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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惜年用清水凈了手,從茶餅上掰開一小塊,用竹聶夾著放到火爐上方炙烤,待到茶葉微微發紅,便放進小缽中,以茶杵盡數搗碎。
阿柏拿來煎茶用的小砂鍋,將新雪倒進鍋中,放在火上化開,待雪水沸騰,依次放入大棗、桂皮、陳皮、薄荷、干菊花、枸杞。半刻鐘后,陶惜年將細碎的茶葉分裝到三個茶碗中,澆入沸湯,屋內瞬間漂浮著茶葉的香氣。
阿柏沉醉地嗅著自己的茶碗,茶葉是有利于他精進的。此外,他很喜歡看陶惜年煮茶的模樣,修長白皙的手指不疾不徐地完成著煮茶的工序,讓他覺得牙齒癢癢,好想沖上去咬上一口。
片刻,陶惜年以扁平的竹勺撇去茶碗上的些許浮沫,一道八寶茶便完成了。
他做了個“請”的動作,阿柏端起茶碗嗅了嗅,想伸舌頭進去舔一舔,但是怕燙,生生忍住了。修緣也端起茶碗,沉默地注視著漂浮在茶碗上方的茶葉和花瓣,靜靜地等茶稍涼。
陶惜年問:“修緣,北僧喝茶嗎?”
修緣搖搖頭,說:“茶葉在北邊很金貴。”
“在南邊也很金貴啦,一塊茶餅幾百錢,道長用的茶餅是蜀中茶,一大塊茶餅要一兩銀呢……”阿柏覺得修緣沒見識,嘰嘰咕咕說個不停。
“茶在北邊是什么價?”陶惜年興致勃勃地問。
“像這樣一塊上好的蜀中茶餅,約莫白銀三四兩。茶少,時常有價無市。”
“果然金貴。”這樣的茶,他一年不過買一次罷了,若是喝完了,便買稍便宜一些的茶陵茶來代替。以他坐吃山空的現狀,若是這茶賣到三兩銀,他是萬萬不能買的。
“道長……是富貴人家的子弟吧?”
陶惜年想起往事,尷尬地笑了幾聲,說:“曾經是,但早已家道中落。修道之人,何來富不富貴之說?富貴只不過是浮云罷了……”
自然不是!有錢多好,能買更貴的茶餅。陶惜年心想。
修緣聽出陶惜年不想說家事,便止住了話頭。
陶惜年又絮絮叨叨問了修緣一陣北邊的情形,修緣一一答了,陶惜年伸了個懶腰,見阿柏正在打瞌睡,覺得是時候睡了,便讓阿柏去給修緣生爐子。
“我不冷,不需要爐子。”修緣簡單地道別,起身去了隔壁。阿柏樂得清閑,鉆進壇子里不出來了。
陶惜年打水洗臉泡腳,越泡越覺得有幾分清醒,料想是茶水喝多了。真不該晚上喝的。
對了,今年的姻緣還沒算呢。雖然每回算都是天煞孤星的命,半點桃花也無。
陶惜年昏昏地就著自己的八字伸著手指掐算了一陣,突然間停了下來,有些疑惑。
紅鸞星……動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手,一激動差些掀翻了腳盆。
他再算了一次,沒算錯啊。
莫非他算的根本就不準?
他嘆了一聲氣,倏地,一雙桃花眼突然亮了起來。
沒準是真的呢!
翌日,修緣依舊起得很早,陶惜年起來的時候,他已經將道觀上上下下打掃了一遍,就連陶惜年房中那塊染了血跡的地毯都被他拆走拿去洗了。修緣什么時候進來的,陶惜年根本就不知道。
走到元始殿里,陶惜年往頭頂方向望去,房梁上干干凈凈,那只大蜘蛛和蜘蛛網已經被清理走了。他嘴角抽了抽,他就盼著那只蜘蛛快些成精呢。若是個良家妖精,可以和阿柏一樣給他當個跟班,若是個壞妖精,當然是一腳踩死然后吸收精魄啰,怎么都不虧嘛。
啊!都這會兒了,也不能告訴修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