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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過短短一個多月,真是天翻地覆的轉變……」宇琳瑯十分驚奇。「他為何突然還俗呢?」
管事掩嘴一笑,「宇姑娘不妨直接詢問國公大人,國公大人與您私交甚好,他必愿意與您細說。」
宇琳瑯不可思議地瞪著管事,他哪只眼睛看到她與紅蓮僧,不,洪蓮君,私交甚好?
她上次不是把他打得滿地找牙嗎?不過反正來都來了,念在同為妖族的情誼,總是要好好道聲恭喜。
再次踏入洪蓮君的地盤,富麗堂皇依舊,但妖異魅惑的紅紗裝飾倒全除去了,或許多了與朝堂內公卿大臣應酬的需要,國公府變得b較像尋常官邸,之前隨處可見的獸頭侍衛,現在也一個都遇不到。
到了上次的大殿,管事依舊為他們推開厚重的大門,可這次進入,并沒有夸張的h金蓮華座,而是兩張太師椅和招待貴客的座席。洪蓮君佇立殿前,身著玄黑繡金絲的禮袍,頭戴織花金冠,風流倜儻。
「混沌大人終於來了,我都想派人去接你了。你瞧,我這身如何?這殿怎麼樣?像不像親王府啊?」一見到宇琳瑯,洪蓮君的欣喜之情溢於言表。
「恭喜國公大人榮升……」當著管事和仆役的面,宇琳瑯還是先人模人樣地作揖。
「恭喜恭喜、恭喜恭喜。」龍錦也照著在馬車上宇琳瑯教他的臺詞,口不對心地道喜。
「咱們都是自家人,何必這般見外,叫我蓮君即可。」洪蓮君嘴上如此說,面上卻很得意,他揮手讓仆役把茶水點心送來。
「誰是你的自家人了?還是見外一點好。」宇琳瑯潑他冷水。「你找我有事嗎?」
「我升官了啊!我認識的上古大妖就混沌大人一位,不通知你,豈不如錦衣夜行,太浪費了!」洪蓮君意氣風發地道。
「哦,我知道了,恭喜你啊!那我跟龍錦先走了。」宇琳瑯對國公府興趣缺缺,難得來東都,她倒是想多出去逛逛。
「別急,你才剛到呢,先坐!」洪蓮君拉著她的手臂要她入座,馬上被宇琳瑯
不客氣地揮開。
「我自己會坐。」她大剌剌地走到紫檀木做的燈掛椅前坐下。
「龍錦弟弟,你要不要吃點春桃,這是才剛送來的貢品喔?」洪蓮君改為拉著宇龍錦入座,還指示桌上那盤桃子給他。
「我懂了,你就是飛h騰達了,想找我們顯擺?」宇琳瑯也不是不理解他的心情,上古時候,她一個人孤零零地,有時天地有什麼小異變,譬如發生個海嘯,她都會很想找誰訴說訴說。
「不是,我跟你說,我這次立下大功後,皇上大開夜宴,邀請群臣家眷同樂,那時我便領悟到了一事。」洪蓮君妖冶昳麗的面容在熱切的雙眸襯托下,反令宇琳瑯毛毛的。
「何事?」宇琳瑯發現原來她對容貌是有偏好的,清冷型的黎淵雅和祁清湄,她可是百看不厭。
「世間至樂莫過於升官晉爵,如花美眷,兒孫滿堂。我既已做到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如此潑天的富貴權勢,若沒有相守的伴侶、沒有繼承的兒nv,豈不是虛空一場?」洪蓮君激切道。
「所以你才請旨還俗?挺好的,這想法,我也覺得有人相伴確實有趣多了,你瞧,我為何老把龍錦帶著,不就是因為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宇琳瑯贊許道。
「可是咱們妖族壽元綿長,修為深的,甚至能活上數千年。人類即使是大能修士,也少有觸及千年的,所以我覺得唯有混沌大人是能與我一生相守之人。」洪蓮君飽含熱情地望著她。
「想都別想。」宇琳瑯果斷回絕,連點心動的波瀾都沒有,畢竟洪蓮君在她眼里就是一頭花枝招展、好大喜功的小赤蛟,她的手下敗將。
「本座為何不行?宇龍錦再怎樣長命,他也不是修道者,頂多陪你個百年;可本座不同,你想要什麼本座都能給你,我們還能一起孕育龍子龍孫……」洪蓮君忍不住擺出自己的官威了。
「住嘴,別說這麼惡心的事。」宇琳瑯舉起手制止他。「你全身上下就沒一樣我看順眼的,彼此喜好差太多了。況且陪在身旁的也不一定要是伴侶,你覺得無聊了,隨便找人喝喝酒,吃吃飯不也很好嗎?」
「你不中意我什麼,我可以改。你瞧,這次國公府的布置跟之前天差地別,就是我讓人按當今風cha0重新擺弄的,我很能改變自己的。」洪蓮君仍不放棄。
「何必改變?你這樣不就沒意思了,這根本不是你ai的裝飾,若你要升個官,還得壓抑自己本x,那豈不是本末倒置?你再找找,肯定有不需你改變就仰慕你的,這事得靠緣分不是嗎?不過,若找不到緣分也不打緊,你都一個人活過來五百年了,以後肯定也能開開心心活下去的。」宇琳瑯覺得這樣一廂情愿的洪蓮君也怪可憐的。
「你才剛聽我提此事,先別這麼快拒絕嘛,我讓你瞧瞧我的誠意,你走時再回覆我。」洪蓮君連忙改弦易轍,「我已替你們備妥了下榻的客房,你們不如在此住個兩三天如何?我瞧混沌大人上次行se匆忙,根本沒有好好逛逛東都。這兒不僅有早市、夜市,又鄰近漁港,跟北山截然不同喔。」
被洪蓮君說得有些心癢,宇琳瑯回頭詢問宇龍錦,「你想回家嗎?」
正大口吃桃的龍錦直接道:「不想。」
「你們趕了兩天路一定風塵仆仆,就先住這兒一晚,明日再作打算也行。」洪蓮君打蛇隨棍上。
於是,宇琳瑯也不再客氣了,她反正對洪蓮君無意這事已經說明清楚,而龍錦也確實該累了,睡馬車上總b不上國公府舒服,而且她還想帶龍錦去逛逛市集。
如此這般,宇琳瑯毫無疙瘩地跟龍錦入住國公府氣派豪華的客房,他們坐擁自己的小院,院內還植滿了海棠。
翌日,洪蓮君邀請他們共進早膳,她直接回絕,因為她想帶龍錦去早市吃吃逛逛,所幸洪蓮君也不以為忤,他大方地預備了馬車和車夫,吩咐車夫一整天都按照宇琳瑯的心意行事。
然而,當宇琳瑯和龍錦離開國公府大門,正要上馬車時,一道巨大的y影遮住他們上方的天空。
青羽赤紋的巨鳥畢方從天而降,其上站著渾身散發冰冷氣息的黎淵雅。
黎淵雅從畢方鳥上落下,一身白衣勝雪,面容也如薄冰般俊美但冷漠。
然而,宇琳瑯見到他卻很欣喜,「你怎麼來了?你不用準備宗門大b嗎?」
想起來也有三日未見了,在東都看到他竟有某種他鄉遇故知的感覺。
一旁原本要送宇琳瑯和龍錦上馬車的洪蓮君,踏前一步,冷笑著睥睨黎淵雅。
「是什麼風把北山宗祁掌門的首徒吹到本座這兒來的?我可不記得有邀請過你。」
「他不是首徒,他是我二師兄。」宇琳瑯出言糾正。
「但他的名氣b較大,無人知曉祁掌門的大弟子是誰。」洪蓮君認真解釋。
見到這兩人一撘一唱、十分熟稔的模樣,黎淵雅周身的氣息似乎又冷上幾分,但出外即代表北山宗行事的他并不失禮數。
「護國公大人,北山宗的宗門大b在即,師妹、師弟再叨擾下去便趕
不上大b,因此師尊派我來接宇師妹和師弟回去。」黎淵雅拱手施禮道。
「我沒……」本來想說「我沒有要參加大b」的宇琳瑯,見到黎淵雅惡狠狠拋向她的一個眼神,雖不明所以依舊默契地噤口不言了。
「宇姑娘,你真的要回去嗎?難得來此,不去早市逛逛?」洪蓮君不睬黎淵雅,反而用戀戀不舍的語氣詢問宇琳瑯。但在外人前,他也默契地不叫混沌大人了。
「不了,既然我二師兄都來了,我也不好違背師命,就此告辭,多謝款待啊。」宇琳瑯瞄了一眼黎淵雅不豫的臉se,鄭重拒絕洪蓮君。
「那你們宗門大b結束,我再發帖邀請你。」洪蓮君不si心道。
「再說吧。」宇琳瑯揮手示意他趕快進去,不用送了。
洪蓮君不滿地瞪了黎淵雅一眼,y是佇立原地不走。
「上來!」但黎淵雅完全無視他,淡然地拍了拍畢方鳥的背,讓宇琳瑯和龍錦過來乘坐。
「大鳥鳥!」宇龍錦驚嘆地跑到畢方鳥身前。
「愚蠢的凡人,我可是神獸畢方!」畢方鳥生氣地跺腳咆哮。
「不用理它,坐上去吧。」黎淵雅對龍錦溫聲道,輕扶了他一把,讓他爬到畢方鳥寬廣的背上坐下。
「一只畢方鳥有什麼了不起!宇龍錦,下次你跟令姊再來,本座讓你騎龍!」洪蓮君忙對龍錦補充。
宇琳瑯忍不住瞟了洪蓮君一眼,這家伙瘋了嗎?他要變回真身蛟龍讓龍錦騎乘?
突然,她感受到有一個熟悉的冰涼觸感環住了她的手腕。
她回過頭,瞧見黎淵雅握緊她的手腕,堅定地望著她,「走吧!」
宇琳瑯一時心頭有種異樣的感覺,說不上來,像有氤氳的熱氣在t內涌動。
她也翻身躍至畢方鳥上,坐到了龍錦身旁,黎淵雅這才對洪蓮君微微點頭,一言不發地坐到姊弟倆身後。
畢方鳥緩緩起飛,然而國公府才消失在視野的一角,宇琳瑯便發現他們前往的方向根本不是北山宗。
「我們要去哪?」她疑惑道。
「你們不是很想去早市嗎?」黎淵雅聽不出喜怒的聲音在宇琳瑯背後響起。
她訝異地回頭望向黎淵雅,「你不用趕回去準備宗門大b嗎?」
「我的實力有什麼好準備的,況且逛逛早市也耽誤不了多少時間。」黎淵雅冷哼道。
宇琳瑯心下納悶,他特地跑來東都就是為了逛早市的嗎?
黎淵雅當真帶他們在早市停下,市集里貨攤鱗次櫛b,熙熙攘攘的人群穿梭其間。
賣藥材的和做飲食生意的,叫賣聲此起彼伏。那些個餅店,桌案之聲遠近相聞。從一早開始,就有種熱氣蒸騰的感覺。
大酒樓下,買賣衣物、書畫和珍玩的攤販前面,已經有不少人流連駐足,也有賣鵪鶉、野兔、斑鳩、鴿子等野味,或是賣螃蟹、蛤蜊等河鮮的。
「你們想吃什麼?」黎淵雅詢問。
「那是什麼?」宇琳瑯指著人cha0頗多的一個小攤問道。
「餺飥,這家是用菜羹煮,沒有放r0u。」想起無r0u不歡的姊弟倆,黎淵雅多加了一句說明。
「沒事,之前都沒瞧見過,嚐嚐看。」凡新奇事物宇琳瑯都想試試看。
「這就是尋常百姓吃的,你們以前住在深g0ng中才會沒見過。」黎淵雅有些無奈,這對姊弟真好滿足,但他還是依她所愿點了三碗餺飥,一起坐在道旁的桌案品嚐。
宇琳瑯和龍錦都吃得津津有味,龍錦更是一大口嘶溜地吞著餺飥,原本對黎淵雅而言略嫌清淡的味道,也變得好吃起來。
用完早膳,黎淵雅又隨他們在早市里閑逛,龍錦對書畫特別感興趣,於是黎淵雅和宇琳瑯兩個沒什麼監賞品味的人,y是陪他耗在書畫攤前好一陣子,而黎淵雅竟把所有龍錦0過的畫全都買下來了。
「龍錦可樂了!但你買這些畫他一下子就玩壞了,ga0不好還會弄破,簡直是暴殄天物。」宇琳瑯嘆息。
「沒事,能得片刻開心足矣。」黎淵雅微笑道。他以前從未私下給人買過東西,不曉得原來給人買東西的心情這般好,尤其龍錦的喜悅都寫在臉上,令人見之舒暢。
龍錦展開一幅卷軸,邊走邊瞧,宇琳瑯忙先將其余畫軸收進儲物戒里。
此時,黎淵雅忽然隔著袍袖握住她的手腕,「往那邊,我也有東西想買給你。」
「什麼東西?」宇琳瑯不解地問道。
黎淵雅沒有回答,逕自帶她走到一旁的首飾攤,他伸手挑選著攤子上的釵環簪佩,往她發髻一一b對,最後選了一枝紫檀木作的祥云簪替她cha在發髻上。
「這是我買給你的第一份禮物。」黎淵雅微笑著凝視宇琳瑯好奇觸0頭上發簪的模樣。
「第一份的話,那麼以後還有嗎?」宇琳瑯眼眸閃著雀躍的光芒。
「還有很多很多很多。」黎淵雅的聲音忽地變得溫柔,眼神也如閃著波光的一泓
春水。
不知為何,宇琳瑯覺得臉蛋發熱,她不自在地用手指撥弄著頭上發簪的雕痕,別開視線。
「所以不要看其他人。」黎淵雅伸手g回她的下顎,讓她對上他專注熱切的眼眸。「只許看我。」
宇琳瑯怔了怔,接著馬上後退一步,擺脫他的箝制,扮了個鬼臉,「我看龍錦。」
她說完便轉身大大揮手,對落在兩人身後的龍錦嚷嚷:「快跟上來,我們要回去了,再不回去你二師兄都趕不上宗門大b了。」
龍錦乖巧地收起卷軸,快步朝他們跑來。
宗門大b如火如荼的進行,黎淵雅毫無懸念地一一打敗其他長老座下的弟子,最終進入決戰,與大師兄石伸鴻對上。
原本一直對看b試興趣缺缺的宇琳瑯,在為領月例靈石來到主峰時聽到決戰的消息,便帶著龍錦順道過來觀戰。她都沒見過大師兄出手呢。
一上場,石伸鴻就放出自己的契約妖獸妖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向黎淵雅撲去,同時,他拿出一枝判官筆,凌空畫下法陣。
黎淵雅并未同樣放出畢方鳥,而是張開天雷傘抵擋妖虎的攻擊,妖虎一撲不成,再要撲來,就被天雷傘緣迸s的數道雷電反擊,妖虎狼狽閃躲,終究被一道雷電擊中其身,重摔於地。
但是同一剎那,從b試臺的土壇上突然竄出數丈高的藤蔓,宛如活動的靈蛇般朝黎淵雅攻去,黎淵雅迅速閃開,同時另一手以天雷傘緣為刃,像收割稻麥一般砍斷無數藤蔓。
「原來大師兄是土系陣法師。」宇琳瑯喃喃道。
龍錦瞧了姊姊一眼,不明白她在說什麼,但并不妨礙他看打斗看得津津有味。
石伸鴻凌空用判官筆又畫一法陣,這次更多藤蔓沖出,立刻把整個b試臺連同黎淵雅包覆住,一下子眾人眼前彷佛出現一個由藤蔓織成的綠se巨繭。
石伸鴻手中的判官筆化為一柄巨劍,他雙手握著巨劍,垂直下沖,劈向綠繭,yu將巨繭和黎淵雅一并劈為兩半。
可就在這當口,綠繭忽然發光,緊接著迸裂爆炸,石伸鴻閃躲不及,直接被從碎裂四散的藤蔓里爆出的巨大雷電劈中,當場從空中摔落地面,一時仆倒在土壇上。
黎淵雅則佇立於滿地藤蔓的斷枝殘骸里,傲然,睥睨眾人。
「si翹翹。」龍錦指著倒在地上的石伸鴻道。
「你放心,不會si的,那些雷電沒那麼強。」宇琳瑯安慰道。
因為畢竟是宗門大b,她看得出來黎淵雅一開始用的雷電力道就不大,也沒有往si里打。
果然,須臾片刻,石伸鴻便緩緩站起,盡管半身焦黑,但看來并無大礙,他也把土壇上負傷的妖虎收進自己的識海中。
「不愧是黎師弟,功力一日千里,愚兄甘拜下風。」石伸鴻拱手祝賀。
「大師兄承讓了。」黎淵雅彬彬有禮道。
土壇外的看臺上,其他長老對祁掌門連聲道喜。
「狀元、榜眼都出自您的門下,有弟子如此,夫復何求!」
「何時讓清湄與他成婚啊?如此乘龍快婿,您不抓緊,我這邊也蠢蠢yu動了。」
「哎,小兒nv之間的事,交給他們自己去處理,我不過問。」祁掌門一邊摩娑著胡子,眉宇間掩不住的驕傲之se。
在場眾人多多少少皆有修為,長老們與祁掌門的對話自然都盡收耳里,然而站在場邊觀戰的祁清湄雖然有些臉紅,卻依舊直挺挺地站著,佯裝沒聽見一般。
黎淵雅卻是望了宇琳瑯一眼,微微對她搖了搖頭,隨即與石伸鴻一前一後地下了b試臺。
搖頭是什麼意思?宇琳瑯有點0不著頭緒,但她也不太在意,因為她的視線馬上便被接著上臺的b試官所x1引,b試官雙手舉著一個方形朱紅漆盤,其上躺著一塊h金令牌。
「祁掌門門下二弟子黎淵雅,請上臺。」b試官站在臺上喚道。
黎淵雅已用凈身咒去除戰斗過後的狼狽,恢復儀表堂堂,他上臺拱手作揖,「弟子在此。」
「此h金令牌為潛龍峰地g0ng之通行令,作為本次宗門大b魁首,從現在起,你可使用此令進入地g0ng一個時辰,汲取本宗鎮山之寶火靈樹的靈火,藉此修煉火靈劍或火靈掌,一個時辰後地g0ng守衛長老將收回你的令牌。」b試官將h金令牌呈至黎淵雅面前。
「弟子遵命。」黎淵雅接過h金令牌,再度行禮。
「時間不多,趕快去吧,不要辜負掌門對你的期望。」b試官鼓勵地拍拍他的肩。
「是。」
黎淵雅立刻叫出畢方鳥,翻身而上,朝潛龍峰飛去。
到了潛龍峰,黎淵雅於地g0ng門前降落,吩咐畢方鳥在外等待後,他向守衛長老出示h金令牌,守衛長老打開門,讓他單獨進入地g0ng。
經過百級階梯,越下越熱,黎淵雅順利來到地g0ng最底處,那里讓人猶如置身火爐般炙熱。位於地g0ng正中央,那棵高約五尺,熊熊燃
燒著烈火的火靈樹就在眼前。
昔日歷屆宗門大b魁首來到火靈樹前時,多半都在離火靈樹幾尺之處打坐調息,x1取火靈樹的靈力,不敢太過靠近,以免烈火焚身。
然而,黎淵雅卻迅速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把由冥界的不摧鋼打造的鏟子,無懼火靈樹的烈火燒灼,進入火炎中猛力挖掘其根。
烈火將黎淵雅的衣物發膚燒得潰爛焦黑,可轉瞬間那些傷口即時復原,接著又再度被灼傷燒焦,然後傷口又再度復原,一而再,再而三。
這些劇痛并不能減緩他手中的動作,他灌注更多靈力於鏟子上,最終將火靈樹連根帶樹整棵鏟起。他施咒讓火靈樹縮小,裝入不怕火燒的天蠶絲錦囊中,最後才放入儲物戒里。
接著,他又從儲物戒里取出白澤jg怪圖展開,割開自己的手腕,讓大量的血汩汩染紅整幅白澤jg怪圖,他y詠道:「吾乃冥王,憑白澤令號召眾妖,今日為汝等復仇之日,速速圍攻北山宗!」
霎時間,白澤jg怪圖上所有召喚符咒的圖形浮至半空,整個地g0ng內部被各式各樣血se的白澤令符文布滿,一gu巨大妖氣由地g0ng往外沖去。
守衛長老原本在地g0ng門外等候,突聽得地g0ng門內傳來一陣巨大的鬼哭神號,他震驚地打開g0ng門,頓時妖氣沖出,將他擊倒在地,地g0ngg0ng門大敞,沖天的妖氣猶如一個連接蒼天與地面的黑柱,下一剎那,密密麻麻的妖獸閃現在空中,從四面八方涌來,朝北山各峰攻擊。
一時之間,天地變se,妖群蔽日,獸cha0涌現,伴隨尖聲嚎叫,對護山大陣展開攻擊。北山宗大亂,掌門帶領長老齊力朝護山大陣施法,勉強維持護山大陣。
在突如其來的巨變中,已無人能注意到,包圍北山的獸cha0彼方,一群身著蒼藍衣袍、膚白赤瞳的男子,騎著一只只飛蛇,在空中觀望形勢。
大b結束,宇琳瑯正偕龍錦在管事堂領月例靈石,忽聽震天巨響,四處妖氣大作,她急忙走出管事堂一探究竟,便見空中有妖獸形成獸cha0,群攻護山大陣,祁掌門、所有長老和jg銳弟子,都立在原地向頭頂的護山大陣灌注靈力。
然而撐不過片刻,主峰上方的護山大陣破出裂口,獸cha0齊齊往裂口沖入,擋在破口前方的一名jg銳弟子已先被妖獸撕裂……
這樣不行!盡管不明白為何這些妖獸突然出現此處,但宇琳瑯很清楚再這樣放任下去,在場所有人將非si即傷,因為這些妖獸似乎滿載著對人類的恨意,群情激憤。
「全給我讓開!」宇琳瑯不再猶豫真身是否會暴露,她沖至破口正下方,提氣躍至半空,用t內靈力將北山宗的眾人全掃開,獨自站到獸群前方,當數百只妖獸從天空中的破口攻入時,她揚手大喝:「混沌之淵!」
以宇琳瑯為中心之處猶如一巨大黑洞,直接連結護山大陣破口,凡靠近此處的獸群都瞬間消失蹤影,被她拋至洪荒角落。
一旁的北山宗眾人盡皆駭然,因為眼前的少nv化為妖獸,浮在空中,狀如巨犬,長毛四足,似熊而無爪,有目而不見。
「這是什麼?」盡管意識到宇琳瑯恐非人類,但眾人也明白全因她挺身而出,獸cha0暫時被阻擋於北山宗護山大陣破口外,因此無人靠近她或攻擊她,只是隔著一段距離在她下方圍觀。
「姊姊!姊姊!」宇龍錦癡癡地望著半空中的那只混沌巨獸,驚慌哭喊,不明白阿姊為何變了模樣。
「混沌之淵!」宇琳瑯無暇顧及其他,她已看不到任何景物了,她只是瞬移掉一批妖獸群後,又發動大招,再次瞬移掉一批,她不曉得她發動了多少次……
從潛龍峰乘著畢方鳥前來主峰的黎淵雅,見到的就是這一幕:一只宛如長毛狗的巨獸,浮在護山大陣破口正下方,它上下左右都是巨大的黑洞,祁掌門為首的眾人都退離在它數十步之外警戒著,龍錦被祁清湄拉在身旁,因為他不斷對著中間那只巨獸哭喊姊姊,意圖沖上前去。
那是宇琳瑯!黎淵雅乘著畢方鳥靠近,頓時心頭大震。她是……上古兇獸混沌!
從那個大招中,他認出她了,她是他兄長曾提及、君臨所有妖獸頂端的混沌,能任意穿越所有空間的上古兇獸。
「二師兄,你來得正好,快去幫忙補起裂口!」祁清湄見到黎淵雅欣喜道。
但黎淵雅只是迅速從畢方鳥身上下來,走到祁清湄身邊拉過龍錦。
「不要怕,我幫你把姊姊找回來。」黎淵雅讓龍錦坐到畢方鳥背上,自己也翻身而上。
眾人不明白黎淵雅用意何在,但他們都將希望寄托於宗門大b的魁首身上,遂目送著黎淵雅朝宇琳瑯飛去。
黎淵雅乘著畢方鳥載著龍錦,一邊靠近宇琳瑯一邊喊道:「宇琳瑯,是我。」
那只長毛巨犬果然朝他們的方向轉頭,并撤掉了部分黑洞結界。
「……你知道是我?」變成混沌的宇琳瑯頭一次聲音里流露出退縮。
她一直不敢告訴他
,自己不是人與妖的混血,而是一頭貨真價實的妖獸,她不曉得他會如何反應,還會像以前一般親近她嗎?
「我現在知道了。」黎淵雅溫聲道。
「你不怕我?」宇琳瑯把自己的擔憂脫口而出。
「為何要怕?無論如何,你都是你。」黎淵雅肯定地道。
宇琳瑯覺得梗在心里的雪塊瞬間消融,但下一瞬間又想起了另一件擔憂之事。
「龍錦在你身邊是嗎?」雖然她目不視物,但她感知得到黎淵雅和龍錦很靠近。
「姊姊!」聽到怪物叫著自己的名字,龍錦又哭起來了。
「不要怕,阿姊只是暫時變成這樣,幾個時辰後就會變回來了。」宇琳瑯一邊繼續對破口涌來的妖獸群放大招,一邊還ch0u空安慰龍錦。
「琳瑯,我可以帶龍錦到你身邊嗎?」忽然,黎淵雅問道。
「好,你們倆到我背後,我護著你們。」宇琳瑯很快應允,因為她依舊覺得這世上沒有b她身旁更安全的地方。
於是,黎淵雅帶著龍錦乘著畢方鳥,順利飛至宇琳瑯撤掉部分混沌之淵的後背。
然後,他手呈五爪輕柔地扣上混沌巨獸的後腦勺。
「嗯?」宇琳瑯疑惑著黎淵雅為何要0自己的頭,可突然一陣電光火石的劇痛,下一瞬間她的意識墜入黑甜鄉里。
對黎淵雅沒有半點戒心的宇琳瑯,在黎淵雅的控魂術下陷入昏迷,橫亙在護山大陣破口與地面之間的混沌之淵黑洞立時消失,混沌巨獸從半空墜下,變成一只長毛狗倒在黎淵雅的懷里,龍錦也被他另一手輕拂過頭,睡倒在畢方鳥背上。
所剩不多的妖獸群遂朝破口攻入,它們沒有攻擊召喚它們的冥王黎淵雅,而是筆直地朝地面上的北山宗眾人而去。
「黎淵雅,你做什麼?!」意識到不對勁的祁掌門一邊施展術法抵擋妖獸的攻擊,一邊喝斥。
「此乃本尊之胞弟,冥族的冥王,你這牛鼻子老道不配對他大呼小叫!」
驀地,在從空中破口涌入的妖獸群後方,一名頭戴紫金冠,穿著黑底金線符文長袍的英俊男子,騎乘於巨大的飛蛇上,威嚴喝道。
他身後的飛蛇群上,坐著一批蒼藍衣袍、擁有相似冰冷氣息的男子們。
「冥王?」正與妖獸纏斗中的祁清湄失聲叫道。
她太過震驚,仰頭望向騎著畢方鳥在空中的黎淵雅,一時失神便遭妖獸偷襲,幸而天馬突然迸出擋在前方,抵御了一擊。
黎淵雅并不理睬北山宗的人們,他只是迅速對冥尊道:「火靈樹已到手,我們走吧。」
「你偷了火靈樹?你這無恥的叛徒!」祁掌門咆哮著朝黎淵雅送出匯聚了半生靈力的一掌,卻被其他冥族合力以護靈盾擋下。
「火靈樹於北山宗不過是錦上添花的鎮山之寶,於我冥族卻是生si攸關的救命藥草。火靈樹和過去十幾年的教導之恩,就當作是與你們一百年前屠殺我族的血債抵銷吧。」黎淵雅冷酷說完,便騎乘畢方鳥穿過護山大陣破口與兄長合流,絕然離去。
尚未完全殲滅妖獸的北山宗眾人,只能眼睜睜目睹冥族遠走,無力阻止。
宇琳瑯彷佛做了一場漫長的噩夢,她回到什麼都沒有的虛空中,靜靜忍受千古的寂寞。
「龍錦?黎淵雅?」她焦急喚道。
一切的存在皆為南柯一夢嗎?是天道對她開的殘酷玩笑?
她不曉得自己為何存在?天道既化育她,為何又讓她有知卻無感,痛苦囚禁在虛無的牢籠中?數千年間,只有白澤偶爾過來,說說世間模樣,要不然便是有誤闖洪荒的蟲魚鳥獸、或特意來挑戰的妖獸、或想除妖滅魔的大能修士零星出現,讓她勉強排遣寂寥。
「我在這兒。」黎淵雅冰涼的手握住她的手。
宇琳瑯訝異地睜開雙眼,眼前視野從模糊變為清晰,她見到藏青絲綢銀紋的帳幕從頂端垂下,她躺在獸毛氈毯上,裹著絲綢被,她側過頭,視線對焦到坐在一旁的黎淵雅的面龐,他好像變了,又似乎沒變,一樣的面容,然而卻穿著靛青銀se暗紋的華貴衣袍,發髻上束著玉冠,看上去便像人間的王族。
「龍錦呢?」她開口急道。
「他在隔壁寢殿,我現在叫他過來……」黎淵雅說著就要起身,卻被宇琳瑯阻止。
「不必了,他無事便好。」宇琳瑯揮開他握著的手,坐起身,自相遇以來頭一次對他投以冰冷的目光。「你對我控魂了?為什麼?」
「不如此做,我怕你不肯隨我走,那時我沒有太多時間可以跟你說明前因後果。你能聽我解釋嗎?」黎淵雅的聲音帶著深切的懇求。
「你說,我在聽。」宇琳瑯環臂抱x,冷冷地瞪著他。
從一開始她便打從心底相信他,因為初相見時他照顧了暴露真身的自己,也因為他在彼此不相熟之前,便對龍錦處處包容,她曉得他并非惡人,所以即使現在他利用自己沒有戒心,施展了控魂這種背叛她信任的手段,她依舊勉強愿意給他一次解釋的機會
。
「我是前任冥尊和人類nv子之私生子,從小流落人間,在母親過世後飽受人類的欺凌nve待,是現任冥尊,我的兄長,把我尋回去,恢復我冥王身分的。然而我族世居的冥界,因天地異變,寒氣入侵冥族t內形成寒毒,讓原本壽元綿長的我族,短短百年內便si去過半。一百年前,我族曉得火靈樹的存在可驅除一切寒氣,治癒寒毒,便試圖前往北山宗借用,卻遭北山宗無情驅逐殲滅。因此當兄長發現我半人半冥族的身t擁有靈根,可過得與常人無異時,便擬定方策,讓我藉著北山宗選徒的機會潛入,伺機盜取火靈樹。」黎淵雅娓娓道來。
「所以你早就打算藉著宗門大b的時機盜取火靈樹?」宇琳瑯蹙眉。
「沒錯,因為修道界人人皆知,北山宗十五年一次宗門大b的魁首可接觸到天地異寶火靈樹,藉此習得北山宗的絕學火靈掌或火靈劍。」黎淵雅坦承。
「那麼那些獸cha0是怎麼回事?北山宗現在如何了?被你們給滅了嗎?」宇琳瑯急切詢問。
「我在你眼中是如此喪盡天良之人嗎?」黎淵雅眼眸一暗。
「我知道你不是……」宇琳瑯垂下眼眸,但她還是很混亂,縱使她與北山宗沒有多深厚的情感,卻也不想再見到那麼多的殺戮。
黎淵雅嘆了口氣,「我雖然盜取了白澤jg怪圖引來獸cha0,但想必你也清楚,白澤jg怪圖頂多能c縱中下等的妖獸jg怪,我只是意圖制造亂局,并未對北山宗下si手。而且因為你解決掉了大部分的獸cha0,所以北山宗除了失去火靈樹,受到少數妖獸群攻擊外,并無大礙,si傷人數尚且不及百年前我族被他們剿滅的十分之一。」
宇琳瑯松了口氣,甚至覺得有點開心,「冤冤相報何時了,既然火靈樹你們也到手了,何必計較百年前的舊帳?」
「我竟不知上古兇獸混沌的心腸如此仁善?」黎淵雅譏嘲。
知道黎淵雅沒做太過傷天害理之事,宇琳瑯整個人都放松了,隨口道:「兇獸是人家亂叫的,打不過我就叫我兇獸……等等,你知道我是混沌?」
宇琳瑯遲來地又震驚了。
「沒想到當初那只貪吃的長毛大狗,竟然是鼎鼎有名的混沌。」黎淵雅忍不住伸手把玩她披散肩頭的黑緞秀發,當她以混沌真身的姿態被帶回曇華g0ng時,他就是一直像這樣,ai不釋手地為沉睡中的巨犬梳理軟絨絨的毛發。
宇琳瑯悶悶道,「既然知道我的真面目了,所以你打算如何?」
「不如何。」黎淵雅的回答坦蕩乾脆。
「不如何你把我迷昏帶到你們冥界?若不是我對你毫無防備,你也沒有殺氣,你的控魂術根本無法控制住我。你知不知道若我愿意,隨時可讓虛空吞噬掉你們所有人?」宇琳瑯傲然道。
「我知道混沌有多厲害,我知道你醒來後可能會恨我、可能會殺了我,但我還是想賭一絲可能,有沒有可能你會原諒我?因為我太想要你陪在我身旁了。」黎淵雅炙熱地凝視著她,聲音里充滿痛苦。
「……陪在你身旁做什麼?」宇琳瑯的心失序地跳動。
「什麼都做,譬如這樣。」黎淵雅修長冰涼的手穿過她披散的發絲,撫上她的面頰。
他凝視著她明亮但有絲困惑的雙眸,低頭俯身,一點點靠近她,直到兩人近得感受得到彼此的氣息,溫熱的和冰涼的。
「我早就想這麼做了。」黎淵雅啞聲道。
「什麼?」宇琳瑯緊張地望著他。
但下一刻,她睜大了雙眼,因為黎淵雅微涼的唇緊緊貼上她的櫻唇,卻不是x1取jg氣。
黎淵雅的另一只手覆蓋住她的雙眼,遮蔽她的視線,唇舌深入地與她交纏,直到感受到她從僵y到放松,感受到她闔上了雙眼,那覆蓋她眼眸的大手才滑至她的頸後,再滑至她的後腰,將她緊緊地抱進自己懷里,與他冰冷堅y的x膛完全貼合。
宇琳瑯感覺暈眩,她從未t驗過這種親密,黎淵雅反覆地啃咬、汲取她口中的甜蜜,宇琳瑯覺得自己渾身像被ch0u光了力氣,整個世界的感官都集中在他的掠奪中,讓她完全忘了自己。
不知吻了多久,黎淵雅終於戀戀不舍地結束這個吻,但卻把她的螓首更加親密地貼在自己的x前,像怕被人奪去似的緊緊摟住她。
「與我成婚好嗎?」黎淵雅飽含情感的聲音在宇琳瑯頭頂輕輕響起。
他在向我求婚?宇琳瑯驚訝地離開他的懷抱,仰頭凝視他的眼眸,想在其中尋找玩笑的痕跡。
「你……這也太突然了……你才剛知道我的身分,我都還沒ga0清楚自己身處何處呢。」宇琳瑯都結巴了。
「并不突然,在桃源村時我就決定非你莫屬了。不過,我不會催促你,你有漫長的時間可以認識我,認識冥界,你曉得我耐心很好的。」黎淵雅不在意她無法立刻回覆,她沒有因被迫來到冥界而恨自己,就已經讓他滿心歡喜了。
「潛伏北山宗十幾年,你耐心的確不錯。」宇琳瑯澀澀挖苦道。
黎淵雅笑對她的嘲諷,逕自站起身,一把挽住她的手臂,將她也拉起。「來,一起去看看龍錦吧!他等大狗狗變回姊姊,等得都心急了。」
宇琳瑯有點驚訝黎淵雅如此輕松的笑容,這是她在北山宗時從未見過的,對於他沒有追問混沌為何有個「弟弟」,她也暫時松了口氣。
接二連三的巨變,她尚未做好準備,也還不知如何啟齒就連他眼前這副身軀都并非自己的。
跟著黎淵雅走出寢室,她才發現他們身處於一座亮著幽藍微光的g0ng殿里,g0ng殿由冰晶石建造,四處擺放著巨大的夜明珠。
「在我們冥界乃是永夜,所以四處都以夜明珠照亮,此處是我的曇華g0ng,龍錦便在隔壁寢殿。」黎淵雅一邊牽著她的手前行,一邊介紹。
「難怪你們這兒需要火靈樹,不然也太冷了。」盡管不知黎淵雅把盜來的火靈樹安哪里了,但整座冰冷的g0ng殿中,確實感受得到一絲溫暖的靈力在流動,那應該便是火靈樹所提供的靈力。
黎淵雅莞爾,「其實我們族人喜暗,原本并不覺得寒冷,但天地異變後,寒氣大增,如今有火靈樹調節,恰是剛好。」
說著他們來到有兩位g0ng娥看守的殿門前,g0ng娥福身,「冥王殿下萬福。」
「宇公子如何了?」黎淵雅詢問。
「回殿下,用過您做的烤j後,宇公子很快停止了哭泣,方才已睡著了。」
「好,你們退下,我們自己進去。」黎淵雅屏退g0ng娥們。
「你都變回冥王了,還親自烤j給龍錦吃?」宇琳瑯挺感動的。
「我還是我,不管什麼身分都是我,更何況冥界沒有人吃j鴨魚r0u或五谷雜糧,自然也不會做菜,我從小都是自己搗鼓吃食的。」黎淵雅理所當然道。
推開殿門,宇琳瑯果然看見龍錦大剌剌睡在殿中央的毛氈上,一旁的桌案還放著一壺茶,應是怕他渴了,g0ng娥們準備的。
宇琳瑯走到他身旁坐下,推了推他的肩頭,「龍錦、龍錦,起來,是我,阿姊回來了。」
龍錦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見到熟悉的姊姊就在自己身旁,馬上坐起身,淚眼汪汪,「姊姊!」
宇琳瑯把他擁入懷里,安撫地輕拍他的背,「對不起,嚇著你了,阿姊回來了,以後都不會再離開你身邊了。」
龍錦好不容易止住了哭泣,宇琳瑯這才放開他,問道:「吃飽了嗎?」
「飽了,狗狗呢?」龍錦左顧右盼地搜尋著。
我不是狗……宇琳瑯勉強壓下自己想糾正的慾望,「你找狗狗g嘛?」
「跟狗狗玩。」龍錦天真無邪道。
一旁的黎淵雅以拳掩去唇邊的噴笑。
「下次吧,下次再讓狗狗陪你玩。」宇琳瑯頭疼,不知算幸還是不幸,龍錦并未理解她和混沌真身是同一人。「你都好嗎?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
龍錦搖搖頭。
「那你要繼續睡還是要跟我們一起散散步?」宇琳瑯問道。
「散散步。」龍錦乖巧道。
「好,那你起來吧,我幫你把衣袍整理下。」宇琳瑯讓龍錦起身,正要替他整理衣袍,黎淵雅卻直接道:「我來。」
他打一響指,龍錦便又恢復光潔亮麗的美少年形象了。
「你不介意我們到處逛一逛吧?」宇琳瑯詢問。
「怎麼會介意,你們可以把這兒當自己家,隨意走動。我先帶你們認一下路。」黎淵雅并不想束縛著她,他希望她能喜歡上這里,喜歡待在他身旁。
「你這樣一直陪著我們無妨嗎?冥王不用處理公務?」宇琳瑯忍不住道。
「過去十幾年我都不在冥界,如今也不會因我不在一會兒便做不了事。」黎淵雅微哂。
他帶領他們走出寢殿,他的曇華g0ng有月曇殿和月華殿兩座寢殿以及一間議事廳,之前讓宇琳瑯睡的是月曇殿,龍錦睡的是月華殿,說是寢殿但其實冥族人并不需睡眠,那僅是供他休息或修行的居所。
在曇華g0ng走著,除了方才的兩名g0ng娥外,宇琳瑯并未再見到其他人。
「原來你是個光桿子司令,這麼大座g0ng殿都沒什麼人。」宇琳瑯取笑。
「我不喜人服侍,因為我娘便是服侍人的。」黎淵雅坦然道。
宇琳瑯微微怔愣,安慰地伸手捏了捏他的手,「我也不喜歡。」
黎淵雅溫柔地看著她,他曉得,所以他是如此眷戀她。
他們走出曇華g0ng,龍錦望著眼前光景,發出驚嘆,「哇!」
巨大的黑暗中,有著宛如以星光鋪成的銀se小徑,蜿蜒連綿,盡頭是另一座巍峨的冰晶g0ng殿,在夜幕中閃閃發光。更遠處有一條巨河涌動,綠se幽火聚集河畔。
這片遼闊的黑暗也并非虛空,仔細瞧著,有閃著幽微光芒的花花草草,流動著斑斕se彩,以及不知名的鳥獸蟲魚在四周蟄伏。
「那座g0ng殿是太微g0ng,冥界政事中樞,亦是我兄長冥尊起居所在。其他族人多半住在遠方那條冥河兩畔,穿過冥河則可連接至人界。萬物消亡後,沒有回歸天家的亡魂便會渡過冥河進入h泉,我們冥界便像介於冥河與h泉的中間地帶。」黎淵雅解釋道。
「你們也常去人界嗎?」宇琳瑯詢問。
「嗯,有些族人喜ai人界,偶爾會坐靈舟或騎飛蛇穿越冥河。冥族x喜自由,獨來獨往,若非寒毒涉及滅族危機,我們也不會集t行動。」黎淵雅下意識為他們對北山宗的侵門踏戶辯解,不想宇琳瑯為此與自己生分。
宇琳瑯點點頭,表示明白了,她有些著迷地眺望著遠方閃動的各se光芒,即使在這黑暗國度,亦有無限的生機。
驀地,遠方一位g0ng娥提著一盞綠se鬼火燈朝他們走來,抵達他們跟前時福身行禮。
「冥王殿下萬福,尊上得知混沌大人蘇醒,想請混沌大人前往一敘,不知混沌大人意下如何?」
「你兄長也知道我的事?」宇琳瑯有些尷尬。
她倒是不怕冥尊會對她不利,誠如她之前聲稱的那般,在百步之內無人逃得了混沌之淵,她是百步之內的王者。然而,從她曉得自己的真身在其他人眼里看起來像長毛狗後她以往五感皆無時,對自己的長相心里沒底,她就覺得頗不自在。
「你發動好幾次混沌之淵擋住獸cha0時,我們都在高空觀看。」黎淵雅苦笑。
若是能隱瞞,黎淵雅并不想讓兄長知道,他的意中人竟是兄長之前想契約的上古兇獸混沌,不過所幸當他把混沌和龍錦從北山宗帶走,并對兄長解釋他的心意後,兄長也樂於成全。
「好吧,見就見吧。」宇琳瑯自我安慰,來到人家家里,總是得跟主人問候一下的,就讓她瞧瞧冥尊長了什麼三頭六臂吧。
由於黎淵雅堅持讓宇琳瑯和龍錦稍事休息後再去見冥尊,是以直到翌日宇琳瑯才換上g0ng娥們準備的曇花銀線刺繡白袍,梳高髪髻,和龍錦一齊以貴客的身分,在黎淵雅的陪同下前往太微g0ng覲見冥尊。
「挺人模人樣的嘛。」黎淵雅來迎接她時打趣道,眼里有著驚yan的目光。
「你喜歡我這身裝扮?」宇琳瑯好奇。
「我更喜歡你像只長毛狗的時候。」黎淵雅唇角微g。
「你是認爲我不會打你是不是?」宇琳瑯氣得牙癢癢,揪住黎淵雅的領口,作勢要將他拎起。
黎淵雅笑道,「我是說真的,我特別喜ai你那副模樣,所以當初才會主動拿食物給你,還囑咐你隨時餓了都可來我這里。」
「你就是個怪人!」宇琳瑯訕訕地松開他的領口,想起初見時他對自己的溫柔,竟有點不好意思。
「待會覲見時,兄長的王后和長子冥星親王皆會在場,但你不用擔心他們的反應,兄長已對你表示接納之意,其他人便不敢有二心。」黎淵雅補充道。
「看來冥后和親王對我有意見?」宇琳瑯聽出問題的癥結。
「不是對你有意見,而是嫂子始終對我懷有戒心,因為冥星親王年紀尚幼,之前兄長又因寒毒病入膏肓,嫂子便害怕我有篡位的可能,即使我再三表示對冥尊之位毫無興趣。」黎淵雅淡然道。
「原來你在自己故鄉也并非事事順心。」宇琳瑯有點憐惜。
「人生哪可能事事如意,兄長真心待我足矣。」黎淵雅慨然笑道。
宇琳瑯默默陷入沉思,雖然她愿意原諒黎淵雅y將她和龍錦擄來冥界,可她覺得此處并非久留之地,他如此忠於冥尊,若有一日她和冥尊利益沖突時,要他在冥尊與她之間做抉擇未免殘忍,或許什麼都還未開始前就先離去得好……
在她發散的思緒中,太微g0ng已到了,g0ng門前有帶刀侍衛,g0ng門內則是兩排佇立的g0ng娥,進入大殿後,最上方的紫水晶寶座上,坐著黑袍金冠的冥尊,他與黎淵雅雖十分相像卻面貌清癯蒼老,猶如大病初癒。
寶座左手下方坐著穿著黑底金線刺繡著彼岸花模樣的冥后,她是個冷yan的美人,其身旁坐著一個看似七八歲的h發小兒。若非這座g0ng殿在黑夜中散放著璀璨星光,宇琳瑯覺得這與人間g0ng廷也并無二致。
「沒想到兇名響徹四海的混沌大人竟是如此嬌美的小姑娘,你的到來真讓夜空中的繁星也為之失se!」冥尊朗笑道。
被引導坐上冥尊右手邊貴賓座的宇琳瑯倒也不客氣,輕描淡寫道:「尊上謬贊了。」
「這位美公子便是令弟宇公子是嗎?」冥尊客氣確認。
坐在宇琳瑯右手邊的龍錦盡管聽話地坐著,卻交互地上下踢著雙腿,雙眼不住地左顧四盼。
「沒錯。」宇琳瑯應道。
「孤聽聞令弟嗜食人間美味,特令人去凡間張羅了些回來。」說完,冥尊便令g0ng娥呈上好幾盤山珍海味,一一羅列龍錦面前。
龍錦盯了美食一眼,流出口水,又回頭可憐巴巴地望向宇琳瑯,
尋求開動的許可。
宇琳瑯發現在場眾人對於龍錦的失態毫不在意,冥后與親王更是自她進殿以來,便眼觀鼻、鼻觀心,不失禮數地端坐著,想來應是黎淵雅打點過了。
「吃吧,吃吧,這是冥尊尊上為你準備的,記得謝謝人家。」宇琳瑯叮囑龍錦。
「謝謝冥尊。」龍錦口不對心地說完,馬上對眼前的食物狼吞虎咽起來。
對於龍錦直呼冥尊的失禮、難看的用餐儀態,冥后微微蹙眉,但很快掩去面上神情。
冥尊倒是哈哈大笑,「看來孤派人買對了,這些似乎都很合宇公子的胃口。」
「尊上費心了。」宇琳瑯誠心感謝道。
也不知這冥尊是為了黎淵雅而討好自己,還是為了其他?但無論如何他愿意禮待龍錦,那麼她也會領他這份情。
「不用客氣,那日在北山宗頭一次見識到傳說中混沌之淵的威力,便令孤敬佩不已,孤想不出普天之下還有什麼招數可以對抗?幸而混沌大人與冥王頗有淵源,據聞又三番兩次救了冥王x命,那麼咱們便是友非敵,孤自當竭誠以待,奉為上賓。」冥尊笑道。
「我沒想過要與你們為敵。」宇琳瑯乾脆道,她向來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得混沌大人這句話,孤就安心了。你和宇公子就把冥界當作自己的家,不要客氣,有什麼想吃的想喝的,只要吩咐下人一聲,隨時都可去凡間為你們張羅。」冥尊大手朝旁邊一揮,「孤把這兩個g0ng娥賜給你。」
宇琳瑯正yu婉拒,黎淵雅已先開口道:「尊上,混沌大人x喜自由,不受拘束,她和宇公子的事,請交給微臣。」在朝廷上,他謹守君臣禮分。
「好、好、好,是孤忘了。」冥尊笑道,「混沌大人,孤這個弟弟十分優秀,有他親自照顧你們,必不會有後顧之憂,但若其他有任何事,依然歡迎你隨時來找孤。」
只有宇琳瑯姊弟和黎淵雅三人吃喝的接風宴結束後,冥后牽著親王隨冥尊返回寢殿。
「尊上不是希望混沌能為我族所用,打算極力撮合她與冥王殿下的婚事嗎?為何適才宴席中卻只字未提呢?」冥后詢問。
「混沌并非尋常大妖,其具有天地之力,怎是一些小手段可輕易攏絡的?不如不要g預,讓冥王與她自然相處,相信我們的誠心自能打動她。」冥尊安撫道。
「但將一個不是契約妖獸的大妖擺在身邊,總令人不安心。」冥后輕嘆。
「別胡說了,你沒看到攻打北山宗當日情景,憑混沌那身力量,這世間有誰能降伏她?就算退一萬步,真暗算得了她,又豈能讓她心服口服地結契?這種上古兇獸心高氣傲,必是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反倒是淵雅若能與她共結連理的話,冥族便是多了一層堅不可摧的保障。」冥尊分析道。
「尊上就不怕冥王殿下與混沌攜手奪權……」冥后忍不住道。
「無知婦人!淵雅若對孤有二心,他不需多做什麼,只要待在北山宗不回來,就能等到孤因寒毒發作而si。你我皆知,當時只要再一次寒毒發作孤便撐不過去了。他甘冒生命危險救了我們全族x命,若再讓孤聽到你有這種挑撥離間之語,莫怪孤廢了你的后位。」冥尊變臉叱責。
「臣妾知錯,臣妾再也不敢了。」冥后立即拉著親王一起跪下。
「你莫要目光短淺,淵雅將來只會成為我兒的助力,再添上混沌,到時要奪回疆土、重振我朝
中興時期的版圖,亦非不可能之事。將混沌當上賓對待吧,絕不可失禮。」冥尊再次吩咐。
「臣妾遵命。」冥后與冥星親王一同叩首。
宇琳瑯對冥王與冥后的想法一無所知,她與龍錦只是沉浸在每日目不暇給的變化里,匆匆便過了十余天。
畢竟冥界於二人而言是個全新的世界,黎淵雅又每天變著花樣為他們準備美食或驚喜,甚至為了不能修行的龍錦找來可強身健t的拳法,日日哄著他一邊玩一邊練習,日子過得充實又愉悅,所以宇琳瑯幾乎感受不到時光的飛逝。
此日,黎淵雅說要帶他們去釣魚,龍錦睡醒後三人便一起出發,乘坐畢方鳥飛至冥河河畔。
「這好像當初在松琴峰見到的螢火蟲啊,但是更加壯闊神秘!」宇琳瑯佇立於蒼渺浩瀚的冥河河畔,眺望著兩旁點點交錯的幽綠鬼火,與夜幕的星星交相輝映。
「魚魚?」龍錦卻不為美景所動,他在河畔散放各se光芒的冥界花草中,彎腰努力搜尋魚兒的蹤影。
「魚兒在河里,你瞧!只要這樣就能抓到。」畢方鳥立刻沖入河水里一啄,馬上叼了一只肥美的大魚上來,它得意地顯擺著。
「我也要……」龍錦說著便要學畢方鳥往河里跳,卻被宇琳瑯搶先一步揪住後頸領口拎起,放回草地上。
「畢方,你別教壞龍錦。」宇琳瑯瞪了畢方鳥一眼。
「冤枉啊,我怎麼知道他會往河里跳!」畢方鳥雖被黎淵雅要求將宇琳瑯和龍錦也當作主子對待,但它生x張狂,頭腦簡單,依舊是直來直往,對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