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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查了資料,他們就住在107。”唐燃快步邁上臺階,走到二樓,照著房門挨個看過去,停在最里頭的那扇門前。
林子糖抬頭一看,門牌上正寫著107三個數字。
筒子樓的走廊是露天的,這塊門牌經過幾十年的風水日曬,早已被雨水侵蝕,金屬表面斑駁不堪,三個暗紅色的數字也沒磨掉大半,不仔細看,根本分辨不出。
唐燃推了推門,打不開,鎖住了。門鎖都已經爬上銹跡,董耀往周圍看了看,“這間屋子沒人住了吧,拿塊板磚砸開看看。”
“擅闖民宅犯法的。”林子糖雙手叉腰,輕輕踹了他一腳,“要犯蠢自己一邊去,別連累我們啊。”
唐燃沉思了一會兒,說:“屋里估計也沒什么線索,咱們得找以前住這的人問問。”
剛說完,隔壁106室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一張遍布皺痕的老臉從門內探出,顫顫巍巍的看了他們幾個一會兒,問:“你……你們,找,找誰?”
林子糖走上前,揚起可愛的笑臉,“老婆婆,您在這兒住多久啦?”
第十八章
老婆婆看著林子糖, 費勁巴拉地一個字一個字往外吐, “很,很久了,二,二十多,多年了……”
林子糖立即向她詢問了顧家兄妹的事兒,老婆婆一開始沒想起來,聽到女學生跳樓的時候, 推開門搖搖晃晃走出來, “那,那倆孩子啊, 我知道,我給他們送過糯米糕,哦唷,真是兩個小可憐,小女孩很懂事的啦……”
在老婆婆斷斷續續、毫無條理的碎碎念中, 林子糖等人終于了解了顧家兄妹那兩樁案子的詳細內情。
老婆婆作為兩個孩子的鄰居, 有些細節,講述的比公安局里的檔案還要清楚。
十年前, 顧羨之十八歲, 帶著十二歲的顧沐之住進筒子樓107室。兄妹倆一夜之間從衣食無憂的富二代淪為一貧如洗的孤兒, 在這片舊城區的灰色地帶掙扎生存, 相依為命。
顧羨之當時是美術學院的大二學生, 美術生的開銷不菲, 各種畫具異常昂貴,即使有了學校的獎學金資助,他和顧沐之依然過得捉襟見肘。兩兄妹經常吃個饅頭就抵一頓飯,非常可憐。住在106的鄰居老婆婆看不下去,每天晚上會把兩人拉到自己家吃飯。
由于生活所迫,顧羨之開始不斷地兼職。他是美術生,可以接一些簡單的美術單子,賺點小錢。后來因為長相出挑,他被一名學姐介紹到酒吧做服務員,每個月的收入比畫畫高了將近兩倍。
老婆婆說到一半,有點累了,唐燃進屋給她拿了把椅子出來,老婆婆坐到椅子上,繼續說,皺巴巴的老臉上滿是惋惜。
十年前的橋殷市治安遠不如現在,酒吧里匯聚了三教九流,什么樣的人都有。顧羨之在這個大染缸里待久了,耳濡目染,也一步步走上了犯罪的道路。
他開始販/毒。
“起,起初,小羨在,在外面悄悄,悄悄賣,瞞著小,小沐。”老婆婆磕磕巴巴道:“后來,他,他把人帶回來,在家里吸,唉。”
顧羨之給客人們提供吸/毒場地,在自己家里,做生意的時候,顧沐之就會躲到隔壁婆婆家去。一開始那個月,一切都進行的很順利,甚至連小費都拿的比之前多一半,于是顧羨之放心了,繼續這么做。
直到第三個月,出現意外了。
老婆婆努力回憶,或許今天話說的實在有些多,她的結巴逐漸減輕,比一開始流暢很多。
“那天,小羨帶了三個客人回來,當時很晚了,小沐第二天要上課,就躲在自己房間里,沒到我這來。大概過了半個多小時,隔壁突然傳來吵鬧,我聽著不對,過去看了一下。正好看見小羨把,把那三個客人趕出門,那三個人吃了藥,神志不清,在走廊上罵罵咧咧,吵醒了好幾戶人,后來被人趕出去……”
第二天,顧沐之就在學校跳樓自殺了。
四個人聽完整個故事一陣唏噓,董耀靠著墻,雙手插在校褲兜里,若有所思地說:“破產真可怕,怪不得我爸天天愁生意的事,動不動把破產掛在嘴邊說。”
秦奮則很不理解,“不是猥/褻未遂嗎?為什么顧沐之……”
“十二三歲的小姑娘,心理承受能力比較差。”林子糖推測道:“而且,顧家才經歷巨變,生活狀態天翻地覆的改變在她心中肯定產生了很大的心理落差,這大概是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吧。”
唐燃沒有參與討論,他默默掏出手機,把金濤和卓松柏的照片展示給老婆婆看,“婆婆,您看看,那天的客人有這兩人嗎?”
老婆婆瞇著眼瞧了半天,指著卓松柏的照片說:“這人挺眼熟的,他的鼻子,有,有點像,我記得,三個人里,有個,姓金,小羨喊他,金先生。”
秦奮激動地猛一拍墻道:“就是這三個沒錯了!”
把人給對上之后,兇手的名字呼之欲出。
“顧羨之沒死。”唐燃篤定道,他眼中亮起一道充滿希冀的光,“子糖,你在一中看到的人,一定就是他!”
***
四人告別老婆婆從筒子樓出來,準備回學校,晚上還有晚自習得上。
他們攔了一輛計程車,鉆了進去。
林子糖作為唯一的女生,單獨坐在副駕駛座,她靠在椅背上出了會兒神,突然想起一件事,立刻轉頭扒到安全窗上,“卓松柏是前天凌晨出事的嗎?也就是周日的早上咯?”
“是的。”
林子糖眨了眨眼,“周日早上,我晨跑的時候,碰到秦醫生,他剛好從小區外面回來……”
“秦醫生?”唐燃腦海里浮現出秦毅水的模樣,儒雅的年輕醫學博士,偶爾會流露出幾分陰郁的氣質,唐燃想了一會兒,問:“你懷疑他是兇手?”
“不覺得挺可疑嗎?我在一中領成績單的時候,也見過他。”
“秦醫生雖然有時候看起來像個醫學變態,但這幾起案子確實跟他無關。”
林子糖:“為什么這么肯定?”
唐燃淡定道:“因為他有明確的不在場證明,這三個案子的案發時間里,他都能夠拿出非常有力的不在場證明。就比如卓松柏這件案子,凌晨三點的死亡事件,秦醫生從周六晚上開始就一直在市局加班,直到周日早上五點才離開,我小舅也在場,可以證明他絕沒有中途離開過。”
林子糖聽完唐燃這一席話,狐疑地瞇起眼,“你早就懷疑他了?連他的行程都這么關注。”
“嗯,搭了順風車之后,我就開始注意他了,但他很正常,沒有任何嫌疑。現在嫌疑最大的,還是顧羨之,我們得想辦法把他找出來。”
兩人嘰嘰咕咕討論了一通,計程車停在新竹高中附近,四個人下車,司機大叔找零錢的時候語重心長地勸導說:“小孩子好好學習,少看點偵探電影,別把虛假的東西都帶到現實生活中來,入戲太深容易產生幻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