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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才子家中僅有一位老母,且寒窗苦讀十余年,只為光復門楣,不想竟在這關頭出了此等事端,若是技不如人便罷了,可這……唉!時也命也!”
幼清扭頭盯著這一桌的人,他是記得季秋隼的,上一回的詩會,只有這個季秋隼沒有夸自己的詩。
鄒總管眼觀六路、耳聽八方,見狀挑了下眉,彎著腰問幼清:“王妃認識這幾人?”
幼清老老實實地說:“認識他們說的季才子。”
鄒總管略一思索,“季才子可是季秋隼?”
幼清點了點頭。
“去,打聽一下。”鄒總管給小廝使了個眼色,再一回頭,原本乖乖坐著的少年不知道瞧見了什么,一溜煙地往樓下跑。
“王……公子!”
鄒總管沒能把人叫住,連忙一同跟過去。
“你……哎呀。”
幼清一看見季秋隼,就蹬蹬蹬地從酒樓里跑出來,他忘記自己的手里還拿著冰糖葫蘆,本來起了壞心思,想要從后面冒出來嚇唬人,結果才抬起手,冰糖葫蘆就黏在了季秋隼的頭發上。
少年一下子瞪圓了眼睛,不太敢硬扯下來,只好拿白生生的手指頭戳了一下季秋隼,小心翼翼地暗示道:“你、你有沒有覺得哪里不太對勁兒?”
季秋隼的腳步一頓,回過頭來,“從嘉王妃?”
說著,他皺了一下眉頭,手往上一探,竟從頭發上摸出來一根糖葫蘆。
“……”
幼清決定先發制人,眨巴著眼睛說:“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是你的頭發先動的手。”
“……”
鄒總管這會兒也趕來了,“王妃,街上人太多,咱們還是快些回酒樓坐著。”
幼清不肯,他好奇地問季秋隼:“有人說你沒有參加科舉。”
“你真的被關了起來?”
季秋隼聞言,身體一僵,卻沒有答話。
幼清歪著頭看了他幾眼,老氣橫秋地安慰道:“沒關系的,下一回我讓沈棲鶴把關你的人偷偷打一頓,反正他最會給人套麻袋了!”
鄒總管望了望天,只當自己什么也沒有聽見。
“我……”
季秋隼張了張口,那一日莊丞相再度登門,話里話外都是讓他與莊秋桐履行婚約,盡早成婚,然而說取消婚約的是莊家,逼他娶親的也是莊家,更何況詩會一見,季秋隼方才明白莊秋桐擔不起才女之名,自然出言拒絕,并針鋒相對幾句,莊丞相憤然離去。
待到秋試前一晚,捕快沖入家門,季秋隼被關入地牢,直至科考結束,他才被放出來。
秋試已經過去了。
想到這里,季秋隼不免有些茫然。
他環顧四周,自己幾日不曾梳洗,一身污穢,頗為狼狽,周遭的路人能避則避,時不時還有一些人在背后悄然指點,竊竊私語,偶有上前來同自己打招呼的舊相識,他們的神色里都帶著些不懷好意的探究,唯有一面之緣的幼清出言詢問,眼神純粹又干凈。
季秋隼抿了抿唇,終是不想連累他,是以沒有開口。
幼清見他不搭理自己,低頭翻了翻自己的荷包,抓了一手的松仁,統統拿給季秋隼,難得大方地和人分零食。幼清脆生生地說:“吃點零食就不會不開心了!”
季秋隼盯著手里的松仁看了許久,啞聲道:“……多謝王妃。”
“我……”
“清清。”
冷冷淡淡的嗓音響起,薛白走至幼清的身旁,他若有所思地盯住幼清還沒有收回來的手,許久才問道:“為何沒有乖乖地待在酒樓?”
鄒總管低下頭悄悄給幼清使眼色,幼清沒能領會,老老實實地回答:“因為我看見他了呀。”
薛白抬眸,似是才看見季秋隼,疏離地問道:“這是?”
幼清替季秋隼回答:“季秋隼!沈棲鶴說他是京城第一才子,很厲害的!”
鄒總管笑著說:“王妃有所不知,咱們王爺曾被黃先生夸贊七竅玲瓏,而且文能三步成詩,武能上馬定乾坤。”
幼清一臉的不相信,“黃先生才不會夸人,他就連說我是菩薩心腸,也只是為了數落我不識人間疾苦,七竅玲瓏的話,肯定就是心眼兒太多了!”
想了想,幼清又嘀咕道:“而且京城第一才子是季秋隼,又不是薛白,黃先生說的不算數。”
鄒總管瞟了一眼神色莫測的薛白,自覺救不了幼清,不禁摸了摸鼻子,退到一旁看樂子了。
薛白似笑非笑地瞥向幼清,暫且對此不置一詞,只對季秋隼說:“久聞季公子之名,今日終于得以一見。”
季秋隼生疏地向薛白行了禮,“見過王爺。”
幼清沒了糖葫蘆和松仁,往嘴里喂了一顆楊梅,含糊不清地說:“他本來要去參加秋試的,但是被人關了起來,錯過了,好可惜的。”
薛白皺了皺眉,“何人如此大膽?”
季秋隼只當他隨口一問,神色復雜道:“……原先家父為我定有一樁婚事,后來我們季家敗落,而且那位小姐又心悅他人,便上門取消了這門婚事,只是不知何故,前幾日又逼我再去,我沒有答應,便被關了起來。”
幼清記得上一回季秋隼提到過,他與莊秋桐定有婚事,便小聲地補充道:“是那個莊小姐。”
“她好討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