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數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單寧的耳朵被怒聲和哭聲堵死,眼球上都是淚,看他的臉是扭曲的,臉頰的疼痛沒有那么劇烈了,她后仰,瞥見門口的保姆懷中的方灝,幾乎站不穩身體。
她聽見保姆擔憂的聲音:太太
她閉上眼睛,既然怎么討厭我,那就離婚吧。
嘴皮已經木然,她累得說不出更多的話了。
誰準你把他帶來的!滾,他媽的滾!
主人的怒罵和逼近讓保姆害怕,她逃命一樣往后退,退到方炎看不見的地方,門砰得關上,門里沒有方炎,他在外面,吼著讓人拿來鑰匙。
他把門鎖上了,門里有女人嗚嗚地哭叫,門板震顫響動,他低著頭,硬心對著緊緊閉合的門縫喊:好好反省。等你什么時候想明白不當個死人,我們再談。
厚實的門板被鎖緊緊扣住,女人疼痛紅腫的雙手再也無法撼動分毫。她跪在地板上,耳朵貼著木門,再也聽不見方灝的呼喚,或許被人用怒視掐斷了,亦或是他也被關了起來,她什么也不知道,目之所及是一間牢籠,空氣都很稀薄。
單寧絕望地蜷縮著身體,但下一秒,像餓極了的獸,快速趴向電話機,舉起聽筒,無盡刺耳的盲音響起來。電話線被斷掉了,網頁無法搜索,她癱坐在電腦前,不知過了幾分鐘,墻壁被穿鑿,很快,燈滅了,電腦滅了,電話機上的紅色信號也燈滅了。
她枯坐在黑暗里,窗外滲進來后院的泳池水光,晃動著照射玻璃,卻一點也鉆不進她漆黑的瞳孔里。她啞聲啜泣,被黑暗吞噬。
半夜,鉆墻和釘子和木板撞擊的聲音想起來了,玻璃窗的波光被厚木板蓋住,她眼睜睜看著微光也被一點一點剝奪。
她被關了一夜,白日的光亮照在她憔悴的面頰上,她睜開了眼睛,緊張地盯著那扇門,安靜的死木,什么動靜也沒有。
方炎的狠心大大超過了她的想象,她叫喊,求助,無人回應,繼續無望焦慮地等著,她從來不知道太陽落山要花費這么久的時間。饑餓感把她逐漸掏空,緊接了口渴開始上陣折磨她的精神,嘴唇爆皮,喉頭干澀,唾液黏稠。這種情況下,她連排泄的沖動也沒有,只是感覺脊柱讓人挖空了,腰腹凹下去一大截,顯出不健康的形狀。
關了一天一夜以后,單寧繼續拖著疲乏的身體拍打木門,此刻哪怕是讓她服軟,她會圓滑一點的。她不想被這樣折磨,像個冤魂一樣苦苦拍了整整半個晚上,手掌的血肉快被反彈擊碎了,腫脹,刺癢。
沒有一點回音,夜深人靜她想起來:方炎可能根本就不在家。
她縮起腿,下巴無力垂落在膝頭,想哭不敢哭,身體會脫水。
方炎
第三個夜晚,她的身體很衰弱,精神也愈發軟弱,甚至會對著門叫他的名字,求他不要這樣對她。她把不恥的話都講了個遍,除了讓自己的血液更稠,要在血管里凝固住以外,沒有收獲任何東西。
一滴水,一顆米,一句話。
沒有,統統沒有。
第四天晚上,她懷疑自己住在一個鬼屋,這里荒蕪,寥無人煙,不論怎樣的慘叫和求饒都沒有人跟她說話,她趴在地上,唇貼著地板的灰塵,呼吸著有墨水氣味的死濁空氣。她連維持坐姿的力氣也沒有。
救救我。
救救我。
她不知道在對誰呼喊,徒勞消耗著體力,拽扯兩下發臭的裙子,挪動著腿,想把腳上沾著的離婚協議書的碎片剝下來。可是她骨頭都軟了,一點力氣也沒了,只有大腦還能工作,沒能成功。
媽媽,哥,小灝。
媽媽,哥,小灝。
媽媽,哥,小灝。
這三個人在腦子里重復地過,他們的臉像是幻影在眼前飄浮,聲音很遠很淡,在這樣的絕境,她的精力全部專注于自己愛的人,他們是她的牽掛,她的希望。
口里一滴水液也不剩,舌頭都翹不起來,大腦嗡嗡作響,很快也不允許她在奢望著什么,意識昏聵,她像瀕死的枯老之身一樣合不上嘴,呼吸還在進行,折磨著她,不肯讓她死去。
方炎嘴里叼著半根煙,四處翻找鑰匙,他把床上的女人驚醒,扯開被子,翻開她的身體找。昨夜他在和單寧的臥室和別的女人盡情釋放情欲,有些玩得過頭,此刻大腦不是很清醒。
女人尖叫著攏住胸。
你干什么呀。
方炎沒理她,把抽屜全都拉了出來,酒杯被掃落在地,剩下的半杯紅酒毀了白色的狐皮地毯。
他把燃燒的煙也吐在地毯上,燒出一個洞,動物毛發燃燒的氣味淡淡飄散開來。女人跑過去抱住他親一口,墊著腳跑進了浴室,他瞥著她粗俗造作的身影,嫌惡地擦著自己的臉。
終于在柜子低下摸出鑰匙,把那個女人關了幾天,她該聽話了。圈里的人整自己不聽話的女人法子很多,他懶得勞神,選了最不費功夫的一種。
今天她該又餓又渴,沒有唇舌說那些冷漠的話了。
他甩甩鑰匙,朝里面吼:洗完了滾出去。
書房的門封閉了好幾天,整棟樓比平時安靜得多,方灝在他父母家照顧著,那個多事企圖報警的保姆已經被處理妥當,現在是時候他們好好安靜下來談一談了。
黃銅鑰匙插進鎖里,潤滑的開鎖過程,門縫漸大,他并不意外自己看到的場景,走過去,俯視著意識昏沉的單寧。
他擠了擠臉上的肌肉,有點吊兒郎當地笑起來,老婆。
他扶起她的身體,把她摟進懷里,她的頸好似斷了,一絲勁兒也使不上,眼睛瞇著一條縫,腹部抽搐,她整個人像蝦被煮熟,攣縮。他抱起她往外走,有些吃驚她的輕盈,不是那么高興了。
單寧得了失憶癥一樣,嗓子里噴出些氣流,執著問著:你去哪了?
方少爺!
嬌俏幸福的陌生女人從臥室里出來,邊跑邊系著絲綢浴袍,光裸的胸部在單寧眼前顫抖,她沒想到麻木透了的心還是會疼,被石頭砸爛了,血流了一地。
她閉上眼睛,渾身發抖,像輕飄飄的干花,抖落灰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