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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
“我很少打針,看見尖的東西有時候都會想吐,因為我曾經(jīng)有過一個做護士的養(yǎng)母,她總是悄悄偷醫(yī)院用過的針管回家,而我又很不巧地看到過一些不太容易讓人接受的畫面,她無比享受和迷戀疼痛給自己精神上帶來的特殊快感,并且在之后強行分享給了我,但很可惜,我在她的身邊做了三年的兒子都不能和她感同身受,甚至一直到她死了我才能徹底解脫……”
這般語氣陰郁地說著,眼底好像有一團黑的讓人看不透的東西閃了過去,那一瞬間半張臉都陷在走廊黑暗之中的秦艽說完這話就自己一個人走了進去,只留下臉色不太好的晉衡在門口注視著他瘦削孤傲的背影最終消失在了診室的門口。
而直到十分鐘后,見手上纏著白色繃帶,看不太清楚表情的秦艽低著頭一個人走出來,神情復(fù)雜的晉衡才拄著拐杖慢慢走上前,又讓秦艽輕輕地靠在了自己肩頭安靜地緩了一會兒,隨后兩個氣氛莫名有點黏糊的不對勁的家伙才一起牽著手從醫(yī)院往外走,并一邊說著話一邊準備打車回家。
“總覺得,我可能要多謝那只狗?”
“……”
“喂,又臉紅了。”
“……”
……
路的盡頭,兩人漸漸變低的對話最終消失,出租車也在夜色中漸漸開遠,等所有紅月下的聲音都歸于平靜,一只從始至終都躲在醫(yī)院墻角的小白狗這才眼睛通紅地趴在地上發(fā)出了一陣嗚咽聲。
過了許久,身后那面墻里開始有一陣怪異打更聲傳來,而瞬間警覺地就站起身來,腦袋上還帶著血漬的小白狗只驚慌地朝黑暗中叫喚了一聲,又在聽到一個弓著背的老太婆大聲怪笑起來的聲音后瞬間嚇的絕望大叫了起來。
“小祟主,小祟主,婆婆送你的這身狗皮穿的還舒服嗎?這些天在外面風(fēng)餐露宿可是知道您父親對你的好了?來,快跟婆婆回家,不然這一身狗皮可就要在身上穿一輩子了,乖乖聽婆婆的話,才是好娃娃——哈哈——”
第29章 黃
“所以說, 就是那個叫黃慧茹的?”
“恩, 照著你給的線索把前面兩個受害人的身邊人查了個遍,又讓我徒弟畫了像對比了一下, 應(yīng)該就是這女的沒跑了……不過她因為事故毀容的事好像真不是很多人都知道, 現(xiàn)在家里也不知道為什么都沒活人呆著了, 聽她鄰居說她人已經(jīng)一周沒回家了。”
“陸終后人命中帶火,只要她還逗留在人間, 她就跑不掉……你今天晚上自己沒安排嗎?”
“唔, 本來是說要相親去啊,但我和我六姨推了說要和朋友唱k……總不能說大晚上和你出來抓妖怪了吧……”
一起蹲在城北大廈黑暗的電梯間里檢查著晉衡之前布下的法陣, 廖飛云嘴里含糊地咬著個照明用的手電筒, 來回說話晃動自己那顆大腦袋的時候, 手電筒的強光就在晉衡眼睛上掃來掃去的。
可晉衡的視網(wǎng)膜本來就比一般人要來得脆弱,所以沒被掃兩下就紅著眼睛抬起頭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而廖飛云見狀也是一愣,先是趕緊來了句哎喲哎喲抱歉抱歉啊我錯了,又把手電筒丟下沖著兩人的手, 等給皺著眉閉著眼睛的晉衡抽了好幾張紙巾才繼續(xù)起兩人之前的對話。
“你這眼睛還是什么時候找個時間去好好看看吧晉衡, 我怎么感覺情況越來越嚴重了……”
“看不好, 只能這么耗著……拿著繩子這頭。”
把系在鐵鎖上方的繩子一頭飛快地拆下來又扔給了身后的廖飛云,晉衡站起來擦擦站滿黑色油污的手掌,這才抬抬下巴示意廖飛云自己開始往手腕上繞繩子。
而壓根不懂他這是在干什么的廖飛云見狀也只能點點頭,接著蹲在地上就和大馬猴似的把這把粗繩子繞呀繞的往面前大把大把地收。
可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是看著不長的一段繩子卻愣是越收越看不到盡頭,而等他茫然地問了句晉衡繩子另一頭去哪兒, 這面癱的家伙才慢吞吞地回了句,跟著那個放火的跑了。
“額,這繩子還自己長腿了啊?”
“嘖,無知小輩,萬物有靈,繩子他當然也有自己的靈性,咱們中國最早的祈雨術(shù)就是一種叫做*解股的咒術(shù),你手上這根繩子可是我當年掛在晉衡他爺爺搖籃上頭養(yǎng)了三十年才養(yǎng)出靈性的,好好給我繞,讓你繩子爺爺帶你們早點去抓那個沒素質(zhì)四處瞎放火的臭丫頭……”
忽然在電梯間上方冒出來的蒼老聲音把廖飛云嚇了一跳,等他一抬頭就看到自己頭頂半空蹲了個毛色雪白,兩只眼睛在黑暗中比探照燈還亮的老貓,一對上眼還立馬一臉不耐煩地朝天翻了個白眼。
“誒……喲,耳朵老爺您今天也來了啊。”
“老人家睡得晚,出來看看你們成天都在弄些什么,說起來你們倆上次干的那叫什么事,讓個妖里妖氣的小神經(jīng)病就給耍了,晉衡人傻又好騙,你比他還傻是不是……”
就知道這成天啰啰嗦嗦的老貓咪得拿這件事訓(xùn)他們,人傻又好騙的晉衡和比晉衡還傻廖飛云一時間都沒敢吭聲,就這么老老實實地閉上嘴蹲在地上拆繩子的拆繩子,繞繩子的繞繩子,看著就和在比誰更像啞巴似的,表現(xiàn)的相當聽話懂事。
而當廖飛云的腳底下終于全是一團彎彎繞繞的繩子時,繩子的那頭終于說是完全繃直或者說像是被什么東西勾住什么了。
見狀的晉衡直接飛快地拿了把剪刀出來把前面多余的繩子都給剪了,又彎下腰把繩子的這頭給重新打了個結(jié)系在了廖飛云的腳上,等廖飛云在晉衡的示意下一臉疑惑地朝地面跺了幾下腳,那根剛剛明明還在的繩子忽然就一個重影一閃消失在了他們的面前。
“好了,接下來我們就全跟著你走了啊,繩子老爺已經(jīng)附身在你身上了,現(xiàn)在你就是那根負責引路的繩,記得小心腳下,別絆倒自己啊。”
從上面弓起背伸了個懶腰,又跳下來一下子蹲到了晉衡的肩頭上,老耳朵嘴里話還沒說完,哎喲一聲的廖飛云就差點左腳和右腳打結(jié)直接狼狽地摔倒在地上。
而從旁邊攙扶了他一把,又從袖子里掏了張趙氏姓書出來,起勢,引燃一氣呵成的晉衡收拾完地上的那些東西再帶著廖飛云和老耳朵走出電梯的時候,外面的大樓打開窗戶邊上已經(jīng)飄著趙氏那輛能去往世間任何地方的神駒馬車了。
“又……又要坐這個啊……晉衡……”
“瞧你那點出息,怎么和你們老廖家那個平地走路也會暈車的家伙一樣,不坐這個咱們?nèi)齻€打的過去啊?”
今晚有了毒舌老耳朵祖宗的加入,可憐的廖飛云同志被打擊的次數(shù)明顯比平時多了許多,然而這又是位真正的活祖宗,所以任憑是晉衡還是他都只能低著頭老老實實被這位老祖宗訓(xùn)話。
等和走在車轅上的趙家老祖宗打過招呼又在車里坐下,晉衡照例是單獨坐在前面負責查看路上的情況。
而當星眸劍眉,英武不凡的趙氏低聲呵斥著前頭的八匹千里馬往云上動起來,停在大樓半空的馬車也一點點地就穿過夜色往更遙遠的天空中奔跑而去了。
“紅月相較于一個月前越發(fā)明顯了,另一邊的有些東西怕是快憋不住要跑來人間作亂了。”
行駛在空氣濕潤云層上的時候,一直不怎么喜歡開口的趙家老祖宗忽然和身邊的晉衡壓低聲音來了這么一句,白色的睫毛都被沾上露水的晉衡聞言抬起眼睛恩了一聲,過了會兒才垂下淡色的眸子不置可否地開口回答道,
“祟潮。”
“……你出生在祟潮之中,父母和親姐也死于此后的兩次最大的祟潮,應(yīng)當比我明白這件事的嚴重性,祟潮是那些惡祟一年中唯一一次可以沖破年關(guān)徹底擊潰人間安定的機會,誰有本事做到這件事誰就會成為新的祟主,重耳之前有和你私下商量過對策嗎?到時候是否要喚出些族姓國姓來助你一臂之力?”
伴隨著趙家老祖宗的話,馬車里頭廖飛云和老耳朵幼稚的斗嘴聲也依稀傳來,而不知為何就把眉頭給皺了起來,歲數(shù)其實要比很多姓氏都要長一些的趙氏過了會兒才有些惋惜地長嘆了口氣并若有所思望著天上的紅月亮輕輕道,
“*懷贏公主死了之后他就成天是這個裝瘋賣傻的樣子,從前的文公可萬不是這樣的,明明當初嘴上說著不在乎這虛情假意,逢場作戲的姻緣,卻直到人徹底沒了,如今都快幾千年過去了,還要化作那女人最喜歡的白貓在人間逗留,也不知道最后到底是誰當真了,真是個傻子……說起來我聽重耳之前說,你也被你爺爺做主找了個姓秦的?”
“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