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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錦書不是沒想過顧傾可能沒醉。幾瓶啤酒對于一個普通男性來說并不算多么大的量。
所以他并不怎么把對方的目光放在心上,把人放好了,自己去浴室準備換衣服了。
“錦書?!?
身后傳來顧傾的聲音,趙錦書回頭問:“怎么了?”
顧傾直直地伸出一只手。
趙錦書無奈,伸手和他握了兩下:“好了,放我去換衣服吧?”
顧傾這才瞇起眼笑了起來,但就是不放開他的手。
顧傾頭暈乎乎的,不怎么想說話,可一有了逗趙錦書的心思,就活力得和平時沒什么兩樣了。
趙錦書說:“學長酒醒了吧?放開吧?!?
“嗯……”顧傾隨口應(yīng)著,帶了點懶洋洋的尾音,居然聽出了點撒嬌的感覺:“不放?!?
酒精刺激了人的神經(jīng),讓對方的行事更加隨心所欲。他反坐在椅子上把身體往后仰了一點,將身體的重量交付到兩只相連的手上,昂著頭沖趙錦書笑,似乎拿定了對方不會放手讓自己跌下去。
趙錦書平時被他逗弄多了,這下也不著急,抓著他的手,拉著他避免人往下掉,嘴上耐心哄人:
“放開吧,再不洗要臭了?!?
“臭了就要被丟出去了。”
顧傾噗嗤一笑,眼睛彎成月牙:“趙錦書,你是在哄小孩子嗎?”
趙錦書說:“是吧?”
顧傾說:“我比你大的。”
趙錦書說:“那學長可以放開嗎?!?
顧傾說:“不放——”
他說著稍用力一拉,趙錦書對他沒有防備,跌撞著往前幾步,空閑的那只手撐在椅子靠背上,垂眼去看顧傾。
這距離實在很近。
趙錦書能看見他臉上的笑意,掛在天生就紅的漂亮的唇邊,空氣里是一股淡淡的酒香,混著夏天特有的暖融的溫度。
對方彎著那雙多情的眼,笑吟吟地看著他,之前那只被牽著的手擱在一旁,兩人相貼的掌心已經(jīng)悶得有些熱了。
這行為已經(jīng)有些出格了。
趙錦書直起身,準備把自己的手抽回來。
顧傾忽然笑出聲,得意的很:“就不放?!?
之前那點東西又散了,趙錦書無奈地看他。
好幼稚。
他只得像哄小孩那樣說:“學長,聽話?!?
顧傾哼笑:“好吧,放你一次?!?
趙錦書終于有時間去換下這套西裝了。
之前車蓋閉了,從啟洋出來到飯館一直吹著空調(diào),路上也光顧著照顧人,沒怎么注意,這會脫了外套才發(fā)現(xiàn)里邊的襯衫已經(jīng)被汗浸了許多。
夏天的襯衫輕薄,被汗打濕了貼在身上,趙錦書又不是清瘦型的,于是底下的肌肉線條愈發(fā)明顯。
他背對著顧傾,自然不知道對方看自己的眼神多么直白。
顧傾還是那副懶洋洋的樣子,懶貓似的趴在椅背上,嘴角帶著點笑意。但目光有如實質(zhì),一寸寸從趙錦書的背部舔過,從被襯衫貼著的肩胛骨,逐漸到他勁瘦有力的腰,緊致的臀,和底下有力修長的腿。
他因著反坐的姿勢,兩腿邁的很開,于是底下的變化分外明顯。
但他不僅不遮不避,反而笑意不變,大大咧咧地敞露著自己越來越蓬勃的欲望。
大概是那目光過于露骨,以至于趙錦書下意識轉(zhuǎn)頭。
“學長?”
“嗯?”顧傾還是之前的笑:“干嘛?”
椅子的擋板遮住了他勃起的下體,但只要趙錦書往前一步,就能借著高度落差看到他變態(tài)的欲望。
趙錦書問:“在看我?”
“是啊?!鳖檭A說:“看你什么時候出來。”
趙錦書拿他沒辦法:“我還沒進去,我會快點的?!?
他拿著衣服進去洗澡了,絲毫不知身后對方的目光絲毫沒有收斂。他還是那副懶洋洋的笑,泰若自然地和人說話,坦然到讓人生不出懷疑;底下卻是一個不小的弧度,足以看出身體主人內(nèi)心的火熱和情難自抑。
因此這畫面看起來有些割裂。
等趙錦書進去了,顧傾緩緩收了笑,轉(zhuǎn)身坐好了,捧著杯子小口喝水。
水是之前接好的,有些涼,一口一口的,壓了心底的火。
……
趙錦書洗完出來,看見顧傾手里拿著之前記好的東西在看。
對方似乎也有手寫的習慣,無論電腦有多方便,一直用著總有些不習慣。
“學長,”他叫顧傾,然后把徐顯明和他談的條件復(fù)述了一遍。
簡而言之,讓他們在徐顯明手底下干五年,之后是去是留自己決定。
趙錦書覺得這是恩惠,甚至覺得徐耀洋插了手,因為他一無所有。
用區(qū)區(qū)五年的時間去換取一個和行業(yè)頂尖公司的學習和共事的機會,怎么想都是血賺。從培訓(xùn)開始到能進行獨立開發(fā),一切都會得到最專業(yè)的指導(dǎo)。
但任何一個知曉未來的人,比如顧傾,或提出合作的徐耀洋,都不會這么覺得。五年的時間足以讓他和他的團隊創(chuàng)造出一筆巨大的財富,無論如何徐顯明都是血賺,還能得到未來躍先領(lǐng)導(dǎo)人的人情。
但顧傾已經(jīng)無暇去顧及那些東西。
五年。然后分道揚鑣。
熟悉的數(shù)字,和熟悉的流程。
剛好是他和趙錦書共同走過的時間,也是他們最后的結(jié)局。
這個數(shù)字和條件很難讓他不聯(lián)想到些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所以他幾乎要抑制不住心底的負面情緒。
他甚至要懷疑徐耀洋早就知道了一切,故意弄出這么個東西惡心他。
但他沒有辦法。他想給趙錦書鋪路,又想堂堂正正站在他身邊,結(jié)果這兩件事相悖;他心底迫切,急于求成,卻又比誰都懂一口吃不成胖子,欲望和乏力交織,最后只剩煎熬。
他不得不接受徐耀洋的介入,哪怕事物的發(fā)展幾乎和上輩子重合,他多活的十幾年光陰仿佛都成了笑話。
他想了很多東西,但這是最好的辦法。過了這段時間,他所經(jīng)歷的都將再次成為過去。
他的錦書值得最好的。
林野沒有等到趙錦書。
和上輩子不一樣了。
他在網(wǎng)吧打工的日子里,偶爾能看見上課發(fā)呆的徐耀洋,癡笑的像個傻逼;也能看見他一到星期五就變得輕快的步伐,坐上一輛車,往南理的方向飛馳而去。他不知道這時
候的趙錦書和徐耀洋已經(jīng)發(fā)展到什么地步了,也不知道關(guān)于趙錦書現(xiàn)在的一切,像被排除在他們的世界外了。
他有時也會害怕,怕趙錦書知道了一切,然后像之前那樣把他忽視了個徹底;又想他知道些往事,不至于被徐耀洋輕松哄騙了去。
他無數(shù)次預(yù)設(shè)他們見面的樣子,想見到趙錦書的第一面給他留下最好的印象,又怕自己做的不夠好,讓趙錦書再次對他留不下印象。
他在等待的時間里焦灼,猜疑,又甜蜜。
但是記憶里的那一天就那么過去了,像以前的無數(shù)個日子一樣,回憶的時候只覺得時間快的驚人。
精神一松懈,之前高壓學習工作的后遺癥就擊倒了他。老師批了假,林野躺在病床上,渾渾噩噩,最后睡了過去。
……
趙錦書很守約,他說要帶林野去玩孩子該玩的東西,于是周六就來了南荀一中。
南荀是座不大不小的城市,林野以前只見過它的破敗,等趙錦書帶著他從小巷子里走出來,他才知道原來這個城市也是有繁華的商業(yè)街和游樂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