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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微涼。
祭玉潤了潤嗓子,讓拂歌先去休息,自己將那書信放于燭火上燃盡,便也去休息了。
末伏那日天氣驟然冷了許多,祭玉迷迷糊糊立在朝堂之上,不禁攏了攏衣袖,暗自慶幸自己今早沒有聽拂歌‘春捂秋凍’這一說法。似乎天氣太涼了,太涼了。
今日這朝臣頭腦都有些發熱,一想到回府便有軟玉臥懷,這群一心為君的忠臣便冒死又做了‘請君納妃’這一事。
祭玉側立,衣袖中的手顫了顫,饒有興趣地看著地上跪著的已頭發花白的大臣,云國的三朝元老。
那人聲情并茂,自是感動了一眾忠臣不怕死地懇求云帝旿納妃,祭玉也心生感動,畢竟能在這大冷天有勇氣跪在刺骨的地面上的人確實不多,可即便如此,也動搖不了上面那位的心。
眾臣見此,也是本著‘不撞南墻不回頭,跳了黃河才死心’的信念,抬出了先帝和先皇后。
先帝生前曾立過兩位皇后。嘉元皇后死后兩年先帝才授鳳印于彧嵐彧妃,即彧朝熙的姑姑。不久后又生下云帝旿,盛寵至極。許是如此,云氏血脈才如此單薄,而大皇子又戰死沙場,二皇子死于四年前的宮變,是以這傳宗接代的重任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云帝旿身上。
眾臣有些骨氣,第一次面對云帝旿的冷顏沒有退縮,勇氣值得嘉獎。而云帝旿自是面色不大好看,揮一揮衣袖,干凈利落地離開了,留下一干人等大眼瞪小眼。
彧朝熙沉默離開了,祭玉也沉默離去,眾人訕訕一笑,也退出了大殿。
扶著車轅,祭玉打了個哈欠,步子方才抬起,身后便傳來了聲音。她回頭,但見一群人火急火燎地。
“祭大人,這是小女的畫像,請您收好。”
“祭大人,小女雖談不上傾國傾城,但琴棋書畫還是精通無比,請您多在皇上面前美言幾句。”
“祭大人,這是小女的畫像……”
祭玉看著不知何處來的畫像在她手中堆積成山,她眉眼處有些疼,笑盈盈的問:“諸位的意思是要本官將這些畫卷呈于陛下?”
眾臣異口同聲道:“勞煩祭大人了。”
祭玉眼角跳了跳,既然知道勞煩她那還來找抽啊!她遲疑了半晌,又笑問道:“那為何不去找彧相?”
其中一人干咳了一下,作揖道,“下官愚見:這種事情還是由左相這般女子方好規勸。”
一干人等繼續附和,祭玉有些頭疼,“可是…”
“啊…下官突然想到府內夫人前幾日不甚染了風寒,祭大人,先行告退。”
“祭大人,老母眼睛不大清明,下官實在不放心下人照顧,下官告辭。”
“祭大人,方才跪了許久,這老寒腿又犯了,下官告退。”
于是祭玉又目睹了這群人風風火火地離開。馬車前的人風中凌亂,呆愣了許久才上了馬車。
“哎…”
祭玉望著不遠處的丞相府若有所思,終是嘆了口氣,撫了撫墨發,便扛著一堆畫又向宮中走去。
“最近莫不是威嚴都喂狗了?”祭玉有些苦惱,如若不然,那群人怎么如此膽大地來叨擾她了。
一邊愁悶一邊晃悠,總歸是走到了宮中,碰巧又撞見了林子業擺著一張如喪考妣的臉。
“公公這是?”
那林子業見著祭玉,輕咬雙唇,褐色的雙眸立即氤氳了霧氣,幾步走來,就差抱祭玉大腿了。
“祭大人你可來了,皇上已經喝了半天悶酒了,您說皇上娶不娶妃與他們何干?居然還拿先帝威脅皇上,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