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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梨了然地點頭,溫聲安慰道:“無事的,小娘子不是好好的在這兒么?”
文容媛三日前落水被救下后,一直睡得不甚安穩(wěn),偶爾還會于午夜夢回中驚醒,口中呢喃著些棠梨聽不大懂的話。
但醫(yī)者已說了并無大礙,小娘子此癥大約是遭逢意外后心神不寧,只需好生將養(yǎng)一番即會好轉(zhuǎn),她便也是這樣想的。
棠梨服侍文容媛更衣梳頭,轉(zhuǎn)身將剛熬好、擱在托盤中的藥碗吹涼之后遞過去。她先是一愣,抿著唇說道:“換個勺子吧,我不喜歡這個?!?
侍女一臉的莫名其妙,文容媛便也干脆地起身,取了另一支銀制調(diào)羹來,方安心地將漆黑的藥汁一口一口喝了下去。
棠梨眼見著文容媛將湯藥飲盡,才‘啊’了一聲,有些慌張地道:“奴婢來得急,忘記老規(guī)矩了,這就去取蜜餞來。”
“不必——”她的話剛起了個頭,見棠梨困惑地回首,擺手道,“沒事,你去取來罷?!?
不一會兒,侍女從后廚帶了包蜜餞回來,在文容媛耳畔輕聲提醒道:“長公子已在外頭候著了,小娘子可要讓他進來?”
文容媛嚼了嚼棠梨帶來的蜜餞,感受酸甜的滋味在口中化開,并順手遞了一顆給身旁的少女:“快請進來啊?!?
“唔,不過……”
“怎么?”
“小娘子大約也是忘了?!碧睦嬷岬?,“您曾與言家二郎相約于今日酉初洛城郊外,現(xiàn)下已是申正了,是不是……”
自家小娘與言府的二公子互相傾慕,這點事棠梨還是曉得的。
衛(wèi)朝民風(fēng)開放、女子地位亦較高,世家的郎君娘子們平時有些來往也不算突兀。
依小娘子的脾性,定然會立刻讓她梳妝,打扮得亮麗些好準時赴言家二郎的約。
然而,棠梨一句話都未說完,被文容媛驟然變得冰冷的眼神震懾住,她頓時不敢繼續(xù)說下去。
文容媛心知自己不經(jīng)意流露的情緒嚇著她了,旋即壓抑住內(nèi)心想法,只輕描淡寫地哂笑一聲:“言暉?就讓他在郊外等著吧,先去請長兄進來?!?
“是。”
待棠梨再度出了房門,文容媛站起身理了理衣襟,將自己擺放在墻上、一向最為愛惜的劍出了鞘,仔細擦拭著劍背。
兄長送她的生辰禮自然是極好的,刀刃上閃著凜冽的寒光,是把削鐵如泥的好劍。
言暉在洛城郊外啊?
她倒是怕自己真的赴約了,一看到那蹄子會忍不住一劍給他個痛快。
那可太便宜他了。
…
棠梨領(lǐng)文宣楚進房時,文容媛早已放下手中把玩的寶劍,案上是他愛喝的毛尖。
文宣楚隨意地斂起衣袖坐于文容媛對首,甫坐定身子便急著問她:“阿嫣,病可好些了?”
她這位剛及冠的兄長著了一襲官服與整齊的冠帶,想必是剛下朝回來。
“好多了。”文容媛先是輕松地一笑,又道,“我的病其實并不要緊,倒是父親……”
“父親?”文宣楚露出鄙夷的神情,“他那病也就那樣了唄,我們哪有什么好慰問的?!?
她斂下眼眸,一時之間竟找不到半句能反駁的話。
扯了扯嘴角,文容媛盡可能地安撫兄長的情緒:“我們這些小輩只管承歡母親膝下就好,父親會自己想通的。”
發(fā)生在他們家里的那點事兒,即使外頭已傳得風(fēng)風(fēng)雨雨,文容媛亦實是無從置喙。但兄妹倆即使嘴上不說,心中也定然是一同向著母親的,父親這回當真是負了她。
聞言,文宣楚贊許地望向她:“阿嫣倒是愈發(fā)穩(wěn)重了?!?
“嗯?”
“具體點來說,阿嫣怕苦,以往服藥時總會磨嘰好半天,這幾日反倒一點都不拖泥帶水。”文宣楚摸著下頷思考片刻,笑著打趣道,“仿佛是……把你從池底撈起來后就換了個人似的,一夕之間長大了好多。”
明明只是兄長的無心之言,文容媛卻不禁為之胸口一窒。
穩(wěn)重?
在這具軀體內(nèi),裝的早就不是剛及笄的阿嫣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