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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進他……

楚喬怔怔的看著他，下意識的伸手想去摸他的臉，替他擦去眼角的淚，男人卻猛地抬高了頭，露出了血紅的瞳孔，一滴飽滿鮮紅的血珠正從他腰間滲出，似人似魔，妖艷到了極致。

“不……”楚喬心一緊，她完全忘了周圍的怪物們還在覬覦著虎視眈眈，她突兀的站起身，朝他伸出了手，手卻在差點碰觸到他的一瞬間，被任秋拉住了胳膊。

他不由分說的硬扯著她，拽離了座位，而祁進，還保持著那個姿勢一動不動，身上屬于人的一部分神采越來越暗，仿佛他體內某種東西在分崩離析，支離破碎。

楚喬掙扎著，想去拉他。

只是單純一個伸手動作，那些扭曲著的“祁進”就被”刺激的發出癲狂的尖叫，不允許她的靠近，滿滿惡意的瞳孔縮小成一個針點，極端詭異。

他們就這么看著楚喬，任秋，羅輯和楚覃走了出去，沒有做出任何動作阻止。

而至始至終，祁進一動都沒有動過，連表情都沒有一絲的變化。

三人拉著楚喬走出來的瞬間，里面爆發出一聲嘶吼，這聲音癲狂沙啞，祁進與“祁進”之間的同化，她都分不出究竟是誰發出的聲音。

“祁進……”楚喬一路掙扎，直到走到了外面，任秋松了力氣，她才恢復了自由，情緒激動：“我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死，我們可以救他的！”

任秋淡淡的看著她，輕聲道：“我們救不了他，他已經被盯上了，必死無疑。”

楚喬身體戰栗，她握緊了拳頭，心亂如麻，可是有一點卻異常清晰，祁進不能死，祁進不能死，祁進不能死……

楚覃，羅輯皺起眉，一瞬不瞬的盯著她，瞳孔里的小姑娘微微吐出一口氣，旋即轉過身，直直朝門口走去，他們瞳孔一縮，卻沒人阻止。

任秋紋絲不動，只輕聲道：“喬喬，你知道逆天改命的代價嗎？你知道救下他的后果嗎？”

“13，是祁進的死亡數字，一次便是一生，他已經死了13次了，喬喬。”他的聲音平靜，仿佛只是單純的陳述一個事實：“暴怒，暴食已經死了，這次是祁進，下次便會輪到我們，命不由天，從來只是個笑話。”

楚喬腳步一頓，她的背影已經看起來是那么的單薄，脆弱的不堪一擊，夜色中被吹起的寬大的外套，簌簌作響，看起來竟還不如一棵棉柳樹重心穩。

任秋的聲音繼續在她背后響起，一下下幾乎要將她壓垮：“你救下了他，便再也不能回頭了，你的父母，你的朋友，你原本的一切，這些你固執相信的東西都將不復存在。”

“曾經，我應承你救羅輯，但這次我并不認可你救祁進，貪婪是可怕的，他是一個非常不穩定的因素，越是欲望極強的原罪，越需要克制，可他顯然做不到，他并不值得。”

“我們救不了他，這是神的旨意，我們什么都不能做，喬喬，只有你可以救他。”任秋快速說道，難得的情緒外露，有幾分急切：“如果你現在回頭，我們立刻離開這里。”

她面臨著抉擇。

無論哪種選擇都要付出昂貴的代價。

不救祁進，她可以心安理得的，繼續相信著生活的一切，也許，一切都會恢復如初，可是，卻付出了祁進生命的代價。

救下祁進，將會是一條未知的路，不僅僅是接受這幾個男人，更是意味著接受他們所帶給她的真相，這種附帶的殘酷，直接摧毀了三觀，打破了所有常規條理，粉碎了一切生活饋贈的氣息，不瘋魔不成活。

前進？

回頭？

風吹的越發大了，獵獵作響，像是暗中有什么邪惡的怪物在靠近，刮起了妖風陣陣。

她抓緊了身上屬于祁進的外套，一步一步，堅定的朝前走去，直至推開了那扇門，小小的身影消失在三人視線中。

任秋身體一顫，楚覃和羅輯更是瞳孔一縮，震動不已。

他們想過各種結果，也非常清楚楚喬的底線和倔強，卻沒想到她是如此堅定，如此決絕，不給自己一絲反悔猶豫的機會。

一扇門，仿佛一個結界，隔絕了兩個世界。

門外，夜色厚重淡涼。

門內，似是人間煉獄，刺眼的紅似火一般灼人眼球，血腥味將空氣燃燒的幾乎沸騰起來，她覺得呼吸有些困難，胸口緊的喘不上氣。

她一步步邁過那些殘肢斷臂，鞋子浸在血泊中，已經被染的邊緣發紅，更多的鮮血正從墻壁的中滲出，整棟房子就像是某種怪物的身體內部，而且癥狀病入膏肓，正在死亡。

滿目的紅。

她顫著雙腿，忽略掉周圍撕咬廝殺的魔鬼，執拗的盯著祁進的方向，一心一意的向他走去。

在她手指碰觸到他的一瞬間，所有還活著的“祁進”瞬間發出嘶吼，他們所有人站成一排，目露兇光，盯著楚喬，表情極度危險。

祁進還坐在那里不動，維持著原先的姿勢，靠近墻壁的那一半邊身體，已經被鮮血染的通紅，他卻像個木頭一樣，似乎沒有任何知覺。

楚喬在他身旁坐下，擦了擦他臉上的血漬，卻他還是沒有任何反應，眸子里沒有任何的神采。

周圍的“祁進”已經擺出了攻擊的姿態，血紅的眼睛邪惡異常，就在楚喬再次觸碰祁進的時刻，終于——他們撲了上來。

幾乎是瞬間，眼前就是一花，那是速度過快，和人太多的產生的雜影。

楚喬根本來不及應對，下意識的背過身抱住了祁進，把人壓在了身下。

然而想象中的劇痛根本沒有發生，這些“祁進”竟然是圍過來又互相撕咬在了一起，神情兇狠戒備，姿態一致，她恍惚有種錯覺，這些奇怪的東西好像并不會傷害她，反而是覺得其余人會傷害她，所以沖了上來企圖保護她？

可是空間太狹小了，激烈的打斗太容易發生誤傷了。

一個人忽然被砸了過來，正好壓在楚喬身上，她已經反應很快了，拿手去抵擋力道，但自身太弱根本沒有辦法減弱那重力。

下一秒，人就被巨大的力道帶的撞翻了桌子，沖擊力極重極大，木頭的桌子被壓碎了，四分五裂。

楚喬后背一痛，胸口氣血翻涌，差點背過氣，內臟仿佛都要裂開一般，眼前發黑視線一片模糊，陣痛感讓她躺在地上根本爬不起來。

她動了動手指，想到了祁進，咬著牙，扶著濕黏的墻壁，一點點爬了起來。

可是她已經再也無法保護祁進了，那些怪物互相廝打的只剩下了一個“祁進”。

他此刻正蹲著，摸著自己的臉，又看了看地面上斷掉的頭顱，表情充滿了厭惡和暴戾，五指如利爪，直接將那個頭顱的臉皮扯了下來。

然后，一個接一個，直到把視線中所有跟自己一模一樣的臉都撕了下來。

感受到楚喬的視線，他站起身，努力調整著臉部肌肉，露出了一個難看的笑容。

他進化的如此迅速，一步步的成長，演化成人。

貪婪的本質，讓人感到如此恐懼。

他慢慢的走近，擰著眉，吞吞吐吐的發著干澀的聲音：“喬，喬，喬喬。”

這究竟是什么怪物？

不，已經不能稱之為怪物了。

他興許已經算人了。

他朝她伸出手，努力擺出親切友好的姿態，仿佛是小孩模仿著大人的一舉一動，跟祁進一模一樣的桃花眼中已經初現溫柔的情愫，即便楚喬再恐懼，對著這張臉，也升不起惡心的感覺。

“我，我……”楚喬結結巴巴，不知道該說什么。

隨著她的猶豫和拒絕的姿態，“祁進”的表情一點點陰沉了下來，他收回手，視線飄向了她身后的祁進，眼神透出強烈的憎惡和仇恨。

楚喬心一跳，挪了挪位置，將祁進嚴實的擋在了身后，臉色蒼白，她張了張嘴，試圖說點什么。

可是她這一舉動直接刺激了“祁進”，他瞳孔一紅，二話不說，閃電一般沖了過來，迅雷一般伸出了手。

他的手指可是能硬生生撕扯下臉皮啊！

楚喬下意識想躲，可瞬間想到了身后的人，硬生生的站著沒動，只單純出于身體本能的抬起了胳膊試圖去擋。

“祁進”速度太快，以至于根本來不及收回力道，縱使最后硬生生拐了個方向，尖銳的指爪還是劃傷了她的胳膊。

皮肉被硬生生割開的痛感瞬間傳到了大腦，楚喬疼的屏住了呼吸，胳膊的深入骨髓的疼痛讓她忽略了臉上的感覺，仔細看，她眼下的地方也有一道淺淺的傷口，正滲著血，這位置極端危險，再往上偏幾分，只怕會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