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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不吃?
真是艱難的抉擇,溫韻棠糾結。
但現實似乎沒有讓她思考的余地,她下意識將便當蒸好的舉動暴露了自己有多想將這個便當視作晚餐。
第一次不用自己拿出手機,在冰冷的螢幕上滑動拇指,點擊那些根本沒有去過的店家。
第一次不用直面孤獨的滋味,以往總是喃喃自語,為了不知道選擇什麼當晚餐而苦惱,可惜問句回蕩在空蕩的房屋,無人能應答。
溫韻棠打開灰se的便當蓋子,內心的期待之情無法被撲滅。
排放整齊的佳肴,右邊是三格綠se蔬菜,左邊是白飯,白飯上面是擺放有序的糖醋排骨,左上角還放了一顆鹵蛋。
溫韻棠面無表情,似乎這樣就能掩飾內心強烈的波動,伸出筷子,小心地夾了一旁的高麗菜送進口中。
鼻尖不可控制地涌上一gu酸澀,排山倒海而來地一路直沖上眼眶,溫韻棠緊抿著唇,同時仰頭閉上雙眼。
如果淚腺跟眼珠中間有道城墻,那她的城墻一定是用紙蓋的,淚珠輕松就沖破防線,席卷而來。
溫韻棠放棄抵抗,筷子被丟在桌上,她終究掩面大哭,卻倔強地將嗚咽吞進嘴里,不泄漏絲毫脆弱。
不像隔壁巷口那家炒飯的高麗菜,制作過程可能加了半包鹽,導致吃完飯半邊肚子都是水;也不像學校附近那家面店,它們家的高麗菜都喜歡炒蒜頭和姜,總喜歡像刺客一樣暗殺她的味蕾。
普通又特別的家常菜,溫韻棠卻從中嘗到了珍貴的溫情。
「溫韻棠同學,請上來回答這道題目」
溫韻棠手撐著頭,走神的厲害,直到身邊的林彤瘋狂地用鉛筆點了點她的桌子,她才回神。
而下一秒,老師的聲音便傳到耳邊,溫韻棠抬眸,看到最討厭的數學題目。
頂著同學們的注目禮上臺,拿了粉筆勉強寫出一個公式,便直接向老師投去無助的目光。
「下次上課不要再走神了,下去吧」
溫韻棠小聲說了句抱歉,放下粉筆,垂著頭走回座位。
老師則是無奈搖搖頭,這溫同學平日乖巧好學,偶爾狀態不好也在情理之中,希望她能盡快調整回來。
下課後,林彤跑到她身邊說道:「欸小棠同學,你怎麼回事,敲你好多遍桌子了,老師看你好幾次,小心被他列為黑名單,你每節課都得起來回答問題」
「沒事,下次會注意點,我就是昨晚沒睡好」溫韻棠說著,垂頭將數學課本收進ch0u屜,又將國文課本拿出來擺在桌上,有些擔心自己異常水腫的雙眼會被好友看出來。
林彤肯定會擔心的詢問,不是不愿意講,只是溫韻棠一向不太擅長傾訴,她b較習慣自己消化這些負面情緒。
更重要的是,心里難受的源頭大多來自敏感與胡思亂想,太過感x且ch0u象,到了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地步。
「你確定沒事嗎?有事要跟我說喔」林彤關心的語氣讓人心暖,溫韻棠抬頭朝她露出真誠的笑容。
「絕對沒事,謝謝親ai的小彤這麼關心我」
「這不是應該的嘛」林彤小聲地說著,似乎很不擅長應付直白的夸贊,開口連忙轉移話題。
「我下禮拜三社團課要在社團迎新會表演,禮拜二放學會彩排,你要不要來看?」
林彤是一年級,通常迎新會是二年級表演給一年級看,但奈何她太優秀,又跟其中的學長、學姐在國中時期組團參加樂團b賽,再加上剛好缺個主唱,才破例把林彤納入表隊成員的。
起初溫韻棠還一度擔心好友被欺負,畢竟學校有些社團的學長姐制度分明,好在林彤真的擅長社交,每天去樂團練習跟成員也是互動有加,才終於放心下來。
「我可以去看嗎?你們內部彩排外人去是不是不太好?」
「才不會,更何況小棠也不是外人,姑且可以算個家屬吧」林彤說著,手臂g上好友的肩膀。
「我們哪算家屬啦,沒有血親關系」溫韻棠笑著應答,完全不排斥好友對她的親密行為。
「嗯閨密,在我心里就是家人級別,才不管有沒有血緣呢」
林彤笑著抱緊她,沒有注意到溫韻棠微愣住的臉se。
許久,嘴邊梨渦浮現,久久不消散。
到了下課,溫韻棠暫時揮別林彤,在教室外等待他的到來。
不過跟昨天的差別是,手上多了灰se的便當盒跟冰袋。
她先想好要說的臺詞,先道謝,然後夸贊好吃,試圖壓抑自己內心的波瀾。
「小棠,久等了嗎?」紀禹辰一如既往是小跑而來,到了nv孩跟前呼x1卻沒有絲毫凌亂。
溫韻棠搖搖頭,正要開口,卻被男孩搶先。
「昨天的便當還合胃口嗎?」
「很好吃」計畫被打亂,溫韻棠只好先順著問句回答。
「小棠在吃食方面,有什麼忌口的嗎?」
溫韻棠有些疑惑為什
麼要問忌口,卻只當紀禹辰是單純想找話題,開口回應道:「我不吃牛r0u」
「欸?是信仰嗎?」
「也不是,就是從小家人說我們家都不吃牛r0u,我也就跟著不吃了,具t什麼原因,我也不知道」
「原來如此,那有什麼討厭的菜嗎?」
「香菜跟芹菜」講到這里,溫韻棠似乎有些情緒低落,語氣正常,臉se也如同往常,紀禹辰卻還是注意到了。
「小棠對這兩個菜有不好的回憶嗎?」
「也不算不好的回憶啦,只是很常避免不了吃到這兩樣菜,雖然我不喜歡它們的味道,但很多餐點都會跟芹菜拌炒,也有很多湯和粥會加香菜,我點外賣十次有八次會吃到,不是自己挑出來,就是忍著吞掉」溫韻棠不知不覺將手中的東西抱得更緊了些,哪怕用著平淡無起伏的語氣緩緩道來,也依舊難掩其中的心酸與無奈。
「我知道了,小棠」
知道什麼?溫韻棠下意識抬眼看向紀禹辰,卻發現他目視前方,神情是前有未有的認真,似乎并不把這段話當作是閑聊,更像是刻意詢問,并且有用心記錄在心里。
不過,溫韻棠很快把這個想法從腦中甩去,停止自己的自作多情。
不可能的,她這麼告誡自己。
他總是不厭其煩地關心她的手臂。
同樣的小巷子,溫韻棠凝視著紀禹辰,他正垂著頭小心地檢查她瘀青的傷處。
不是敷衍,他的眼中只有專注與關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