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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什麼名字?不是廣州人?”他終於開始查起我的戶口來。
“嗯,我是外地的,過來打工?!?
“你成年了嗎?”他皺起眉頭來打量我,那樣子還真當我是未成年。真是,我在廣州飄了這些日子,早就滄桑得不行了,要是半年前,我還能去偽裝一下十八九,先在沒有被當成大齡男民工就好了。
我點點頭,思考著要不要問他點什麼。
他喝一點水,看著我的嘴唇,又問,“渴不渴?”我心頭暗罵一句去你大爺的,這不是屁話麼。但我實際上什麼都沒說,只是尷尬的點了下頭。南方人和北方人不同,沒有自來熟這樣的感覺。人和人永遠隔著一層,連制造一個熟稔的假象都不能。
結果出乎我意料的是他竟然跑到樓下又去買了一瓶拿給我。
說不感動還真有點假,但是他未免有點太迂腐了吧,或者是嫌棄我同他喝一個瓶子吧。畢竟不認識的陌生民工,天知道有沒有什麼傳染病。
那男人遞一張名片給我,叫王子安。我一聽就覺得他家里人肯定是古書讀太多或者壓根沒讀過。
某某廣告公司的董事長,總經理。
我能不能理解為自己出門遇貴人,但是被撞了,也夠見鬼的。
跟他介紹了下我工作在什麼地方,叫什麼名字,便沒有多說話了。王子安也不像是個南方人,至少我覺得他不像廣州人。干凈的樣子,很好看,斯文得像個書生,不像生意人。眼睛凹得很深,像是連續熬夜的樣子。他坐在那里跟我隨便聊了幾句,等醫生進來說病情穩定了就準備離開。
王子安答應我明天去我打工的地方幫我請假,我到完全好為止的生活都由他料理。
終於可以休息一下了,睡一睡有床墊的床,這是他走後我最直接的想法。腿已經不是很疼了,那石膏很重,我肚子又餓起來,但是很快的因為那柔軟的床而睡到了深處。
夢魘里的宋子晾站在講臺上畫著電路圖,那樣子很讓人覺得如沐春風,我覺得他簡直近得觸手可及。
難得能睡個安穩覺,第二天醒過來的時候醫生已經過來查過房了,換了藥之後我百無聊賴的看著窗子外面,想起昨天那個送我來醫院的男人,人生的際遇有的時候還真是奇妙。昨天晚上我還在擔心自己是不是要餓死了,結果就遇見貴人。雖然這個遇見也他媽的不算好事。
我雖然對外面的世界已經有些了解,不過尚且還嫩得很,這究竟對我來講是個什麼樣的遭遇,我根本說不清楚,因此還是有些不安。不知道那個人會不會繼續把我的醫藥費付完,我出院以後能不能繼續去工地工作,我還能不能繼續在這個城市呆下去,我還能繼續靠著自己的這雙手養活自己麼?
一大堆的問題在腦子亂轉,我回憶著自己來廣州以後的一段生活,只覺得過於真實而在記憶里顯得單薄,或者說,我并不太在意我究竟過得如何,我的心還留在北京某個車街馬巷,思念著某個無法忘記的人。
呵,宋子晾,他這個時候是不是也剛好想起我來?
39
無處可逃
[完結]
心里一直在想著發生過的所有事,包括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