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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丞相瞇起眼睛,他是個人精,一聽便知薛白這是讓自己二選一,倘若不肯把莊見賢交由他處置,便讓當今圣上來定奪。話都是莊見賢自己說出口的,莊丞相思量片刻,緩緩地搖頭道:“原來如此,這豎子——”
他走至莊見賢身邊,一腳踹到莊見賢的身上,“王妃與貴妃豈是你可以肖想的?”
“你這畜生!”
莊見賢一時沒有防備,讓莊丞相踹倒在地,他不可置信地開口道:“爹!”
薛白連眼皮子都不抬一下,他平靜地對莊丞相說:“本王打算砍掉他碰過清清的手,莊相可有何意見?”
“這不成器的東西,的確該給他一個教訓。”莊丞相沉著臉,狀似并無異議,卻有意無意地提起薛剪蘿,“畢竟明善郡主與他定有婚約,微臣怕明善郡主得知此事,會對王爺心有不忿。”
“郡馬因貪色,讓王爺砍掉手,自然會使得明善郡主面上無光。”莊丞相一頓,終于說明來意,“這畜生罰自然要罰的,只是明善郡主何其無辜,王爺不若看在明善郡主與這畜生定有婚約的份上,饒了他這一次。”
薛白的神色不變,“正因為他與明善有婚約,本王才更不能放過。”
“莊相倒是提醒本王了。”薛白似笑非笑地望向莊丞相,慢條斯理道:“明善三番五次想與莊公子取消婚約,都讓母后壓了下來,倘若明善知曉她這未婚夫如此膽大包天,主意都打在了她的皇嬸身上,不知會作何感想。”
莊丞相皺了皺眉,沒有立即開口,莊見賢見勢不妙,慘叫道:“爹,你救救我,我不能被砍掉手,爹!”
莊丞相神色復雜地看了他一眼,有些不忍心,但他還是閉上了眼睛,說:“王爺說得不錯,給他長個記性。”
無論是莊見賢肖想貴妃,還是他與明善郡主退婚,每一樁于莊家來說,都是百害而無一利的。
莊見賢聞言呆在原地,侍衛趁機把他按倒在地,長劍出鞘,利刃劃過,莊見賢的左手指連著骨頭一同被齊齊斬斷,他當即疼得滿地打滾,痛哭流涕。
“爹、爹!”
莊見賢顫抖著抬起左手,只見得一片血肉模糊,他哭嚎道:“我的左手!”
莊丞相不動,他的心里倒是明白薛白此番還是留了幾分情面,畢竟只斬斷了莊見賢的左手指,既沒有整只手一同剁下來,也沒有動右手。莊丞相掃了一眼在地上冷汗涔涔的莊見賢,無聲地嘆了一口氣,而后冷冷地呵斥道:“你這孽子,自作自受!”
隨即他又恭恭敬敬地對薛白說:“有勞王爺出手教訓這不成器的東西。”
薛白微微頷首,牽住幼清的手,緩緩走出銀樓。
幼清忍不住瞄一眼薛白、再瞄一眼薛白,偷看得次數多了,當然讓人給逮了個正著。薛白垂眼問他:“怎么了?”
“你剛才好兇。”幼清的臉有點紅,只好左顧而言他,不過稍微想了想,幼清還是吞吞吐吐地說:“你說要教我吹耳旁風的。”
才說起這個,幼清突然想起來銀樓掌柜硬塞給他的那塊玉佩,幼清靈機一動,從自己的小荷包里拿了出來,他睜大烏溜溜的眼,軟綿綿地說:“送給你。”
幼清把買給趙氏的那支芙蓉玉簪一同拿出來給薛白看,“這是我給娘親買的玉簪,這個、這個玉佩……”
幼清有點心虛,畢竟這塊玉佩是邊角料雕出來的,但是他還是努力地睜著眼睛說瞎話:“我特意買給你的!”
薛白的眉頭一動,有些意外,深黑色的瞳眸里掠過幾分若有似無的笑意,他收下這塊綠瑩瑩的玉佩,倒也不多問什么。
幼清接連瞟了薛白幾眼,還是心虛得不行,干脆甩開薛白的手,蹬蹬蹬的跑回銀樓里,兇巴巴地威脅那掌柜說:“你不許告訴別人,剛才你送我的那塊玉佩是邊料雕出來的!”
說完,幼清又頗有危機意識地補充了一句:“你也不能說是順手送的,不然我就讓我夫君來揍你!”
幼清嚇唬完掌柜,心滿意足地回到薛白的身邊,一臉天真地說:“我給你買了玉佩,你得教會我吹耳邊風。”
“那種我指哪兒,你就打哪兒的耳邊風!”
作者有話要說: 幼清清:@薛白,出來打架!
第42章
“……爹。”
“快把張神醫請過來, 快!”
薛白與幼清一走,莊丞相登時變了神色,再不復先前的恨子不成鋼, 慌忙命人到醫館請郎中。
他顫著手欲要扶起莊見賢, 莊見賢的心里有氣,閃身避開,怨恨地盯著自己血淋淋的斷掌,“爹, 方才你為何不攔著他?”
莊丞相安撫他道:“我們忍一時,只此一時。”
“他從嘉王如此睚眥必報, 倘若日后知曉真相,爹, 你真當他會放過我們?”莊見賢強撐著站起身,薄薄的衣衫讓血跡浸濕, “我不過是一時糊涂, 他便執意砍斷我的手, 你與姑丈好不容易把莊絮照扶成四妃之一,也是讓這從嘉王從中作梗,攪和得功虧一簣,連子嗣都沒有保住。”
莊見賢冷笑道:“即使你屢屢示意把妹妹許配給他, 一再向他示好,這從嘉王對我們可曾有過半點好臉色?”
今日一事,他的心里有著諸多怨言,莊丞相對此心知肚明, 卻也有著自己的打算,光是莊見賢的三言兩語,自然打消不了,是以莊丞相態度不明地說:“讓我再想一想、讓我再想一想。”
小廝向銀樓的掌柜討來了藥粉與細布,“少爺,要不要先包扎起來?”
“你這個廢物,給我滾開。”
莊見賢看出莊丞相不愿再談此事,心里煩躁不已,干脆把怒火撒在小廝身上,一腳踹過去。他冷笑道:“好一個從嘉王,好一個從嘉王!”
斷指處疼痛難忍,莊見賢的目光如同淬了毒。
他絕不會善罷甘休。
至于幼清,他的心里惦記著吹耳旁風,跟著薛白回到酒樓以后,自個兒先前點了滿桌的大魚大肉說想吃,結果眼下全不作數了,幼清根本沒顧上吃幾口,就眼巴巴地盯住薛白,不停地催促他道:“飽了飽了。”
薛白放下杯盞,慢條斯理道:“那回府。”
幼清一溜煙兒地跑開。
天色轉暗,挨家挨戶掛上燈籠,明亮如晝。幼清與薛白回到府上,侍女也才將燈籠掛上院落里的桂花樹,金燦燦的早桂從枝頭悠悠顫落一地,幼清皺了皺鼻子,忍不住打了幾個噴嚏。
“阿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