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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濼回到家直接倒頭就睡。中間被母親叫起來吃了點粥，吃了藥，然後繼續睡。直到後半夜，她才醒過來。

高燒已經退了，只是人還是有些虛弱。

她找到手機，屏幕亮起，全是未接來電和未讀簡訊的提示，都是來自程肅的。

睡前她給他傳了簡訊，簡單說父母吵架了，母親要跟她住一段時間，這段時間她就先不回去他那邊了。

想回電話過去，卻發現沒有想說的話。

梁濼很討厭這個自己。

清晨五點多，連續的門鈴聲和拍門聲讓睡意本就淺的梁濼猛地被驚醒。

打開房門，母親正從旁邊的房間走出來，忐忑不安地看著她：“應該是你爸。”

梁濼安撫母親，“我跟他說。”說著便去開門。

門外的梁父沉著臉走進來，把門關上之後才對著梁母吼道：“趕緊給我回去。”

梁濼擋住父親走向母親的腳步，“如果你還是這樣的態度，媽不會跟你回去的。”

梁父瞪著她：“你有什麼資格阻止我！”

“那你就有資格對媽動手嗎？”梁濼從小就看不起對女人動粗的男人，即使這個人是自己的父親。

“你管不著！”梁父一把推開梁濼，力氣太大，她沒站穩，下意識想要去扶玄關處的櫃子，衝力卻讓她撞在了櫃子的邊角。

眼眶亦或是太陽穴的位置傳來刺痛，再一摸，已經滿手都是鮮血。

女兒一抬頭就是半張臉都是血，梁母嚇了一大跳，“濼濼！”

可是這並不能讓阻止梁父，他趁機上前抓住梁母的手，“跟我回去！”

梁濼顧不得臉上的血，直接拿出手機報警。

在警局裡，梁父完全變了一個人，溫和有禮地一再向警察道歉，說只是一點家庭矛盾，女兒的傷也是她自己不小心碰到的。

梁濼覺得可笑。父親把面子看得比什麼都重要，比她們母女都重要。

在母親的多次懇求下，梁濼不得不作罷。其實這樣的家庭糾紛，事態不嚴重的，到最後警察也是勸和調解。

母親最後還是跟父親回了家，可她卻站在警局門口，不知所措。

程肅一早就在梁濼家樓下等她。電話沒接，簡訊沒回，但她母親在家，他也不好貿然直接上去，所以在樓下等著。

半個多小時之後，他看見她竟從外面回來的。早晨七點多，她穿著單薄的衣服，從路口一直走回來。

他推門下車，邊走邊脫下西裝，到她眼前時，卻被她眼角的紗布還有半邊肩膀都染血的衣服嚇到了，“怎麼回事？”

帶著他體溫的西裝落在身上，梁濼這才覺得自己回過神。她想笑著安慰他說沒事，可是，太累了，笑不出來。

她的臉色蒼白，狀態很不好。程肅沒再多問，直接抱起她，回家。

“好點了嗎？”熱水、暖氣、薄毯，所有能讓取暖的方式程肅都用了，“是去醫院了？”他很輕很輕地以指尖在梁濼眼下滑過，“疼不疼？”

她低著頭緩緩搖了搖。

“不能告訴我發生了什麼嗎？”他的聲音很輕，很柔，“濼濼，我說過，你可以依賴我。”

她抬眼看他，眼神有些執拗。

她依賴他啊，應該說，她依賴過他的。可是，結果呢？

“我有做到啊，但那之後呢？”

但那之後呢程肅？在我依賴你之後，你在哪裡？

“我要的依賴，不是要你為我解決什麼事情。可能就是聽我一句抱怨、一句撒嬌，也可以是抱一抱。程肅，我要得真的不多。”

梁濼知道他有他的難處，他有他的無奈，所以她對他的要求真的少得可憐，可是，這僅有的幾次要求他都無法做到。

她該怎麼依賴？她真的學不會。

全心依賴之後的落空，會比從不依賴難受百倍、千倍。

不如一開始就不要依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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