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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北醒來的時候雯嶠已經盛好粥熱好饅頭,就等他起床洗簌了。
這幾天公司事情有點多,遲北已經一連早起晚睡好幾天了,今天他終于沒早會,雯嶠特意給他調了鬧鐘,掐著點給他做了頓早餐。
兩個人吃飯中途,遲北手機響了,他接電話從來都不避開雯嶠,所以雯嶠聽了個大概,知道他晚上有應酬得遲點回來。
“又有得喝了吧?”雯嶠邊起身去給他盛做雜志封底這一設計來說,古今中外,可有誰試過?”邵漣說這話時油然而生的自豪感觸動了秦寒。
她見過《韻古》的封底設計,縱觀雜志市場,有哪家雜志敢用《韻古》這樣構思新穎,模式卻一成不變的設計?封底整面底se隨封面而變,而圖案卻永遠只有一個形式——以《韻古》所有主創人員的姓名章堆成的俄羅斯方塊。如果沒記錯的話,最底下那排最中央總編的名字兩邊,正是荀雯嶠與前主編方筠的姓名章。
“怪不得主編這么年輕就做到這個位置。”
邵漣聞言又嘆一息:“你以為有天賦有實力就足夠坐上《韻古》主編這個位置了嗎?”邵漣慢悠悠啜了口茶,“前主編方筠可是騰躍老板娘,當年方筠主事時,《韻古》剛起se不久,身懷六甲的她累到差點二胎難產,老板一怒之下欽點當時還是文字總編輯的雯嶠做主編,并且雜志要按時上市。雯嶠就算早已做好接手的準備,方筠突然生產留下的爛攤子也不是一時間就能彌補上的。我現在還記得上市前一晚下了很大的雨,雯嶠拿著樣稿單槍匹馬地奔去印刷廠,工人不肯開工她就自己學著c作開始一頁頁印,后來廠長來了認出這是荀家大小姐,趕忙叫齊工人來幫忙。”
“后來雜志如期上市了?”
“豈止是這樣?那恐怕是《韻古》開創以來最成功的一期。我們收到加印通知后拿著老板給的公款去王朝宴會吃大餐,半路碰上雯嶠老公才知道,她那天后來感冒發燒引發肺炎,住院一個星期了。”
“……主編已經結婚了?”其實秦寒想問的是,老婆肺炎住院老公卻在王朝宴會,這老公是親的嗎?
邵漣像是不驚訝秦寒的驚訝:“是,好像還挺久了。”
“那她老公怎么……”秦寒一個不忍住就要問出口,余光卻瞄到一件藏青se風衣衣擺,立馬噤了聲。邵漣見她這副模樣秒懂身后站了誰,她端起水杯起身,對荀雯嶠坦蕩一笑:“快給小朋友解解饞吧!”
雯嶠瞋她一眼,在她的位置坐下,秦寒望著邵漣遠去的背影,叫苦不迭,再對上對面nv人jg致的五官,嚇得跳起來一把抓起雯嶠的空杯,唯唯諾諾地說:“主編您想喝點什么?我給您倒!”
“隨意。”
“我帶了些咖啡來,您嘗嘗?”
雯嶠挑了下眉毛,“可以。”
等秦寒煎熬地煮好咖啡畢恭畢敬地端給荀主編準備撤時,荀大主編一句話就把秦寒的緊張打得煙消云散。她說:“我看起來像那么不喜歡八卦的人嗎?”
果然是書香門給各位過個年!
才半個下午不在《韻古》,工作就積壓得雯嶠中飯都沒顧上吃。邵漣沒勸動她去餐廳,就讓秦寒跑腿給她買點面包,秦寒敲門進去的時候雯嶠正好處理完昨天欠著和上午的工作,看到姑娘手上的提拉米蘇和羊角包,雯嶠扶額。
“羊角包留下,提拉米蘇給你當點心吧。”雯嶠把jg致的紙質提籃造型的蛋糕推回去。
“主編你不吃這個嗎?那我下次不買了。”秦寒低下頭,像一個做錯事絆手指的小孩。
“別多想,只是犒勞一下大中午用私人時間為我服務的小姑娘而已。”
秦寒拎著提拉米蘇回到茶水間,請教正在閑閑翻雜志的邵漣:“主編待誰都如此……親和寬厚嗎?”
邵漣定定地凝視了一臉天真的秦寒幾秒,接而笑開:“再多待些時日你就會知道。”
秦寒只不過多待幾時,便t會了荀大主編的……不親和寬厚。
洋洋灑灑三篇兩千字的書評,荀雯嶠兩分鐘掃完后丟回桌上,“重寫。”
秦寒有點懵:“主編,《篆緣》這本書我看過了,我覺得作為合集雖然每篇文章都是jg良之作,但不同的作者不同的篆刻家們寫出來的東西都有不一樣的味道,我很難概述,但又不能以偏概全,所以……”
“秦寒,”荀雯嶠嚴肅地打斷她,“如果推薦語或是筆記是你這樣寫的話,那還要出版社做什么?直接找幾家雜志連載幾篇不就結了?”
“你根本只是翻了下前言和目錄,再斷章取義地摘抄了幾段就湊足這六千字了吧?”
“還有,”荀雯嶠頓了頓,“以你的筆力,寫兩千字還不夠格,寫得越多只會越把你的缺陷暴露出來。”
秦寒幾乎是掩面而逃。
荀雯嶠把筆扔回筆筒,靠在椅背上轉了九十度,側身抬手按下內線。
秦寒是名校碩士畢業,論年紀,只b雯嶠小了一歲,也不算是小姑娘了,可論社會、工作經驗,當真是一窮二白。寫出來的東
西還帶著學校應試教育的稚氣,做事也一樣。
邵漣進來得很快,荀雯嶠直截了當地問:“你怎么回事?”
“小姑娘不懂規矩,想讓她吃點苦頭。”邵漣坦誠。
雯嶠挑眉:“拿我當刀使?”
“誰說的,我這是給你機會報仇呢!”邵漣微昂著頭b了個拳頭。
雯嶠忍俊不禁,“還真是……不知該謝你還是怪你讓我壞了形象。”
“呵,你有那玩意兒嗎?”
“不過有件事我不知道我有沒有記錯……秦寒好像是我高中小一屆的學妹啊。”雯嶠別的本事沒有,唯有記臉這事兒,只要她在封閉場所內見過的人,她都能記住人家的臉。
“這么神奇?看來是開罪不得了。”
“你給我適可而止點!”
也不知后來邵漣給秦寒說了什么,謝罪!!!
星期六雯嶠起了個早,遲北已經兩天沒有回家了,仁亮前天打來電話說王翔宇王導回來了,她不用猜都知道遲北徵肯定又窩王導那兒了。
這王導也是他們的高中同班,學的是傳媒,高中起就開始拍微電影了,現在也算是小有成就了。他和遲北關系特別鐵,做什么事兒感覺都在同一頻道。
雯嶠收拾好房間又看了眼床上的被子,遲北不在她一個人曬被子太麻煩,可惜了這yanyan天。她騎上小毛驢趕往遲家醫院。
折騰了將近一上午才做完所有檢查,結果卓醫生一看,各指標正常,一切沒問題,這頁可以翻篇了。
雯嶠邊在心里吐槽檢查是翻篇了可孩子的事注定是翻不了身了,邊拿著病歷本出門,卻在一間間門診室外的走廊盡頭看到了前不久她才痛恨過的冷漠背影。她聽到左手邊拐角的護士臺有兩個護士在討論說:
“這院長年輕有為又一表人才,還來我們科室‘為ai守候’,卓醫生真是好福氣啊。”
“說得可真r0u麻,不過卓醫生好福氣倒是真的,你沒在心外科待過不知道,換了以前那位可沒這待遇。那位等著不說,還不一定等得到呢。”
“那位是哪位?”
“你真不知假不知?就是和院長一起出車禍去的那位,和院長青梅竹馬,訂婚好多年了,兩個人去別市探親還是什么,最后就院長一個人回來了……”
“這好好的青梅未婚妻,說沒就沒,可惜了。”
兩位護士還在唉聲嘆氣地議論,雯嶠心神一動,走向窗邊那道挺拔卻略顯蕭瑟的背影。
雯嶠還未靠近遲子騫就從窗戶玻璃上窺到她身影了,他落拓轉身,雯嶠喚他:“大哥。”
遲子騫點頭,指著她身后空蕩蕩的排椅:“坐。”
雯嶠沒猜錯,遲子騫確實刻意在等她。他有話說,卻不先開口,這讓直爽如雯嶠都有些不知所措。
“大哥和卓醫生很……恩ai啊,還親自來等她吃飯。”雯嶠按捺不住氣。
遲子騫笑意溫和:“正好有空而已。對了,你和小徵準備要孩子了?”不等雯嶠點頭他就自顧自接,“真快,我和韶苡也正著手結婚的事了。”
“大哥……”
“雯嶠,”遲子騫打斷她:“你是不是特別厭嫌我?覺得我薄情寡義,未婚妻尸骨未寒就和別的nv人在一起了,還找了個失憶的借口粉飾太平。”
“我沒有這么想過你,大哥。”雯嶠注視這側面個與遲北極類的男子,很是抱歉,“我從未懷疑過你失憶的真假,我能理解失憶的痛苦。”
“我確實不快樂,但我不痛苦。”遲子騫背脊挺直如松,面龐溫潤如玉,淡淡地對雯嶠道:“在明知道已失去的結局后,還要去回憶擁有時的心境……我做不到對自己那么殘忍。”
雯嶠腦海中一時間閃過許多畫面,卓韶苡這時走出診室望見了坐在走廊盡頭的兩人,對他們招手示意。遲子騫起身,緘默邁向卓韶苡的剎那,雯嶠抓住了他的白大褂。
“大哥,我不相信。一個不ai的人離開,喜歡的人在側的人,會不快樂。”
說完,她對卓韶苡擺手致別,從安全通道下樓,平跟鞋踏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卓韶苡納悶地挽著遲子騫:“雯嶠怎么走了?”
“有急事不得不走了。”
“她和你說了什么?”卓韶苡緊張地盯著遲子騫。
遲子騫想起自己在雯嶠離開那瞬對她說的話,對卓韶苡抬眸笑:“沒什么。”
在醫院一樓遇到王翔宇王大導的時候,雯嶠正在暗想她中午吃什么。
王翔宇這人心思深又ai裝酷,所以盡管他和遲北關系和華寬差不多親近,她和他向來是話不投機半句多的。這會兒他驟然出現,著實令雯嶠一驚,了!
想在停更存稿前問問各位,這設定還喜歡么p ̄▽ ̄o
天寒地凍的時節,最幸福的事情大抵就是當你猶豫不決該吃什么的時候,有人做了一桌子熱菜等你品嘗吧?
此刻幸福感爆棚的遲北徵和荀雯嶠二人,分坐在遲北外婆的兩側,左邊那個
埋頭啃著su脆香甜的排骨,右邊那個嚼著湯汁鮮美的蛋餃,說話都顧不上。
湯碗里還剩最后一個蛋餃的時候,倆人開始活絡筋骨,躍躍yu試之時——一雙筷子從二人之間把蛋餃夾了起來。
最后,夫妻倆眼睜睜看著外婆津津有味地吃完了最后一個蛋餃。
吃飽喝足,倆酒囊飯袋一個被支使去洗碗,一個去布置外婆住的房間。
“外婆你怎么又自己跑上來了啊?今天禮拜天本來我倆都休息可以來接你的啊!”雯嶠給外婆套著枕套念叨。
慈眉善目的笑起來卻有幾分老j巨猾的意味:“突襲才好玩啊!哎!真希望還能碰上你倆吵架!”
“外婆!”
說起這個雯嶠就糗爆了。
大概一年前一個傍晚,夫妻倆因為遲北又背著雯嶠偷買車的事情被她抓包了,雯嶠覺得他這ai好太妨礙她在雜志的“聲譽”了。
每回遲北開新車去上班,集團里不相熟的多事之人就喜歡開她玩笑,說她的追求者都不帶重樣的。
她已婚的事只有《韻古》內部人員知曉,她也懶得和人多費口舌,但他換車頻率實在是令人發指。
新婚前的林肯、新婚后的喬巴,再到knightxv,有時候雯嶠覺得自己不是坐車,而是坐在錢堆出來的坦克里出行。
何況!那天遲北最過分的話是說:“荀雯嶠你是真不識貨!我這車可抵得上你們雜志社一整季的銷售額呢!”
雯嶠最不能開玩笑的事情,除了她本人清譽,就是她的寶貝《韻古》了。
此話一出,雯嶠氣得直yu奪門而出。
遲北自知話過了,跟上去拽她。
爭執間雯嶠好不容易打開了門,卻發現外婆搬了個小板凳翹著二郎腿坐在門口,地上還有個塑料兜,瓜子皮盛了半兜兒。
見二人出來,外婆站起來拍拍k子,喜笑顏開地說:“完事兒了?誰給我來倒杯水先?”
晚上夫妻倆坐在床上劃手機,雯嶠和遲北說:“你知道今天外婆說我們倆什么嗎?”
遲北手指敏捷地在屏幕上指點,敷衍地“嗯”了下。
雯嶠知道他聽著呢,這人一心兩用的本事厲害,她鬧了鈴就把手機放到床頭整個人窩進被子里,繼續道:“外婆說我們倆越來越像兩口子了。”
“嗤!”遲北贏了游戲,退出、關機,閉了燈,他也縮進被窩,占有yu十足地把雯嶠裹挾入懷。
雯嶠聽他就這么一聲也沒后續了,戳他:“你什么意思啊?”
黑暗中,依稀有些月光從窗前的簾布滲進來,令雯嶠并不能捕捉到遲北雙瞳里的情緒,但她還是看到遲北顴骨處那兩道褶子浮現,這廝定是又在笑了。
“你真以為外婆這話是在夸我們嗎?”
雯嶠莫名其妙,被遲北點住眉心,他說:“外婆早就知道我們當初結婚的目的不單純,現在這是變著法損我們呢你都沒看出來!”
話畢,他收手換了面側躺,帶起的涼風撲了雯嶠一臉。
目的不單純。
雯嶠因為這形容,而陷入了久遠的回憶之中。
遲北徵和荀雯嶠為什么會結婚呢?還為什么大學一畢業就結婚呢?
還不是因為荀雯嶠二十歲那年,突然就和他們那群狐朋狗友失聯了。
起先是仁亮的生日,到點了就雯嶠一個人沒來,仁亮給她發私信問她在哪兒,雯嶠說自己有事來不了了。
那段時間雯嶠剛剛得知自己的媽媽洛桑可能命不久矣,整個人天崩地裂,可就算在如此脆弱的時刻,對著那群好朋友,她選擇了隱瞞。
她轉發了條考研奮斗的朋友圈,讓大家以為她只是在忙著考研而已。
實際上,考研確實是她的目標,可這一切都被洛桑突如其來的惡疾擱淺了。
她每天在醫院與學校之間奔波,她爸爸不肯離開媽媽半步,所以很多事,需要她一個二十歲的姑娘獨自默默承受。
雯嶠二十一歲的生日都是在洛桑的病房外度過的,她默默祈求上天可以讓媽媽好起來,讓憔悴不已的爸爸恢復容光煥發。
她一個人捧著自己給自己買的小蛋糕,上面cha了根蠟燭,剛許完愿吹滅燭火,遲北的電話就來了。
“你在哪?”這是雯嶠消失在眾人視野中長長半年以來,遲北打給她的第一個電話。
“我在家復習呢!別找我玩啊!”雯嶠故作輕松地回他。
遲北沒說話,燈火通明的醫院走廊,他大步走向那個把蛋糕小心翼翼護在膝頭的小姑娘。
她尚未回神,他就探手把她腿上的蛋糕奪走,在她身旁坐下。
他把袖珍的蠟燭拔掉,不拘小節地將其揣進口袋,嗷嗚一口,小蛋糕就只剩下三分之二了。
“你g嘛要吃我掉我的蛋糕!”雯嶠看到他,不知為何,積郁了大半年的情緒一下子就洶涌上來,眼淚直直往下掉。
遲北看到她哭就愣住了,這么多年,她對他委屈
抱怨過、也難受得說不出話過,但這是第一次,她在他面前掉眼淚。
遲北束手無措地把蛋糕放到身后,側著身子用手背給她眼淚,越擦越多,他索x不擦了,靜靜地定睛望著她。
她哭的時候真的安靜極了,偶爾ch0ux1鼻涕時才發出細微的動靜。
到這時候了遲北徵還在想:她低著腦袋遮掩住的可憐勁兒,和她秀氣吃飯的乖巧樣簡直有異曲同工之妙。
雯嶠哭到一半停下來,仰起慘不忍睹的小臉蛋扯著哭腔問他:“蛋糕好吃嗎?”
遲北被她那神奇的情緒轉換驚呆了,下意識抹了抹嘴角那小朵殘余的n油遞到她唇前:“你自己嘗嘗?”
雯嶠下意識啟唇,吐出舌頭t1an了下遲北的手,t1an完后眼淚的咸味連同n油的甜味在舌尖漾開,她因ch0u噎而顫動的肩膀霎時定住了。
遲北也意識到這動作曖昧過頭了,然而如是情形卻不是第一次了。
遲北索x低頭覆上去,把嘴角與口腔殘余的所有芳香與甘甜渡到了雯嶠口中。
其實這不是兩人之間的初吻了,可遲北不得不承認,望著雯嶠溢著淚花睜大眼睛可憐巴拉看著他的模樣,他的這個吻除了安慰以外,還有更深的情愫藏在里面。
圣誕夜靜謐冷清的醫院走廊長椅上,遲北摟著雯嶠一下一下輕拍她的背脊,她就這么靠在他肩頭,絲毫不糾結那個吻的意義,沉沉睡去了。
遲北輕手輕腳地把她抱進病房的側間,給她蓋好被子后正要離去,發現一門相隔的病房不知何時燈光已亮起。
遲北敲門進去,病床上孱弱、氣質卻頗具韻味的美婦人,被身旁蕭肅清舉的男子攙扶著坐起,遲北從未如此緊張地同人打招呼:“叔叔阿姨你們好,我叫遲北徵。”
洛桑看出他的不安,對他招手莞爾,示意遲北床邊坐。
“你好啊遲北,”洛桑拍拍遲北的手背,“我總聽嶠嶠提到你,就跟著她一起這么叫你啦!我聽她說你是個聰明又有趣的男孩子。”
遲北第一次從人口中聽到雯嶠對他的評價,對方還是她的媽媽,內心涌上一gu難以名狀的滿足感。
“你可以叫我洛桑阿姨或者嶠嶠媽媽,這是嶠嶠的爸爸。”
荀無涯淡漠的眸子在病妻提及自己時方透出些許柔光,“你好遲北,剛才謝謝你安慰我家寸心了。”
遲北一驚,沒想到雯嶠哭得如此隱忍竟還能被這對細心的夫婦發現,那他吻她的事豈不是——
“孩子他爸還說看到你們接吻了呢!”久病的洛桑難得染上了幾分喜se,她毫不留情地戳穿遲北的窘迫:“你不用不好意思,阿姨也年輕過呢!”
那晚遲北離開時已經很晚了,他有他爸休息室的鑰匙,就在那兒將就了一晚。
早上他先去了洛桑的病房,荀家的用人已經把早餐送來了,雯嶠的大伯母二伯母也在。
洛桑給她們做介紹的時候說,“這是我們嶠嶠的朋友,遲北。”
遲北有點不解,他還以為,昨天他的舉動會讓雯嶠爸媽介紹自己是雯嶠男朋友。
不過荀家的幾位俱是家風正統的閨秀,對遲北除了溫和一笑外,絲毫不打趣。可能也是因為洛桑病重,連打趣的心情都沒了吧。
遲北在洛桑的病房里吃完了早餐,本想在離開前再看一眼雯嶠再走,轉念一想還是先告辭了。
遲北回去后仔細研究了他和雯嶠的課程安排,他倆一個學醫療管理一個學中文,不是一個學校的。而下學期他們就要出去實習了,遲北猜雯嶠肯定到現在都還沒心思考慮這些,便暗自在把兩人的未來都規劃好了。
第二天雯嶠一下課就收到了遲北的消息,說他到她教室樓下了,叫她趕緊下來。
雯嶠下樓后只看到了一輛黑黢黢的越野車,她沒在意,四處張望找遲北人時,越野車的車窗降了下來,露出遲北x有成竹的面龐:“上車!”
“你什么時候考的駕照?!還有車是哪來的啊?!”雯嶠有點小雀躍,荀家的司機并不是每天都能ch0u空來在她,這半年她不是打的就是坐地鐵,天不冷的時候還好,現在大冬天的她有時在風里半個點都打不到車。
“你以為誰都跟你似的,成天窩在家里也不出門,我三年前就考出駕照了,就是我老娘一直押著家里車鑰匙不讓我開。”
“那你這車哪來的啊?”
“我買的啊!”遲北得意洋洋地說,“我跟我爹達成了協議,下學期去他那破醫院實習,他就答應給我買車啦!”
雯嶠傻乎乎的什么也不知道,但她很開心:“就是我媽媽住院的醫院啊!那你可要——啊呸呸呸!到了下學期我媽肯定早就痊愈出院了!”
遲北替她轉移話題:“那你實習單位找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