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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不見,我竟不知道新上任的傅家家主還有伺候人的習慣。”他低著頭看著面前的傅臻,開口便是不加掩飾的嘲諷。
“你不也是嗎?”傅臻沒有起身,而是就著半跪的姿勢仰頭看著曲徑。他的動作十分卑微,可話語中藏著的暗示卻足以刺痛人心,因為他在用這樣的方式暗喻曲徑在陸明淵面前的做派。
“哦?”聽懂了他的意思,曲徑低低的笑出聲來。他清越的嗓音中混雜著玩味的惡意,反問道:“所以說,你是愛上我了?”
昏暗燈光透過彩色玻璃燈罩射色成迷離的五色,也同時為少年身上溫柔純稚的氣質染上一抹宛若鬼魅的攝人心魂。
純情而又魅惑,直白的讓傅臻無法移開眼。
他下意識開口反問了一句:“如果我說是呢?”
“那就太可惜了。”遺憾的嘆了口氣,半闔的眼簾睫毛帶起一片旖旎風情,曲徑慢條斯理的說到:“因為你不配。”
曲徑的語氣十分輕柔,可話里的冷意卻讓人不寒而栗。他墨色的眼瞳沉靜無波,好似藏匿著一只兇獸,幾欲將人連皮帶骨,吞噬得一干二凈。
這是赤裸裸的警告,他在告誡傅臻,不要輕易挑戰他的底線。
而傅臻也從他這樣的態度當中讀懂了更多暗示。每一句,都是能夠讓他心碎的森冷陰寒。
都是聰明人,話說到這里也便無須在繼續試探下去。
傅臻想問的無非是之前傅朗對他出手是不是曲徑主動挑撥。而曲徑也用明了的態度回答了他,沒錯,因為他覺得傅臻不配活著。
劣質的替身失去了存在的意義,也便沒有繼續保留的價值。
最后一絲僥幸心理被無情的推翻,怒意混雜著怨恨讓傅臻看向曲徑的眼神仿若兇獸,但他卻沒有如同前兩次那般暴怒,而是能夠保持住優雅風度。
他站起身,主動將曲徑送出休息室。可在曲徑出門之前,卻在他的耳邊留下一句不懷好意的暗示:“我等著你來找我。”
曲徑沒有應答,可心里卻默默回復道:“放心,一定會如你所愿!因為你還欠著半條因果線沒有斷裂。”
回到宴會廳,一切照舊。而傅臻也同樣從樓上下來,風度翩翩的游走在各大世家掌權人之間,好似剛剛什么都沒有發生過。
接下來的幾天,一直十分平靜。可曲徑卻明白這不過是風雨欲來之前迷惑人心的假象。果不其然,沒過多久,一個突如其來的消息再次讓帝都的貴族們沸騰起來。
議會人氣最高的議員陸明淵涉嫌執法不嚴公報私仇被抓捕入獄。具體情況,還需后續的調查。但是卻陸續有流言傳出,說陸明淵被拉下水的根源在于曲徑。
“私生子的手段果然都是這么骯臟下賤。”曲謙昭將事情始末和曲徑敘述了一遍,話語中對傅臻的厭惡已經不加掩飾。
“不要緊,這樣正好。”曲徑笑著說道:“正好可以把陸明淵也一并料理干凈。”
原來傅家晚宴那天,陸明淵也同樣接到邀請,只是他沒有走進宴會大廳。
在傅臻的設計下,陸明淵意外偷窺到頂頭上司道爾議員和情婦偷情的場景,并且還不小心把人驚動。
情急之下,陸明淵只好趕緊抽身離開,而傅臻派去的人卻故意將一枚和曲徑當天禮服外套上一模一樣的袖口留在事發地,造成他們兩人同時看到的假象。
道爾議員原本家境貧寒,是靠著正妻家族的扶持才能上位。由于擔心事情敗露,他在傅臻的挑撥之下,決議想要將陸明淵除掉,并設法把曲徑也一并帶上。
于是,道爾議員在回到仲裁庭后,便著手調查了陸明淵所有經手的案子。
其中帝國第一學院院長的案子引起了他的注意。因為直到結案,重要當事人之一的西洛也沒有出現,而作為判定學院院長有罪的那顆記憶晶石陸明淵也沒有嚴格檢查真偽。
這似乎可以當做一個把柄。即便是微不足道的小失誤,可對于要求必須公平公正的議會仲裁庭來說,也已經足夠讓陸明淵為此被扣上瀆職的罪名。
因此,道爾議員為院長翻案,立刻將作為法官的陸明淵陷害入獄,接受嚴酷的刑罰。
知法犯法在帝國是重罪,幾乎必死。陸明淵對此心知肚明,自然不會輕易松口認罪。而道爾議員原本的目的就是將他弄死了事,達到永遠封口的目的。所以在審訊過程中加諸在陸明淵身上的刑罰越來越重。
傅臻藏在暗處,圍觀了陸明淵受刑的全過程,發了一張陸明淵在獄中摸樣狼狽的照片給曲徑。
摯愛之人受到如此折磨,曲徑肯定難以承受。
一想到曲徑會因此痛不欲生,傅臻的心里便涌起一種難以言喻的病態的痛快。
而在獄中的陸明淵卻并不在意眼前的困局,并且不論被道爾議員買通的看守如何逼迫,他也沒有說過任何一個字,更沒有像道爾議員假象的那樣,把曲家也一并供出。
因為陸明淵明白,眼下只是看起來危機,實則并無大礙。而那些所謂刑罰也不過是走個過場,并不會給他帶來太大的本源傷害。至于他保持沉默,看似為了保住曲徑,實則都是為了自己謀劃。
在外人看來,即便是院長一案是曲徑親手設計報復,而自己徇私枉法,對于曲徑也不會有什么損失,因為以曲徑的精神力天賦,皇室絕對會保住他的性命,只不過日后曲徑就會被皇室所控制,不能在像現在這般自由。他這么做不過是多此一舉。
可實際上,陸明淵卻早就知道曲家和皇室之間的關系。曲家就是皇室放在貴族中制衡各方權利的釘子。曲家的每一分榮寵,每一分尊貴都是皇室賜予。曲徑在曲家,也就屬于皇室。而他保住了曲徑,皇室會對他高看一眼,曲家也會感激涕零。
重點是,曲徑會覺得虧欠與他,而對于陸明淵來說,他巴不得讓曲徑覺得虧欠。
因為這幾日的相處足以讓他看出曲徑的一些特質。曲徑不愿意拖欠人情。別人對他一份好,他會還回十分。
所以陸明淵在賭,賭贏了,他便能得到一個挾制曲徑的最佳理由。
而事實上,他的確賭對了。曲徑的確去找了傅臻。
然而卻不是為了救他,是為了布下一個局。一個能夠讓他動心,讓傅臻未來會懊悔終身的局。
傅家
座鐘響過三下,傅臻愜意的坐在前廳的主位之上。他左手旁的桌子上,溫熱的紅茶散發著裊裊的茶香。而傅臻的注意力卻全然放在正對著前廳門口處的大門。
半個小時之前他收到了曲徑的回復,所以他現在坐在這里,等待著曲徑的到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