大很多,分很多學院和專業?!?

他頓了頓,似乎是覺得自己說的太過簡潔,略顯敷衍,又補充道:“比如分數學、外語、計算機等學院,計算機學院里又有如計算機、軟件工程之類的專業;每個專業所學東西有細微不同。另外,大學有很多不同的競賽和社團,相比高中,學習氛圍更輕松,也有更多發展自己的機會?!?

林野彎著眼睛看他:“分專業是和分文理一樣的嗎?”

徐耀洋看了對面的人一眼,

面色一言難盡。

趙錦書看不見他的樣子,但是能察覺到他的動作,側頭看他,恰好看見他夾了一塊土豆很用力地嚼著。

玄幻魔法推薦閱讀 More+
在廚房要了朋友麻麻

在廚房要了朋友麻麻

酥筆
默默高聲語,寒寒灼目光。心下垂憐年,悠揚亦短長。 時間逐人過,功名酒欲傷。淡水隨花散,輕云被風涼。 茫茫已多月,得失早已忘。不如踏冬去,年少多放蕩。 亂花春雨,縹緲之靈。劍靈之路,劍宗歷史。啟源大陸,劍之皇者。 我的天賦能升級協會;580283320
玄幻 連載 0萬字
13000部幼兒視頻

13000部幼兒視頻

落葉雨聲
2090年地球巨變,身為天資聰穎的他如何從底層一步步走向巔峰。
玄幻 連載 0萬字
浪婦教師楊雪[完]

浪婦教師楊雪[完]

君少雙
前世,她是一國公主,善良可愛、天真爛漫。是父母和哥哥手中的掌心寶,卻喜歡一個不喜歡自己的人。 明明他心屬別人,卻同她說他會娶她,她滿心歡喜地準備著,大婚那夜,他卻集齊萬千士兵殺了愛她的父母,自己占據帝都為王。一夜之間國破家亡,她淪為階下囚。 她終于明白他娶她的目的是什么,可后悔已經來不及了,她親眼看著她的親哥哥為了救她而被亂箭射死。 她在死牢中茍活三個月,不過是想看他會給自己一個怎樣的結局,最后
玄幻 連載 3萬字
自我體罰脫一次加穿3天作文

自我體罰脫一次加穿3天作文

扶我
  偶獲奇異空間,從此外掛傍身。  開啟天賦樹,獲得神級天賦劍道之心,劍道親和力max,領悟力max?! ¢_啟外掛樹,獲得超級煉丹手冊,獨創鐵鍋煉丹法,先炸爐后成丹?! 〗涷灅?、技能樹…  秦風發誓,遲早有一天,我的心里沒有B樹。  書友群:126885022
玄幻 連載 1萬字
一個添上面兩個添下體

一個添上面兩個添下體

那個老張
地球少年攜最高科技成就‘超腦’降臨異界,掌握一切地球古武;論天賦,一切武學盡皆無師自通;論潛力,基因強化之軀蔑視萬古;敢與魔獸肉搏,敢與天道叫板,仰望古今,唯我縱橫天下。【老張的書迷世界,老張家宴五百人群:130433316.
玄幻 連載 6萬字
黑幫老大和我的365日第二部

黑幫老大和我的365日第二部

一只云傾
昆侖仙山,玉碎天崩,楊明在機緣巧合下跨越星空彼岸,登上蒼茫的大荒界域! 橫推禁地,拳敗天驕,讓圣女捶背,神子拉車!以一己之力鎮壓諸天萬族! 看這天地,試手來破!-----------------《覆天滅道》書友群:329143928喜歡的朋友可以來玩!
玄幻 連載 3萬字
主站蜘蛛池模板: 日韩欧美精品 | 国产福利资源 | 影音先锋欧美 | 丁香五月深情亚洲 | 超碰免费观看无码 | 国产系列_1_页 | 五月婷激 | 国产精品自拍第一 | 爱豆在线看 | 亚洲女同在线观看 | 国产片自拍 | 91福利在线观看 | 国内三级黄色 | 精品一二三| 91免费网站视频 | 成人国产一区 | 永久免费无人在线 | 欧美变态另类外网 | 人人妻精品视频 | 四虎影院在线视频 | 国产福利在线 | 欧美性爱免费网址 | 香蕉视频国产免费 | 97成人免费视| 另类视频欧美视频 | 欧美肏屄网站 | 殴美潮喷水 | 欧美十大喷潮 | 成人精品网站 | 国产自偷自拍一区 | 国产对白刺激视频 | 夜夜爱欧美 | 在线看片网站日韩 | 国产精品无 | 国产福利小视频在 | 欧美大片涩涩 | 岛国无码在线 | 久草福利视频 | 三级网站黄色 | 喷潮影院 | 青青草在线电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