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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一名鬼差高喊:「賀天宇進殿受審?!?
天宇知道決定命運的時刻已經到來。原以為自己的內心早已調適好,沒想到正要往前邁進的時候,驚覺步伐竟是這般沈重!僅管不斷強迫都無法邁開雙腳,彷佛脫離自己一般。一旁鬼差看了搖搖頭,早已習慣這樣的現象,嬉笑著上前分別左右一架,徑直往殿內抬去。
g0ng殿內的兩側走道上,站滿全副武裝的鬼差,而正中間則是一條寬敞筆直的大道,直通正殿。只見中央坐著一位蓄著滿臉大胡的壯漢,身穿帶有古典風味的傳統黑se官服,t格壯碩高大,面目顯得猙獰、丑陋,是任何人見此都會深感畏懼的模樣。
待被押至秦廣王面前後,兩名鬼差往前一扔,將天宇重重摔在地上,并吼道:「看見秦廣王大人,快快行禮參拜!」
來
到地府也有幾天了,也稍稍明白這些人到底在玩什麼,好在年輕的時候有看古裝電視劇的習慣,這點禮俗還是有辦法演的。天宇恭敬的趴跪在地,口里說道:「尊敬的大人,小人賀天宇,在此拜見秦廣王大人?!?
「恩?!骨貜V王應答一聲,聲如洪鐘,那回蕩之勢徘徊於大殿之內,低沈且內斂之感,讓人多了幾分壓迫。
秦廣王翻閱手中的簿冊,像似在查閱什麼,不時抬頭望向天宇,不時研讀手上的簿冊。反覆查閱後,說道:「宣判,罪人賀天宇并無異議,押解至二殿詳細審議,帶下去?!?
天宇哪肯這樣認命,趕緊高呼:「小人有冤,望大人明察!」鳴冤音量之大,連殿外都能聽見。反倒是秦廣王一時還沒能反應過來,連帶鬼差們在內,所有人一臉茫然,彷佛沒聽懂剛剛的吶喊,畢竟百年來誰敢在此殿上喊冤?
稍過一陣後,秦廣王才意識到此人是在鳴冤,立即問道:「罪人賀天宇,你有何冤?」
「小人在凡間明明是為了救小孩而si,而至地府後,均被說為自殺,此非事實,希望能懇請大人明察?!?
秦廣王下意識再次翻起簿冊,詳查每一段紀錄後,口里念道:「你就是自殺而si,哪來救人?不能為了緩刑而擅自說謊,不然本官立刻定你一條說謊之罪,可是要拔舌的!」
「大人,這千真萬確呀!不然功成名就的我,怎麼會有自殺的可能?這想一想都應該很清楚?!?
秦廣王顯得有點不耐煩,心想這人是不是包青天看多了。有幾年遇到的神經病特別多,都是那電視劇害的。對於這樣的人,每天數以百計,如果都要細細回答,哪天才能結束?於是草草回覆:「人世間的情感紛亂,自殺的原因自然不勝枚舉,本官看是入地獄後的恐懼使你編造謊言,想逃出十殿之苦。」
語畢,便揮手要鬼差將其帶走。賀天宇自然不愿就此了事,不但拼si抵抗,還大喊冤枉,ga0的殿內殿外紛亂不堪。鬼差見狀紛紛揮起鐵bang,對天宇一陣亂揍,打到幾乎站不起來,正要被強行拖走時,心有不甘的他,用盡全力怒吼:「我不服!」
如雷貫耳之聲劃破大殿!殿內殿外無論鬼差還是罪犯,無一例外的安靜下來,均震驚地盯著眼前這個瘋子。秦廣王也注意到這現象,知道若不妥善處理恐影響威信,況且地府還是有來自天庭的糾察,實在不能太夸張,只好會會這百年未出的怪人。
秦廣王心想隨意審訊,稍微打發一下即可,問道:「罪人賀天宇,看來你有話要跟本官說?!?
天宇已經重傷,只能賴在地上費著吃n的力氣說著:「大人,您什麼都不說我怎麼知道犯了什麼錯?」
秦廣王嘆口氣,覺得這小子在拖延時間,這并不能改變什麼??墒菫榱税褢蜃鲎?,還是拿起手中簿冊說道:「打從你出生開始的一言一行,都被記錄在這之中呀。只要看一看就能知道,其它細則等到了二殿,會依據分類實施審判?!?
「小的以前聽說人一生功過相抵,我因救人而si,想知道抵了多少罪過?」天宇說。
「本官剛已說過,從簿冊記錄來看,你是自殺而非意外?!篂榱舜_定,秦廣王還刻意多看一眼。
「不對!小的確定,真的是為了救一個小孩而si的。」天宇一直不解,自己怎麼si難道會不清楚?為什麼都說是自殺?
鬼差們不悅天宇頻頻頂嘴,又紛紛上前踹了幾腳泄憤,使其傷重到已經無法表達。秦廣王為了顯示自己的開明,必須得讓賀天宇好好說話,於是下令鬼差取來還魂水,潑灑在其身上。只見滿身的傷正緩緩的褪去,漸漸恢復原狀,這現象對於天宇來說也見怪不怪了,畢竟在小房間時,已經親自t驗過這神奇的藥水。
秦廣王待天宇復原後,yu施以教育,嚴厲說道:「本官讓你好好說話,給你一個公平的審判。首先,地府法規非常嚴明,是非對錯更是清晰,一生記錄也是詳細與清楚。如此嚴明執法,是非分明,豈是你賀天宇能質疑。」
天宇原本想用救小孩的議題,來為自己減刑,沒想到被栽贓成自殺!現在到底該怎麼辦?正當一籌莫展之際,忽然想到如若地府如此嚴明,那判官貪w之事,是否可以成為w點證人?換取緩刑,至少電視劇都這麼演的。雖然這樣好像很沒道義,但為了生存也只能這樣了吧?
天宇有點心虛,唯唯諾諾的說:「那…,小的要舉報地府有人貪w,此人便是判官!」
秦廣王在場一眾官員、鬼差,都詫異地望著賀天宇,這件事情是地府明擺著在g的事,大家都知道但從來不會有人說穿,眼前這家伙竟然這般不知好歹。但天宇話一出,殿外的罪犯們紛紛驚呼連連,感到不可思議。
「判官收取賄賂,讓人可以不經過法治即可投胎,這何解釋?若是地府當真如此嚴明,請查明此事,小的愿意作為證人?!?
秦廣王大怒!猛力朝桌子一拍,咆哮之聲如雷霆之怒,令在場官員都驚退了幾步,當然也令天宇感到恐慌,雙膝不聽使喚的向後挪移,磨出血來都沒發現。
「大膽
!你竟敢要告判官大人!嫌自己刑罰不夠多?」秦廣王厲聲警告,千萬別多事。
「大人,小的要靠這個換取我的減刑。」
「別異想天開了小子,捐獻是地府閻羅大人的德政,不容許你w蔑。」
此刻,天宇終於明白,原來整個地府早已墮落!徹底失算,看來無法靠揭露來換取自己的緩刑,反倒徹底激怒秦廣王。怒不可遏的秦廣王,大手一揮,令鬼差們上來一陣教訓,打到快si就潑還魂水再打,一直重復的折磨天宇。
雖然此刻身處地獄,但此般羞辱天宇哪能忍受,那斗x再次被b迫出來,牙一咬決心豁出去了,趁空隙大喊:「混帳秦廣王,是非不分讓人不服!草率定案禍害天下!」
高分貝的嘶吼,很快傳至殿外,再次引起眾人七嘴八舌的討論。秦廣王眼看事情越顯復雜,深怕引起天庭的督查,若真來徹查恐對自身不利,於是深x1口氣,緩緩說道:「這一切都是依據簿冊記載而定,何來不公?」
「凡是大公無私的人,斷案均有案由與經過,才能定人罪惡讓人心服,現在大人憑個簿冊就能定罪,那殿王給我當不也行嗎?」
「竟敢懷疑與w辱本官,簡直狂徒,那就說幾個罪惡讓你好好的服氣。」
秦廣王翻起簿冊,起內容:「經營公司時,每天以怒罵、w辱對待部屬。對母親不孝的種種言行。還不能治罪?」
「大人聽不懂我意思,那簿冊不能算數,因為那是誰記載的?記載是可以亂寫的,辦案講求因果與關聯x,這也是法治所提倡的。但今天的簿冊都只記錄果卻沒有記錄因,更沒關聯,所以我不服?!?
秦廣王任官以來,還沒遇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著實盛怒難忍,指著天宇一陣斥責??商煊顓s毫不在意,僅是冷冷一笑帶過這番斥責,還反諷:「不是我目中無人,是我眼前沒看到人,只看到跟我一樣犯有罪孽的貪瀆之官,是心已經腐爛的怪物。」
秦廣王任職一百多年來,從未遇過有這樣的奇葩,若不徹底壓制他,恐怕造成連鎖效應,等等每個罪犯都這樣鬧還得了?只能讓他見識一下地府的法寶了。
「你這小子倒是特別,今天就讓你心服,本官就讓你在孽鏡臺前現形吧。來人呀!把孽鏡臺推出來。」一說完,數十名鬼差合力拉出一座高達七層樓的大鏡子,這鏡面非常神奇,并無法照映出畫面,而是呈現水波狀態一片混濁,好似可以跌入鏡中一般,深不見底。待鏡子放置定位後,秦廣王得意地介紹起這鏡子:「俗話說,孽鏡臺前無好人。它會把你一身功過都重演出來,誰都逃不過。這可是一殿的法寶,過去再頑劣的犯人,都無法逃過此物的審查。」
鬼差將天宇拖到孽鏡臺前跪著,使其正面對向鏡子。忽見鏡面慢慢浮現出一些畫面,都是天宇生前跟媽媽爭吵的片段。看了一會兒,天宇將頭稍稍撇開,無法再看下去,這讓他想起過去太多不愉快的事情。
秦廣王見狀,認為天宇已然認知到錯誤,感到得意并說道:「不孝之罪可入阿鼻地獄,你還有什麼要辯解的呢?速速認罪吧,別耽誤本官時間,還有很多犯人要審?!?
賀天宇此刻內心非常悲慟,想著自己怎會跟老媽走到這一步,還好人生的盡頭做對了一次抉擇。原想認罪了事,但望見秦廣王那得意驕橫的嘴臉,不服輸的個x不知道怎麼的又從內心竄出,“就豁出去吧”這念頭莫名產生。天宇忽然回過神,眼神轉為銳利,并假意請教:「請大人跟我解釋何謂因果?」
突如其來的一問,秦廣王有些納悶:「這跟你認不認罪有何關聯?」
「如果大人能夠讓我明白所謂的因果,那就更能使我了解自己的罪過?!?
秦廣王點點頭,雖麻煩,但總算有個結果了,於是為其說明:「因果乃是記錄每個人一生的德行,然後依據此作為評估所獲得的福報,所以每個人所受的待遇與面臨的問題,都是跟自己有關系的。」
「所以才會勸人行善,就算至今生活再多問題、命運再多變,都要保持正向的心態來修業,讓以後的自已能夠更好是嗎?」
「可以這麼說,要不然就會進入惡業的循環,永遠得不到福報?!?
秦廣王眼見賀天宇的氣焰消散不少,態度也漸漸謙卑,感到放心且滿意。心想這次總該讓這家伙心服口服了吧?但事與愿違,賀天宇冷不防的咆哮起來:「既然事事都有因果,那我老媽現在的果不就是她前世的因嗎?為什麼算在我的身上?什麼鬼孽鏡臺!也只照得出果卻反映不出因,如此矛盾要人如何信服?」
全場譁然!都認為這賀天宇一定是發瘋了!至今從來沒有遇過這樣的人!秦廣王先是張口無言,一時回過神來更為震怒,破口大罵:「混帳賀天宇,原以為你肯改過向善,沒想到如此劣根。因果論是自身之命,你母親的因果是呈現於母親之上,你的行為依舊是你的行為,兩者豈能混為一談?!?
「通通不合邏輯,如果老媽的不被孝順,是因為前世的因所造成今世的果,那關我p事?而我所謂的不孝到底來自於我的因還是來自於老媽的果。如
果是因為老媽前世的因才導致今生的果,那我造就了她的果又何來產生我的因呢?」
賀天宇語調迅速,邏輯鮮明,講的秦廣王都ga0不清楚哪個是哪個了!「停停停!你這小子在叨念些什麼本官全部聽不懂…」
秦廣王話還未說完,天宇便斷話反擊:「如果大人聽不懂就聽我說,簡單來說就是如果我老媽前世之因造成今世之果,那是正常因果效應,如此說法,我又何來有罪?」
「因果之間相互牽連,母親的果雖來自於前世的因,但你對她的行為卻是你自身造的因,將來必須嚐自身帶來的惡果,因為孝不孝順是你可以選擇的?!?
「若是因果不能避免,那我所造的因卻只是完成老媽的果,而我卻為了這個因而造就了我的果,這不是陷害是什麼?不就跟你們貪w一樣無恥了嗎?」
「你!好個賀天宇!」秦廣王氣的張牙舞爪,指著天宇喊道。鬼差們也都不知所措,從來未發生過這樣荒謬的事情。爭論的聲音一路傳到殿外等待的犯人耳中,各個都爭先恐後的往里面瞧,連鬼差們也都紛紛探望著,到底是什麼樣的人,敢這樣對待殿王?
秦廣王不想爭辯,揮揮手讓孽鏡臺繼續照映天宇的罪行。這次顯現的都是天宇怒罵、w辱員工,待人傲慢的畫面。秦廣王緩和一下情緒後,說道:「怨天尤人狹怨報復,刁難陷害樣樣來,這又是一罪,你還不認?」
「不認罪!」
「你……實在太惡毒了?!?
「惡毒?從小接受的家庭教育、學校教育與社會教育都會影響著每一個人,所以善惡價值觀也有所不同,何況如果沒有惡又何來有善?我沒傷害人的狀況下如何認定我是惡的?我內心是希望能夠使他們奮發向上,大人可以說我方法或許不妥,但不能定義我為惡類?!?
「你的言語曾經讓人困苦、不安。你的斗爭導致許多人身敗名裂,這樣還說自己無罪?」
「在這世界上如果自己的不行都要怪罪他人的影響,那還有誰不犯罪?不把壓力當成長、不把競爭當動力,這是他們的過錯不是我。至於斗爭與陷害,在弱r0u強食的世界里,本來就是我不贏別人,別人就會吃掉我,公平競爭怎麼又會算是有罪呢?」
「賀天宇!你如此強詞奪理的意義何在?顛倒是非的目的又是為何?」
「強詞奪理?顛倒是非?在這世界上有誰說的話是不變的真理?還不就是有權、有勢、有名、有利的人說的算,根本沒有所謂的絕對。」
此刻的天宇異常冷靜,更是有種豁出去的態度,語調中滿是調侃、嘲諷的意味。秦廣王也懂窮寇莫追的道理,眼前這人已經不顧一切地反抗,再耗下去也不會有什麼作用了。於是起身緩緩的步下臺階,貼在天宇旁說道:「你小子油嘴滑舌本官不跟你爭論,但要你明白一件事情,本官就是b你有權、有勢、有名、有利,我就是法律與規定,你能如何?」
說完便令鬼差上前將天宇嘴巴綁起來,使其不能再做辯駁,而作勢大喊:「你這家伙終於認罪了,總不辜負本官對你的諄諄教誨?!挂慌赃€有鬼差模仿賀天宇的聲音,帶著哭腔大喊:「秦廣王大人是小的恩人,感謝大人開示?!?
一番c作就是為了讓殿外的罪犯都知道,在審判面前是沒有任何機會辯駁的,也就此創造秦廣王的大義。戲演完後,秦廣王高聲喊道:「把賀天宇押往第二殿受審?!?
天宇雖然無法說話,但還是能夠發出嘲諷的笑聲,此舉讓秦廣王感到刺耳不適,急忙揮手要鬼差盡速押走。
就算如此,賀天宇嘲弄的笑聲依舊回蕩在整座殿內,慢慢隨著遠去而逐漸消失……只留下難堪的秦廣王與啞口無言的鬼差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