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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傅臻癱軟在地上,淚流滿面。
曲謙昭的話讓他如夢方醒,可又有什么用?一切都已經晚了。
真是可悲,可憐又可笑。他最渴望的東西其實早就捧在手心,卻被他一點一點親手毀了。
此時此刻,傅臻終于明白。這個世界上,不會有人比曲徑更愛他,也不會有人能比曲徑更波動他的心弦。
可那又如何,他們已經陰陽兩隔沒有結局。縱使曲徑活著,在做了這么多錯事以后,也唯有生人離散。
更何況,曲徑已經死了……
傅臻無力的合上眼。現下,心臟的疼痛,四肢的冰冷,這些都已經不算什么。在徹底失去曲徑以后,他的靈魂也跟著離開了大半,剩余的,不過是支撐著這具行尸走肉的軀體,連表面的體面都維持不住。
這輩子,他再也沒有資格去觸碰心中摯愛。
良久,他才踉蹌著從地上站起。
傅臻不知道自己是如何離開醫院的。可等他返回自己家時,卻看見傅家大亂。他守著曲徑這三天,完全和外面斷了聯系,因此也根本不知道外面發生的事。
要知道曲徑的死,不僅僅讓傅臻生無可戀,同時也引起了另外一個人瘋狂的恨意,那便是陸明淵。
陸明淵因為曲徑之前的利用而提出報復條件,可曲徑卻寧愿用死來解脫他的束縛。就因為他深愛傅臻。
可偏偏這樣執著的心思卻讓陸明淵心口的怒火越發旺盛,同時他也意識到,曲徑其實早就心懷死志,否則不會毫不猶豫的簽下那么多對他不利的契約。畢竟只要他一死,那些要求都變成一堆廢紙,可偏偏他和容千凌兩個活著的,還要遵守約定,放過傅臻。
哪里就有這么兩全其美的好事?嫉妒在陸明淵的心里迅速滋生,而這時傅臻因為聽到曲徑死亡而不理世事的消息也同時傳到了陸明淵耳朵里。
呵呵,冷笑在陸明淵的唇角浮起,他不能動傅臻,難道別人還不能動嗎?
叫過下屬,陸明淵對他說:“把傅臻的過往,原原本本的發給傅家分支那幾個不安分的對象,我想他們會知道怎么做。”
曲徑想要保住傅臻,他偏不讓他如意!
在陸明淵的策劃下,傅家分支幾個對家主之位心生覬覦的很快便聯起手來。而傅臻單方面的不作為,也讓他們的舉動謀劃變得更加順利。
很快,傅家家主再次易位的消息傳來,緊接著,便是傅臻被捕下獄。理由是利用貴族權勢,勾結盜賊,涉嫌走私。而傅臻本人,也對此供認不諱,竟連一點反抗求生的想法都沒有。
帝國皇室原本就對盜賊和走私厭惡至極,然而意外地是,傅臻卻并沒有被判處死刑,只是剝奪貴族身份,流放惡谷,好似保住了性命。
然而在眾人眼中,流放惡谷恐怕比死也好不到哪里去。
因為惡谷,是一個只有入口沒有出口的地方。里面土地貧瘠,缺少資源,可偏偏緣著一個上古法陣的存在,導致惡谷中人能夠得到永生,即便日日忍受饑餓,天災,無盡的傷害,也無法死亡。
這才是真正的流放,不限于軀體,亦包括靈魂。
惡谷
傅臻抱著懷中的蘭斯洛特之花站在龜裂的土地上。從進入惡谷的瞬間,他身上的異能便消失得一干二凈。然而他卻沒有任何反應,只是呆呆的站在原地,良久沒有動彈。
原本,被捕入獄的時候,他便一心求死。可曲清嵐卻將這盆花并曲徑生前留給他的一封信一起交到他手中,讓他改了主意。
看似溫和優雅的字體卻是傲骨暗藏,就跟曲徑本人一樣決絕,寧折不彎。只是信上的內容,卻是和曲謙昭所說的完全相反的答案。
曲徑說自己一直都在耍他,最后一刻卻忍不住留下了他的命,也只是為了懲罰而已。并要傅臻不用覺得對不起他,因為他們之間的恩怨早已兩清。
“傅臻,我們死生不再相見。”這是曲徑信中的最后一句話。而正是這一句話,徹底將他們之間的關系蓋章定論。看似無情,末尾處不甚明顯的淚痕卻讓傅臻明白了曲徑的言不由衷和苦心一片。
這是曲徑最后的心愿,也將是傅臻一生的束縛。
傅臻的眼睛熬得通紅,卻沒有任何淚水流出。
他已經知道自己今后的日子要如何去過。他一定會聽曲徑的話活下去,因為只有活著才能不辜負曲徑的苦心,才能為他之前做下的孽贖罪。
即便活得狼狽,茍延殘喘,比螻蟻還不如,他也要長命百歲,因為曲徑說了,死生不再相見。
曲徑死了,他就必須活著。
第四條姻緣線徹底斷裂,化作點點星光,消失在識海。
傅家
曲徑的死轟動了整個帝國,曲家上下亦是一片陰霾。
誰也無法想到,帝國史上唯一一個ss+雌性,竟會用這樣的方式了結了自己的生命。于此同時,曲徑對傅臻的愛,也被世人艷慕。
曲徑的葬禮十分鄭重,皇室也派了人參加。然而令人意外的是,曲家三代內定掌權人中,只有曲慕離一個人來了。曲謙昭和曲清嵐都沒有出現。
據說,曲謙昭是因為傷心過度,而曲清嵐身為神侍則因為主人的去世而一心求死,已經被嚴加看管起來。
沉著臉站在曲徑的墓前,曲慕離好似一夜之間長大。原本驕矜高傲褪去變作冷漠沉穩的模樣。
他有條不紊的支撐起了整個葬禮,至始至終沒有一點失禮的地方。然而在告別儀式結束,觀禮人陸續離開后,他卻一個人留在了曲家陵園。
“騙子……你說過會好好從傅家回來的。”曲慕離念叨著,聲音開始不穩,而后,他碧色的眼迅速被水氣淹沒,淚水沿著臉頰留下,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不同于往日的隱忍,此刻的曲慕離哭得像個無助的孩子。凄然的哽咽聲回蕩在空曠的墓園,哀傷到了極點。
直到良久,他才漸漸收了聲音,將臉上的淚水擦干。而后便頭也不回的轉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