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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悅說:“你說呢?”
兒子比老子還會玩這一套。孫副一瞬間啥念頭都跑出來了,有種沖動要抱腿懺悔說你原諒我吧我是一時糊涂,或者痛哭說你爸爸當年真的是就剩一口氣了你不孝哇,或者就是說我既然這么做了這三年來我就沒后悔過!
但到底是元老了,是梁宰平一手帶出來的人,這么一會兒的功夫自己在心里已經(jīng)做了各種鋪墊了,但他依然端著老臣的姿態(tài)問:“說什么?”
梁悅用耐人尋味的目光一直盯著他,最后一挑眉說:“你以為你不說,我就永遠不知道了?我是真想不到,你這把年紀這個身份,居然也做得出這種事!”
“……什么?”冷靜冷靜,千萬不能讓這祖宗看出來!
“就是院歌兒啊!”梁悅一拋水筆,笑咪咪把手臂枕在腦后,說:“真想不到你還有這一手,他們不跟我說,我還以為是請哪個作曲家寫的呢,屈才了屈才了,曲子歌詞兒寫得這么好,我說,你是不是原來練過啊?”
孫副一顆冷汗順著太陽穴下來了。
梁悅說:“怎么出汗了?冷啊?”
孫副揉著胸口說:“沒事,沒事,我這半路出家的,讓你看笑話了。那行沒事兒我還去趟銀行呢。”撈了簽好的文件兔子似的沒了影兒了。
梁悅仰頭大笑,調(diào)皮的轉(zhuǎn)了一圈椅子,把腿架在桌上。
佟西言說:“你好好跟他說白了不行?孫副心臟不好,你別給他真折騰出事兒來。”
梁悅輕哼了一聲,說:“放心吧,這幫老家伙比你想得堅強的多。”
佟西言不茍同的看了他一眼,起身說:“我回病房了。”
梁悅叫住了他:“哎你等等,我聽說你男人要收個新徒弟,有沒有這事兒?”
佟西言刷的抬頭看他:“……你聽誰說的?”
“哦,市府里頭梁宰平一個熟人,昨天特意來了一趟我這兒,輪轉(zhuǎn)的一個叫王子君你見過沒?說是他兒子,讓我給他定你們科,這人跟你男人是麻友,私下都說好了讓他收他做個關(guān)門弟子。哪個王子君?有空我見見人。”
佟西言很快在腦海里找到了那個清秀靦腆的新人,原來是在科室里待著,這幾天刑墨雷說他門診忙,拉去幫忙了。
“……你想見,叫他來一趟就是了。”佟西言的口氣聽不出情緒,轉(zhuǎn)身時白大褂下擺旋出一個小圓弧:“我回去了。”
梁悅心情大好,惡劣的笑著想,別怪我啊刑主任,你欠我爸的錢,可我不欠你的錢。
佟西言直接就去了刑墨雷的外科專家門診,下午空,按他的習慣應該是休診去寶麗金還是哪里打一下午麻將到誤了晚飯,可今天還就真稀奇了,他在。不但在,而且正耐性十足的跟個小晚輩有說有笑研究一張CT片兒,跟看結(jié)婚照似的頭挨著頭。
佟西言敲了敲門:“刑老師?”
片子放下來了,兩個人一起注視他。刑墨雷立刻站了起來:“有事?”
佟西言看了兩個人半天說:“沒大事兒,明天的手術(shù)病人,復查的血常規(guī)出來了,白細胞還是高,我正好到樓下配點藥,就順路過來問問您的意見。”
“佟老師,您要配什么藥,我去吧!”那個叫王子君的小晚輩機靈的插了進來。
佟西言笑著說:“你別叫我老師啊,亂輩份了,你叫我一聲師哥就足夠。”
說完了,看了一眼刑墨雷,轉(zhuǎn)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