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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想到秦艽前面字里行間提到的那個恩人,喝了點酒的崔丁東難免好奇就問了他兩句,而對此,秦艽也在隱去了部分有關晉家的情況之后沒對他有太多隱瞞,直接就把他和晉老爺子之間的某些特殊交換條件都給坦白了。
“所以……所以您現在算是把自己賣給那家人了?這……這也太扯了吧,這又不是舊社會了……那有錢老頭的孫子有什么毛病啊?他喜歡……喜歡男人?可他……喜歡你嗎?”
“誰知道他喜歡男的還是喜歡女的呢…我暫時還沒見過那老爺子的孫子呢,人家說不定還看不上我,具體等之后碰面再說,我現在就想先找個暫時落腳的地方,還沒入人家的眼就理所當然的住他們家去肯定讓人看不起,不過這種有錢人家的大少爺你也知道的,葷素估計沾的不少,實在不成我也沒辦法,就隨便試試吧,他爺爺反正也不指望兩個大男人能生出兒子來,都是男人也談不上誰更吃虧是吧?”
也是頭一次和人把對這件事的真實想法給說出來,秦艽這般說著依舊是那副無所謂的態度笑了笑,崔丁冬本來還覺得這事挺奇怪的,但被秦艽這么一說他居然好像也覺得沒什么了。
不過這說到底還是秦艽自己的事,他能愿意告訴自己就不容易了,自己也不能仗著兩個人有交情就隨便評價他這種做法,所以崔丁冬所幸熱情的把自家樓上的一個小閣樓收拾出來讓秦艽暫時呆著,先把這兩天應付過去再說。
而到了第五天的時候,老董才又一次來市里說要聯系秦艽接他去家里吃飯。
相比起秦艽的事事不順,這段時間晉衡的生活一切如常,一副該干嘛干嘛的樣子倒也看不出和從前有什么區別。
只不過早在前幾天就已經修剪掉難以打理的長發,并把頭發染成黑色的他還是趁著這天清晨室外光線不太強烈的時候,把自己屋子的厚窗簾都給拉了開來,又讓張阿姨專門上來幫他把書房和臥室都除了除塵。
張阿姨對此開始還有些疑惑不解,但是等她發現自家大少爺今天好像穿的還挺正式之后,她瞬間就好像明白過來什么。
而臉上不知為何就露出點掩藏不住的笑意,張阿姨給看上去在專心看書,其實已經很久沒有翻到下一頁的晉衡倒了杯花茶放在桌上,又小聲開口詢問道,
“老爺子去鷺江談生意去了,今天應該不回來吃飯了,長鳴呆在學校里也不在,大少爺你晚上有什么想吃的嗎?”
“等他晚上來了,你問問他吧,我隨便什么都可以。”
“恩,好,那我先下去了。”
聽出晉衡口中指的那個他是誰,張阿姨臉上的笑都更明顯了,她心想自家大少爺雖然從小就因為生病所以顯得不太好親近,但是這又含蓄又矜持的模樣其實還真有點可愛。
而且論長相氣質,修養內涵,自家風度翩翩的大少爺也是絕對拿得出手的,這要是這次真能和那位秦先生成了其實也挺好,雖然兩個男人是肯定沒辦法有自己的孩子了,但光看脾氣性格倒還真有些般配,往后肯定能和和美美地生活到一起去。
抱著這樣美好的期盼,徑直往樓下去的張阿姨連心情也變得不錯起來,晉衡繼續在樓上忙活他自己的事,只是在快到中午的時候,他卻忽然下樓告訴張阿姨等會兒可能還會來另一位客人,讓她待會兒親自帶到樓上來見他。
而快到一點多的時候,總是很少有外人過來的老宅外果不其然就來了個穿著講究,一副紈绔模樣的年輕先生,只是那人對張阿姨來說卻有點陌生了。
“是……是趙曉瀾先生嗎?”
“對,對,大少現在在家嗎?”
“在的在的,他在樓上書房等您,您跟我來吧。”
跟著張阿姨一路上樓來的趙曉瀾看上去臉色不太好,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生了什么重病,張阿姨目送著他走進晉衡的書房就直接走了。
而另一邊獨自進了大書房里的趙曉瀾也非常自覺地往晉衡面前一坐,見表情冷淡的晉衡抬眼看了看他,他隨即不由自主地吸了吸鼻子,又一臉恐懼的失聲嚎哭起來道,
“姓師!您這次可得千萬再幫幫我!這神三鬼四,每天早起七個頭我都照著您說的天天給我爸爸,我爺爺的牌位磕完了!可那好好的清江灣怎么還天天死孩子啊!我這兩天都快精神分裂了!就覺得我家哪兒哪兒都在鬧鬼!那群腦袋都被妖怪給啃干凈了的小孩都來我家找我索命了!您這次可一定得找咱們趙家老祖宗替我伸冤啊!我這……簡直都快活不下去了啊!!我該怎么辦啊!”
第6章 趙
臉色不太好的趙曉瀾一臉緊張地擦了擦自己手心的冷汗,視線所及,剛剛聽他把清江灣樓盤那事說了個大概的晉衡也正在低頭慢慢翻找著一本厚的和磚頭似的書冊子。
這厚厚的一本書看著比一般的古書要裝訂得特別一些,從兩邊正反似乎都能隨意打開,中間還嵌著塊翡翠玉石一樣的東西,一眼望過去只能看到每頁紙上面都和字典一樣密密麻麻的寫著各種方塊鉛字,而在淺藍色的封皮上,還筆跡工整地立著三個大字,萬家姓。
這百家姓一般人都聽說過,畢竟三百千也算得上是中國傳統意義上的科普童蒙讀物,但認真說起來,萬家姓此書倒是鮮少有人聽聞了。
趙曉瀾自己也是在機緣巧合下結識了晉衡之后,才知曉了世上還有請祖宗除祟看家這么神秘兮兮的一門學問。
不過這恰恰也是晉衡這人和一般精通風水堪輿的方士的不同之處,至少他每次遇到些解決不了的邪門事就只愿意相信晉衡,也只會來找他晉大少幫忙。
可也許是晉衡今天老不開口說話,所以書房內的氣氛莫名顯得就有些沉悶,晉衡為了安撫他不安的情緒之前特意點了把香料丟在邊上的小碟子里,而其實也有段時間沒私下見過他的趙曉瀾遲疑地盯著他這一頭怎么看都有點不習慣的黑發多瞧了兩眼,又沒忍住壓低聲音問了一句道,
“大少……您怎么想起來染頭發了?之前不是說對身體傷害特別大,所以不能經常染頭發嗎?”
“忽然想染了,所以就染了。”
對外人永遠一副疏離冷淡模樣的晉衡這般說著就將手邊的仙鶴紙鎮拿起來壓住了其中一頁,趙曉瀾聽他這么明顯敷衍自己有點郁悶,但也只能老老實實地哦了一聲也沒再多問了。
可才安靜了幾秒,這小時候就被他親爹親媽懷疑有多動癥的家伙就又閑不住了,左看看又看看覺得好像有點無聊的同時,忽然就往晉衡那以往總是堆滿了各種書籍雜物的老書桌上就不經意地瞄了兩眼。
等他注意到今天意外收拾的很干凈的桌面上竟少見地擺著一只茶白色矮瓶,瓶子里頭居然還插著一枝素雅潔白的茶花后,差點以為自己看錯了什么的趙曉瀾眼神頓時也變得奇怪了起來。
“……你有在聽我說話嗎?”
耳邊聲音及時拉回了趙曉瀾差點就發散開來的思緒,見這家伙一臉呆滯地抬起頭顯得相當茫然地問了句什么你說什么,晉衡也在一臉莫名其妙地皺皺眉后打開抽屜里拿出一團串著銅錢的紅線和一把盒裝線香又隨手遞給了他。
“回家先把這紅線掛到門上去,三根紫苕香要對著進門的第一道門檻一根一根燒,接下來不用每天對著牌位每天磕頭了,改成對著守家祖宗的位置磕,神三鬼四一個都不能少。”
“那……那我一直整夜發汗做惡夢是我們家祖上造了什么孽現在找上我了嗎?”
“你現在身上沾上的東西是趙家八代以上的恩怨因果,不然你父親和祖父不會不敢出面保你,你自己先回去好好檢查一下家里廚房墻角有沒有留什么奇怪的洞穴,要是有,無論多不起眼都要找干凈的灶膛土立刻堵上,過兩天要是晚上還覺得哪里不對勁就再來找我。”
“那……那之前我那個還沒開的樓盤里死了的小孩怎么辦……還有,接下來還會出這種事嗎?”
“那孩子的死和你中邪沒有任何關系,你們家先祖當年結怨的祟和吃了那孩子的祟不是一種東西,百家串是家生祟,具體的我以后再和你解釋,它產生的原因不外乎就是那家人自己心術不正,作惡生邪,如果他家里人還要繼續拿這件事找你麻煩,你就走法律途徑吧,敲詐勒索這種事不歸我管。”
心情明顯太好地這般回答著,這兩天嗓子明明已經好了很多的晉衡說著就又低下頭咳了起來,而見連連點頭地趙曉瀾誠惶誠恐地接過他給的東西,往光線刺目的窗戶外面看了一眼的晉衡閉上瞬間泛紅疼痛的眼睛才放緩聲音叮囑了一句道,
“下次有什么事不要到落霞山找我,家里有時候會有不相關的人在,說話不太方便。”
“誒,行,主要不是前段時間聽說你病了嗎?就想順便過來看看你,那下次我再怎么聯系你啊大少?”
“我過段時間可能會搬出去住,到時候把新家地址給你,在這之前有任何情況都去城北找我,我名下有家茶樓在那兒,你直接去那邊找我的人讓他來轉告我也可以了。”
“恩?怎么忽然就決定搬出去住了?我好像記得您家老爺子之前說只有您成了家才可以……不,不是吧?你……你要結婚了?”
話說到一半就忽然愣住了,和他也算認識了有幾年的趙曉瀾看到面前晉衡一副默認下來的樣子頓時就張大了嘴,而隨手把桌上散亂的東西都往抽屜里按照固定的位置收拾好,晉衡看上去并沒什么太大情緒波動地開口回答道,
“恩,老爺子挑的人,比我大幾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