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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se漸晚，緋se的霞光被黑夜吞噬，宋堇寧才慢悠悠地沿著路緣走回別墅，路燈打在他的身上，映在地上的影子一步一晃悠，看得出來主人心情不錯。

這一帶是別墅群，規模并不大，勝在安保好，考上南一中后宋疑就為他在這里置辦了一幢，離學校很近，平時除了宋堇寧外只有一個保姆薛姨在。

宋堇寧剛走到門口，不待摁響門鈴薛姨就急匆匆把大門打開了，顯然是等了許久。

“今天和同學討論競賽的事，回來晚了。”宋堇寧站在門口一邊換鞋一邊說道，語氣隨意，帶著疲憊。

“還沒吃晚飯吧，小姐特意囑咐我燉了魚湯。”薛姨笑著邊說邊往廚房走，“飯菜都保溫了，一會兒上桌就可以直接吃。”

“不用了。”宋堇寧走過客廳，從零食柜里隨手拿了罐水果糖，“我和他們在外面吃過了，您不用管我，早點休息吧。”

說完也不等回答，徑直上了二樓。

直到整個人同手同腳地撲進軟綿的大床，他才徹底放松下來，疲憊的眼睛逐漸放空。

月光帶著陣陣涼風吹起了白se紗簾，輕撫上少年單薄的背脊，他就這樣靜靜地趴在床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好一會兒才去衣帽間拿出睡衣洗澡。

霧氣升騰，宋堇寧洗好后換了睡衣站在鏡子前擦頭發，熱水把原本白皙的皮膚熨得泛紅，頸下的鎖骨抹上了淡淡的粉，像春日枝頭淺淺的桃花瓣，讓人忍不住采摘含入口中。

“叮——”微信提示音帶著輕松歡快的旋律驀地響起，宋堇寧走到床前拿起手機解鎖——是論壇審核通過的消息提醒。

少年不自覺g起嘴角，心情看上去很不錯。

長指在屏幕上滑動了幾下，剛要點開就被新的彈窗打斷。

“學弟，今天放學我去找你發現你不在。”

“關于那件事，你考慮的怎么樣了？”

“我是真的喜歡你。”

“不如我們試試看吧。”

……

嘖，好煩。

原本的好心情徹底消失，宋堇寧不耐煩地掃過一大串信息，目光停留在微信備注上面——孟熙，微微皺眉開始思索這是哪一位。

啊，好像是一年前糾纏萬柑不成然后移情別戀開始追他的那個a。

這人高考后就迫不及待地向他表白，不僅用白蠟燭在c場上擺了一圈ai心，還找人定制了十幾條寫滿土味情話的大紅se橫幅鋪在地上。

好在萬柑路過提前勸他放學從后門走，不然他現在就成了南一中的最大笑料了。

南一中的老師本來以為是畢業生互相表白，一開始還在旁邊湊熱鬧，后來發現不對勁立刻就把孟熙逮去了年級主任辦公室。

在那以后她借著回母校探望老師的理由又偷偷找了宋堇寧幾次，他想拒絕又覺得當面說她會si纏著自己不放，所以隨口瞎掰了幾個理由說自己會考慮的，然后轉頭就忘了。

宋堇寧和萬柑不一樣，萬柑算得上是交際花，跟狗都能說幾句，又因為自身abo不分的強大社交能力，最后每個追求者都被他一視同仁地處成了兄弟姐妹。

而宋堇寧就是單純地沒耐心、脾氣差，對每個追求者都一視同仁地給出惡言惡語。

雖然有點敗壞風評，但是效果很好，至少現在已經很少有人敢當面對他發出求偶信號了。

但孟熙是個例外，她高中沒怎么認真學習，心思大半都花在這對好兄弟身上，怎么可能甘心就此收手。

微信里beta說得每一句話都讓他膩得頭疼，像下水道里沉淀的地g0u油。

同樣是人，怎么差別這么大。

宋堇寧想起了紀津禾，準備點擊拉黑刪除的手頓了頓，似乎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忍不住笑了一聲，右手在鍵盤上飛快地打出幾行字，然后發送。

“不好意思學姐，其實我有喜歡的人了。”

“就是很久之前經常和你一起在校門口值日的那位姐姐。”

“一開始也是想向學姐打聽有關她的消息才同意加微信的。”

“但是沒想到學姐說喜歡我，覺得會尷尬所以才一直沒說。”

——“不過我記得紀津禾以前是紀檢部的，偶爾會在校門口值日。”

宋堇寧想起白天萬柑說的話，他記得孟熙好像也是紀檢部的，又是同屆校友，應該認識。

另一頭的孟熙收到宋堇寧一連串的消息本來興奮得在床上滾了好幾圈，等點開聊天窗口的時候整個人才呆傻在原地。

和她一起在校門口值日的……姐姐？

學校每日安排值日的學生都來自紀檢部，當初因為萬柑是t育部的部長，她為了靠他近點才賴在學生會到高三都沒有離開。那時候和她一起值日的大部分都是高二學生，而且都是oga。

想到這里孟熙松了口氣，立即擺出好人形象安慰宋堇寧，告訴他他喜歡的人很有可能是和他同級的oga，打字間班級群里突然彈出一條消息。

是班主任讓所有人核對一下校友檔案里的信息是否有誤。她隨手點開表格，入眼的第一條就是“紀津禾，錄取院校：延成大學”。

紀津禾！

她怎么忘了她！

她也是為數不多高三時還留在學生會里的學生之一，不過沒留多久就離開了。

孟熙的腦海里又浮現出那道欣長如玉的身影。

所以，宋堇寧喜歡的是紀津禾？

孟熙努力消化了這個消息，跑去廚房喝了一大杯水才刪除剛才的話重新回復：

“你是說紀津禾？”

“對啊，聽說姐姐考上延成大學了，更加喜歡了。”宋堇寧故意yyan怪氣，然后躺倒在床上悶在枕頭里，肩膀小幅度地顫抖著，憋笑聲止不住地從枕頭里傳來。

有種不顧人si活的缺心眼。

那邊果然沉默了一會兒才洋裝可憐的發了一段語音過來，他耐著心點開，沒過兩秒就受不了改成了語音轉文字。

“學弟，其實學姐也不差吧，好歹也是211呢，你也來崇拜學姐一下嘛。”

“你喜歡紀津禾就應該早點和學姐說啊，我們剛好是同班同學呢。不過她x格有點孤僻誒，不怎么好相處的樣子，我以前請假回來找她借筆記都被不耐煩地拒絕了，唉，可能是不太喜歡我吧。”

“聽說她家里有點困難，父母很早就去世了，還有一個分化成oga的弟弟要照顧，當初高考后就去打工了，應該沒jg力談戀ai。”

幾句話就把x格孤僻，不好相處，小氣，家境貧困的窮酸刻薄形象描繪得淋漓盡致，認定像宋堇寧這樣的富家少爺了解這些后會立刻嫌棄并且敬而遠之。

所以，她是因為這個才去彼樓的么。

和孟熙想的完全相反，宋堇寧腦海里自動刻畫出紀津禾從小失去父母，還要拉扯年幼的弟弟，靠著自己終于考上大學后，又不得不為了生活去鴨店打工的悲慘經歷。

他拿著手機的手頓了頓，突然沒了繼續耍人的心情，煩躁地r0u了r0u頭發，把手機丟在一邊。

腦海中的畫面揮之不去，甚至還在往更加凄慘的方向發展。

c……

壓抑的情緒在一瞬間達到頂峰，呼x1突然有些不順暢，仿佛有什么在緊緊勒住x腔，無法大口x1氣。

宋小少爺完全忘記了這一切不過是他憑著那段語音臆想出來的……

“你沒事吧，需要幫忙嗎？”oga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手不經意輕觸nv人的手臂，感受布料下溫熱的t溫。

香甜的柚子氣息一點一點傳入神經，腺t被oga的信息素氣味籠罩、x1引，綿密的su麻感在一瞬間放大，從腺t傳至四肢百骸，也在一瞬間拉扯住紀津禾僅剩的理智。

“……不用，我一個人待一會兒就好。”片刻的清醒下，alpha側身躲開少年的手，語氣禮貌透著細微的冷漠，卻在下一刻支撐不住地朝他倒去。

“嘶……”

措不及防地被撲倒，宋堇寧的注意力全然放在alpha的身上，背脊猛地撞上墻面，刺痛傳遍全身，讓他忍不住倒x1一口涼氣，低低地，刻意壓下的驚呼聲j1ao一般從喉間溢出，像貓爪一樣撓過紀津禾的神經。

突然的易感期，g人的驚呼聲，縈繞在鼻尖的柚香，在無形中敲擊著她此時為數不多的理智。

順著月se，紀津禾輕輕撫上少年顫抖的唇瓣，目光下移停留在他白玉一般的脖頸上，無暇的白激起了alpha與生俱來的施nveyu，拋卻神志后，她本能地附上那片細膩，廝磨著，蹂躪著。

“嗯……”

從未有過的被觸碰的感覺，讓宋堇寧忍不住顫栗，雙腿發軟，唇間溢出的輕哼夾雜著痛苦和歡愉，手臂在失神間掙扎了幾下很快又環住身前的人，任憑她在脖頸間肆nve。

沒有什么好躲的。

在攬上紀津禾脖頸的那一刻，借著月se，透過潔凈的玻璃，他看見了自己迷離的、填滿了水汽的眸子。

知道她在易感期還是沒辦法停下腳步的時候，不管是身t還是心里都已經做好了準備。

想她想得發瘋，甚至在夢里也在期待她的渡吻。

裝不了清高，他也是個粗俗的人。

過去的潔身自好，將他裝點成可口的食物，由他親自送到了她的面前。

葉莘趕到時，看到的是靠在墻邊緊貼的兩道身影，alpha顯然已經失去理智，埋在少年的頸間，肆無忌憚地留下印記。

“嗯……不要咬腺t，好疼。”被咬住腺t的oga本能地掙扎起來，動作起伏著很快又被alpha扣住手腕，壓在冰冷的墻面上。

見到這一幕，葉莘忍不住頭大，太yanx一ch0u一ch0u地拉扯著他的神經。

接到紀津禾的電話后他就立刻從客人那里ch0u身趕過來，沒想到還是晚了一步，易感期提前爆發的alpha在遇到oga的信息素后，就像x

1食毒品的癮君子，根本不可能控制住自己。

他從口袋中取出抑制劑，快步朝紀津禾走過去，趁著她急需oga撫慰、無暇防備自己的間隙，毫不猶豫地將針管對準她的腺t刺入。

冰涼的yet從頸間注入，紀津禾頓時僵住身t，又因為及時的藥效，很快就昏了過去。

她無力地向后傾倒，落入葉莘的懷抱。

“抱歉，”葉莘穩穩地扶住紀津禾的身t，讓她靠在自己的肩上，才轉過頭向縮在墻角、驚魂未定的少年道歉，“我朋友的易感期到了，一時沒有控制住。”

宋堇寧低垂著眸子，宛若劫后余生一樣急促地呼x1著，手指緊緊攥住敞開的衣領，將痕跡肆nve的大片肌膚遮掩住。眼角泛起的紅與懸在眼眶的淚珠交疊，猶如重搗后的玫瑰花汁，暈染在白皙的臉頰上，嬌yanyu滴。

一言不發的樣子，像一個十足的被侵犯者。

葉莘的注意力全放在懷中的人身上，于是從口袋中拿出一張名片，遞給宋堇寧，語氣誠懇飽含歉意：“剛才的情況真的很抱歉，但是我朋友現在狀態不太好，我需要帶她去檢查。”

“這是我的名片，后面你需要任何補償都可以打電話聯系我，我會盡力滿足。”

少年的神情隱匿在長睫下，身t雖然還在害怕地顫抖，但還是很給面子地接過了名片。

“我沒事……你們先走吧。”

帶著嗚咽的聲音，像受到驚嚇的鳥雀，盡力壓抑內心恐懼，無助可憐的樣子能激起任何人的保護yu。

在alpha眼中，oga生來就是弱小的、需要呵護的。所以葉莘沒有覺得任何不對，再次向少年表達歉意后，就抱著紀津禾快步離開了。

全然沒有注意到，他轉身的那一刻，少年突然間y暗下來的目光。

宋堇寧注視著兩個人離開的身影，直到徹底消失在轉角處，才垂眸看向手中的名片——

葉莘，職位：總經理。

很熟悉的名字，好像聽萬柑提到過。

彼樓的經理么……也就是紀津禾的上司。

腦海中浮現出剛才男人親密的樣子，眼底對她的緊張顯而易見。

少年瞇起眼睛，眸光微動，心里有點不爽。

他緩緩支起身t向洗手間走去，收起可憐模樣后的oga，整個人又再次歸于冷淡。

嶄新的名片被惡意地撕成兩半，毫不客氣地丟進垃圾桶。

宋堇寧站在鏡前，看著alpha在自己身上留下的印記，伸手輕輕點向已經發紅腫脹的腺t。

差一點……

要是那個人再晚來一點點，他就要被標記了。

少年失望地嘆了口氣，舌尖意猶未盡地探出，輕t1an著唇。

而且沒親到。

好可惜……

想和她接吻，想和她糾纏在一起，然后把其他人的痕跡通通抹掉。

長指撫上吻痕遍布的鎖骨，在白皙指節的映襯下，密密麻麻的痕跡顯得更加yan麗，宋堇寧收斂住思緒，若無其事地重新扣上衣扣，將自己的身t掩蓋在單薄的衣衫下，泄不出半分春光。

第二天是周六，宋堇寧很難得地沒有早起，萬柑也很難得地沒有用電話轟炸他。

少年艱難地從床上支起身t，r0u了r0u眼睛才慢慢起身拉開窗簾，暖洋洋的yan光帶著即將到來的立夏氣息，順著光線撲面而來，將他原本深se的眼眸注入琥珀般的光彩。

這一夜睡得昏昏沉沉。

他夢到自己被浸沒在海水里，口中氧氣稀薄，拼命游向海面，卻總有一只巨掌把他按壓回去，反反復復。就在快要放棄的時候，一個身影突然從大海深處緩慢浮出。是一只海妖，背脊上的雙翅被人折斷，奪目而絢麗的魚尾在海水中散發出耀眼的光芒。

它開口y唱出動人的旋律，他看不清它的臉，但莫名被它的歌聲x1引，一點一點朝它的方向下墜。漸漸地，它的臉變成了紀津禾的，就像照片里那樣，帶著笑，目光平靜又溫和。她拉住他的手，輕而易舉將他蠱惑，于是他主動呼出僅剩的氧氣，等待她的渡吻，甘愿被她推向未知的大海深處。

荒誕的夢，卻在宋堇寧的腦海里愈發清晰起來。

他胡亂地搖了搖頭，然后拿起昨晚丟在一旁的手機，因為沒有充電電量只剩下百分之十八，發出紅se的警報。

鎖屏解開，畫面還停留在昨晚和孟熙的聊天框上，后面她又發了十幾條語音和文字，宋堇寧沒有看，遲疑了一下還是把她拉進了黑名單。

——“聽說她家里有點困難，父母很早就去世了，還有一個分化成oga的弟弟要照顧，當初高考后就去打工了。”

在聽到這句話的一瞬間，涌上心間的情緒其實不是同情，也不是鄙夷，而是自我安慰。

因為孟熙的這句話，所以讓他糾結了一個晚上的那個蜻蜓點水的吻也不算什么了。

宋堇寧不想承認。

但他確實喜

歡上了一個人。

一見鐘情在他眼中更像是一個貶義詞，是經過粉飾后的見se起意。撇開一切的了解，只從外貌上就定義的喜歡，很膚淺，也很隨便，所以他從沒想過自己會對什么人一見鐘情。

但那一刻，隔著昏暗的燈光，夾雜著人來人往的身影，那種靈魂被擊中的感覺，讓他渾身發麻。

——我的靈魂br0u眼先一步認出她。

——就算她什么也不做，也能悄悄走進我的心里。

宋堇寧坦然地接受了這個事實，所以當暮se時分、華燈初上時，他去了彼樓。

想見她。

只因為這一個想法，他就毫不猶豫地來到這里。

曾經不想踏進一步的地方，成為了他靠近她世界的唯一牽引。

緊張的情緒在心口蔓延，心跳在沒有人注意的角落如雨后春筍破土而出，等回過神來時，宋堇寧已經走進了夜場。濃郁的香水和混亂的信息素氣味浸染了整個空間，讓他有些難受。

在酒保的指引下，他沿著長廊走去了洗手間，想透口氣，卻沒想到在走廊盡頭見到了想見的人。

隔著不遠的距離紀津禾背靠墻屈腿站著，面se冷淡。長廊盡頭處的窗戶被完全打開，晚風盛著皎潔的月光灑落在她的身上，柔和了輪廓。

身邊有男人在和她聊天，談話間遞上來一根煙被她拒絕，男人笑笑也沒強求，伸手拍了拍她的肩，俯身又在她耳邊說了些什么才轉身離開。

在他轉身的瞬間，宋堇寧閃身假裝若無其事地走進了洗手間。

自動感應的水口噴涌出冰涼的水流，他簡單洗了手，用一旁的紙巾輕輕擦g，然后借著面前的鏡子打量起自己今晚的衣著，寬松的襯衫和休閑k，領口的扣子緊扣，將頸下的肌膚遮得嚴嚴實實。

情竇初開的oga抿起桃se的唇瓣，眼睛在赤白燈光下眨了眨，純情又無辜。

他垂眸思索了一會兒，指尖在最上方的衣扣停留，然后輕輕解開。

一顆，兩顆，白皙的脖頸暴露在空氣中，線條柔美的鎖骨透著淡淡的粉，宋堇寧看著鏡子里的自己，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癢，舌尖忍不住t1an舐唇瓣，在桃se上點綴晶瑩的光澤。

懷揣不知名的心思，他走出洗手間，神se抑制不住地緊張起來，緩緩落在走廊盡頭。

紀津禾還沒走，正倚在窗前垂著頭。微風順著敞開的窗挑起她的衣擺，g勒出腰腹緊實的輪廓。

宋堇寧驀地放緩呼x1，一點一點走向她，卻在離她五步處發現了她的不對勁。

alpha幾乎是完全伏在窗口，壓抑不住的喘息在近距離下逐漸清晰，空氣中的冷杉氣息也愈發濃郁起來，向遠處蔓延著，將他包裹。

oga對alpha的信息素氣味極為敏感，但宋堇寧并不反感紀津禾的，好聞的清香如雨后森林，讓他感到安心，同時心底的悸動也在無限放大。

少年的眸子在微光下閃爍著光暈，像一條吐著信子的蛇，緊緊纏繞上自己的獵物，他朝前走了兩步，內心對alpha的狀態已經明了——

她的易感期到了。

清晨，夜se逐漸被破曉的光覆蓋，街道上一片寂靜，只有橘h的路燈閃爍著，無聲作陪。偶爾有車疾馳而過，壓過路面發出“嚓——”的摩擦聲，而后就歸于平靜。

紀津禾是被渴醒的，嗓子又g又澀，她難受地支起身子，頭暈目眩的感覺隨著身t的動作再次襲來。

“醒了？”葉莘不知道從哪里冒了出來，順手打開房間的燈，手里端著水杯遞給她，仿佛有讀心術一般。

“謝謝。”紀津禾的嗓子有些啞，言語間難掩身心的疲憊。

她接過水杯，仰頭喝了大半，細長的脖頸在空中漾起流暢的弧度，隨著喝水的動作滾動著。柔軟的長發從x前向后滑落，垂在身后，露出頸下光滑白凈的肌膚。

被水滋潤過后，g涸的喉嚨才終于好受了一點。

“跟我客氣什么。”葉莘順勢坐在床邊，伸手附在她的額頭上感受了一下溫度，還好，已經退燒了。

“你知道自己被下藥了嗎？”放下心來后，葉莘挑眉看向她，直入正題。

“下藥？”聞言，紀津禾嘴唇微張，愣了一下，隨即眉頭微微蹙起，“我沒喝過他們給的東西。”

夜場里，即使門檻再高，也是魚龍混雜，拙劣不堪的，葉莘提醒過紀津禾要保持警惕，她也從來不會碰經過別人之手的任何東西。

“我讓人查過了，是新型cuiq1ng藥。”

“生產商把這種藥粉混在香煙里，ch0u起來的煙味與平常的沒有任何不同。”

“那些人盯上目標后，會提前服用解藥，然后靠近對方ch0u煙。大家在公共場合x1二手煙習慣了，根本察覺不到問題，很容易就會中招。”

話說到這兒，葉莘嗤笑出聲，眼底卻一片森然，“這幫人還真是有本事。”

就算追究起來，在場那么多人，c

h0u煙的大有人在，在正常香煙里混進一根有問題的也很難發覺，事后再回憶，也想不到會是煙的問題。

“那我……”紀津禾面露驚詫，腦海中的記憶在被伊文叫去長廊談話后徹底斷片。

“好在伊文把你叫走了，打斷了他們的計劃。”

“這種藥經過稀釋后發作起來很慢，加上你只x1入了微量并沒有起什么作用。只是cuiq1ng的成分提前誘發了你的假x易感期。”

“注s過抑制劑后就沒什么大礙了。”

葉莘眉間生出一guy霾，很快又劫后余生地舒了口氣。

“幸好發現身t不對勁后你給我打了電話，不然就麻煩了。”

紀津禾下意識抬頭看向葉莘，敏銳地捕捉到他話語里的情緒。

“昨天晚上發生了什么嗎？”

低燒過后的腦袋昏昏沉沉，再怎么仔細回想也記不起一點。

“沒什么，不是什么大事，我已經處理了。”葉莘眸光一暗，很快又恢復如常，自然地接過她緊握在手中的玻璃杯，打斷了她的回想。

“你再休息一會兒吧，時間還早。”

“對了，”走到門口時，男人突然想起了什么，轉過身說道，“這周末你就在家里好好休息。”

“下周我沒聯系你的話，你就安心待在學校。”

“關乎客人的安全和業內的名譽，這件事彼樓不會坐視不管，最近夜場應該不會營業了。”

紀津禾點了點頭，直到男人離開，腳步聲漸行漸遠，室內歸于平靜，她才重新躺下。

記憶紛亂錯雜，她抬起手臂蓋在臉上，冷白的腕骨線條流暢緊實，在燈光下映透出青se的筋絡，節骨分明的長指微微蜷起。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床上的人呼x1輕緩，嘴唇緊閉，似是睡著了一樣，過了很久才嘆息般舒了一口氣。

不是完全沒有印象，意識模糊間，她依稀記得自己聞到了柚子的香味，很淡，酸澀中透出淺淺的清香。

但是，除此之外，其他有關的記憶都非常混亂。

她是不是……做了什么？

袖子的香味……

是oga的信息素嗎？

思索間，放在床邊的手機震動了幾下。

紀津禾抬手去拿，屏幕亮起，顯示已經早上六點。

她解開鎖屏——是高中時同在紀檢部關系還不錯的學妹發來的微信。

陳籽：學姐在嗎

陳籽：探頭gif

陳籽：我的電腦重啟過了，但是還是一直黑屏

陳籽：里面存的文件對我重要，但是最近在網上看到很多修理人員翻看客戶ygsi還備份的新聞，我不放心去店里

陳籽：你能來幫我看看嗎，交給學姐的話我真的是一萬個放心

陳籽：修理費用也會付給學姐的

陳籽：求求啦！

陳籽：跪地不起jpg

紀津禾認真看完，思考了一下，覺得沒什么問題，而且最近不在彼樓打工的話也沒有工資，想到手術成功后所需的康復費用，她沒什么猶豫就答應了。

jh：好

jh：什么時候？

大概是沒有想到紀津禾回答得這么快，對面先發了一個驚喜的表情包，然后持續“正在輸入中……”

陳籽：學姐今天有空嗎嘿哈jpg

陳籽：我把定位發給你

陳籽：就是我白天要補課，到時候我讓我朋友在家里等你！

jh：好

聊天過后，紀津禾的腦子就清醒了大半，沒了任何睡意。

她下床走到窗前拉開簾子，酒店高層的視角下，整座城市籠罩在晨霧之中，高樓聳立在云間，玻璃的表面折s出日出的光輝。

最低處，由街道組成的縱橫交錯的線條蜿蜒曲折，輕易就能窺見晨曦下忙碌的人群。

而另一邊，只清凈了一個早晨的少年，最終還是被異常興奮的好友sao擾了個徹底。

“萬柑，你現在最好祈禱把我叫起來是有急事。”在睡夢中被強行拉起的人面se不善，蹙著眉，眼神像刀鋒一樣狠狠剜向一旁的人。

“我和陳籽要復合了！”陷入戀ai的純情男高激動地摟住好友的肩，笑得傻里傻氣。

“……”

“……哦。”宋堇寧連敷衍都懶得敷衍，直挺挺地又倒回被褥間。

“哎，不是，你別睡了！”萬柑又把他拽起來，“這回是真的！”

宋堇寧被他煩得不行，瞥了他一眼，嗤笑著yyan怪氣道：“你是不是又喝醉了到人家門口表演一哭二鬧三上吊求復合了？”

“哼，”萬柑頗為得意地哼出聲，拿出手機的聊天記錄給宋堇寧看，“大人，時代變了——”

“這回可是她主動來找我的。”

聞言，宋堇寧頗為意外地挑了挑眉，視線轉向手機屏幕。

南瓜籽：喂，今天有

空沒

wg：開玩笑，你萬哥隨叫隨到

南瓜籽：來我家一趟

wg：這樣不好吧害羞

wg：光天化日，孤男寡nv的

wg：你等我找找之前用剩的套還在不在

南瓜籽：……

南瓜籽：你智障吧

南瓜籽：通話時長1:35

“……她通話說什么了？”

“就是說請了一個學姐來修電腦，今天她家沒人在，讓我幫忙招待一下。”

“怎么樣，很明顯吧。”

“……”

“萬柑，”宋堇寧深x1一口氣，有些好笑地扶額，語氣無奈，“你長腦子只是為了讓自己看起來高點嗎？”

“她都邀請我去她家了？”萬柑固執地和宋堇寧解釋，以期他能t到自己心動的點。

“所以呢？她人又不在家里。”

“可是她找我不找別人欸！”

“……”

“哈……”宋堇寧都快被氣笑了，不知道該怎么說才好，于是果斷選擇祝福且尊重，把問題拋給遠在補習班的陳籽。

被這么一鬧，他也沒了繼續睡覺的心思，r0u了r0u腦袋，起身準備洗漱。

“欸，不對啊。”

“怎么了？”宋堇寧穿上拖鞋，朝浴室走去，邊走邊敷衍他。

“快夏天了，你穿這么高領子的毛衣睡覺不熱嗎？”萬柑的聲音在身后冷冰冰地響起，成功讓他頓住了腳步。

這二貨怎么在該遲鈍的時候jg明得要si……

想到昨晚留在鎖骨上的痕跡，宋堇寧的眼神不自然地閃爍了一下，背對著萬柑語氣平靜地回答道：“我畏寒。”

“喂，”他想了想，保險起見又回過頭看向萬柑，“你出去，我一會兒要換衣服。”

“……”

直到洗漱完，坐下來吃早飯，萬柑看向宋堇寧的視線愈發可疑起來。

“今天最高氣溫有22度。”

“……所以呢？”宋堇寧面無表情地喝下一口粥。

“你把襯衫扣子扣得這么嚴實做什么？脖子不難受嗎？”萬柑瞇起眼睛，緊緊盯著他，焦灼的視線看得宋堇寧拿著勺子的手忍不住一抖。

于是他忍無可忍地拿起一旁的棗糖包塞進萬柑的嘴里。

“吃你的飯吧。”

“吃完趕緊滾。”

“唔，”萬柑一口咬下大半的包子，味道意外的不錯，于是意猶未盡地把剩下的一半也吃了，才開口回他，“滾不了，你得和我一起滾。”

“我來就是想讓你和我一起去。”

“要是那個學姐很晚才來，我一個人在那兒不得無聊si。”

“不去。”宋堇寧毫不猶豫地拒絕，端著已經喝完的粥碗朝廚房走去。

“爹，活爹，哎！”萬柑看著這人起身離開的動作，反應慢了一拍來不及抓住他，看著他越來越遠的背影急得爹都叫出來了，“你別走啊！”

“反正周末你在自己家待著也是待著。”

“我都給你當一輩子兒子了，你遷就一下怎么了？”

最后在萬柑的si纏爛打下，宋堇寧還是被拉去了陳籽家。

陳籽受不了家里的嘮叨，也學宋堇寧搬到了學校附近，挑了很久最后租了一套采光很好的小洋房，這兩天才搬進來，還沒怎么仔細打掃過。

意想不到的是，她家有問題的不只是電腦，就連wi-fi信號也及其微弱，想開空調結果一通電空調內機就發出“噠噠噠”的異響，分貝堪b電鉆，萬柑都怕它下一秒爆炸。

在電器老舊的房子里溜達了一圈后，萬大少爺一臉生無可戀地癱坐在地上，試圖用冰冷的地板冷卻自己的想si的沖動。

這下情況從一個人無聊變成了兩個人無聊。

“我這現在知道為什么她找你不找別人了。”宋堇寧倒是很冷靜，嗤笑一聲，挑眉看向萬柑。

“都這樣了，你居然還有心情嘲諷我！？”萬柑癟著一張嘴，幽怨地瞪向宋堇寧，從身旁的沙發上抄起一只抱枕朝他砸過去。

就在這時，玄關處傳來一陣敲門聲，打斷了他的動作。

“是不是學姐來了？”萬柑拿著抱枕的手靜在空中，朝大門看去。

互相看了對方一眼，兩人都有些意外，畢竟現在才八點。

宋堇寧離玄關近，聽到聲音先是走了過去，遲疑了一下后，棕se的大門被緩緩拉開。

晨光熹微，穿過縫隙映在他的身上，鍍上了一層金se的光暈。

被光束照耀的臉龐伴隨著一點一點敞開的門扉在他的面前展露，紀津禾站在門外，低垂的眸子聞聲朝他望去，高出一截的身影籠罩住他的，破碎的光影融進了她柔和的眉眼，就這么直白地闖入他的視線。

時間的流速逐漸減緩，握在門把上的手在一瞬間收緊，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不只是微顫的瞳孔，不只

是放緩的呼x1，隔著幾十厘米的距離，視線交匯的瞬間，nv人綴滿熹光的眼眸，像流星一樣墜落，狠狠劃向他的x口——

“啪——”

絢爛的火花在心間炸響，電流竄過四肢。

“你好，”愣神的瞬間，紀津禾主動開口，清緩的聲音似是春野涌進山間的晚風，拂過他的耳畔，“請問——”

“這里是陳籽的家嗎？

“我靠，大神！”

還沒等宋堇寧反應過來，萬柑就一個箭步沖出來握上紀津禾的手，兩眼放光，狗腿至極。

極快的動作，連宋堇寧都來不及反應，就被y生生擠到一邊。

而紀津禾顯然被驚到了，呆呆地看著瞬移一般沖到自己面前的男生，嘴巴微張，yu言又止的樣子。

“呃……”她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幾步，從少年雙手中ch0u回自己的右手，語氣維持著客氣，“我是來幫……”

“我知道，來幫陳籽修電腦的是吧。”萬柑很自然地接過話，主人一樣把人往屋里引，熱情得和菜市場的大媽一樣，“快請進，快請進。”

“我叫萬柑，也是南一中的，你叫我小萬、小柑都可以。”面對崇拜已久的人，他瞬間沒臉沒皮起來，余光瞥見還站在玄關的宋堇寧，一把把人薅過來，張口就要幫著介紹：“這位是……”

“宋堇寧。”搶在萬柑前面，宋堇寧強裝鎮定地開口，看似平靜，實際人已經si了有一會兒了。

如果知道今天來的是紀津禾，他一定會提前把萬柑的嗓子毒啞。

設想中的初見被現實無情打碎，擺在眼前的是瘋癲的朋友，破碎的家，還有想si的他。

他根本不敢去想現在紀津禾心里是怎么看待他們兩個的。

“學姐來這么早，吃過早飯了嗎？不然我去買點吧，或者要不要喝點水？”萬柑狗腿子一樣開始噓寒問暖起來，之前因為沒網沒空調的郁悶一掃而光。

“不用，”紀津禾出聲拒絕，語氣帶著不易察覺的疏離，因為突如其來的熱情有些頭疼，“先去看一下電腦吧。”

“啊，電腦就在書房里。”萬柑指了指右側敞開的房間，見紀津禾走過去了也想跟著，卻被身后的人毫不客氣地勒住后領。

“怎么了？”他疑惑地看向宋堇寧。

少年的臉se不太好，眼神冷冽，語氣卻極為平靜：“你去買點水。”

“人家都說不喝了。”

萬柑邊說邊往書房走，又被重新勒了回去。

“我要喝。”

“你不是不喝飲料……”

“我要礦泉水。”宋堇寧輕飄飄地打斷他。

“……大哥，最近的便利店離這兒得有兩公里。”

“小區門口有共享單車。”

“可是……”

“兩百萬，”宋堇寧伸出兩根手指，停頓了一下，聲音突然壓低，“你在彼樓欠我的錢不用還了。”

話音剛落，萬柑果斷拿起桌子上的手機：“少爺大氣，小的這就去。”

走到門口，他似是想到什么，又折回來扒在門框上低聲說道：“哎，幫我招待一下大神，你那臭脾氣也記得收著點兒。”

“……知道了。”

終于把最大的阻礙送走，宋堇寧松了口氣，眼神不自覺落在書房里。

白se的身影站在書桌前，隨著檢查的動作小幅度地晃動著，偌大的房間內，只剩下機器與實木桌面的摩擦聲。

他珉起唇瓣，因緊張而微微汗sh的手指輕輕蜷縮，步伐小心翼翼地、緩緩走到紀津禾的身邊。

她仍舊專注在電腦上，長袖為了方便工作而卷至臂彎處，0露的小臂在日光下光潔白凈，附在鼠標上的長指纖細而有力。

宋堇寧驀地想起昨夜，就是這雙手，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扣住他手腕壓過頭頂，按在冰冷的墻面上。

失控的她和現在的冷漠天差地別。

借著室內的光線，宋堇寧看向紀津禾，逆著光的側臉，輪廓清晰流暢，挺翹的睫毛如鴻羽一般隨著眨眼的動作微微顫動。

她好像不記得昨晚的事了，看向他的目光就像陌生人一樣。

心中談不上失落，只是遺憾昨晚故意扮的可憐模樣沒有起到任何作用。

早知道她會斷片，他就不裝了。

或許還可以做點更過分的事。

“怎么樣了？”佯裝好奇，他俯身靠近她，一點一點縮短兩人之間的距離。

沒有易感期g擾的alpha，身上沒有溢出一絲信息素的氣味，只有衣服上殘留著洗滌后的清香，是金盞花的味道。

“電腦正常使用沒有磕碰過，開關機正常運行，只有顯示屏一直黑著。”

“排除顯示器接觸不良的問題……”紀津禾頓了頓，右手猶豫著附在亮度按鍵上，“有可能是——”

指尖輕輕按下，隨著不斷的點擊，屏幕一點點亮起。

“……”

雖然心中是有這種猜測，但是看到屏幕真的亮起時，紀津禾還是幾不可察地愣了一下，語氣無奈。

“大概是使用時沒注意按到了亮度調節鍵，調低了亮度，所以才會黑屏。”

“其他地方應該沒什么問題，”她順手將電腦關機，然后側身看向宋堇寧，“那我先走了。”

說罷，就拿起自己的東西朝門外走去。

“等一下！”

少年的聲音在身后響起，下一刻掌心傳來冰涼柔軟的觸感，即將踏出書房的alpha頓住腳步，疑惑地轉身看向他。

或許是相處的時間太過短暫，或許是初見場景的不盡如人意，宋堇寧突然不想讓她就這么離開，身tb心更早作出誠實的反應，回過神時，他已經拉住了她的手。

沒有阻隔的相牽，讓他感受了到指尖下溫暖的觸感。

大腦飛速運轉，急切地為自己的沖動行為找到合理解釋，余光透過敞開的房門看見客廳上方的破舊空調。

“學姐你會修空調嗎？”靈光乍現，他故作鎮定地問她，眼睛卻飄忽著不敢看她此時的表情。

“空調？”

“嗯，就是客廳里的那臺，開機后會發出噪音。”

紀津禾朝客廳看去，垂眸思索了一下，猶疑地回答道：“我可以試試。”

“但我不是專業的，大概率沒辦法修好。”

“沒關系的。”少年收起所有的棱角，像一個通情達理的好孩子，刻意放軟的語調，讓人無法拒絕。

紀津禾走到客廳，打量起懸掛在高處的老式空調，因為常年沒有人住，外殼已經泛h積著一層厚厚的灰。

她從餐廳搬來一張椅子踩上去，也不嫌棄灰塵。

空調打開后果然爆發出一陣急促的轟鳴聲，分貝很大，伴隨著機身的劇烈震動，仿佛下一秒就要爆裂開來。

紀津禾沒有表現出一絲擔憂，面容平靜而專注地檢查運行的機械。

宋堇寧的注意力全在她的身上，空調下是一面巨大的玻璃窗，yan光灑落在地上拖起一道長長的影子，他就站在她的影子下，看著她抬臂的動作，衣擺隨著動作上移，腰腹緊實的輪廓若隱若現。

“制冷效果沒有什么問題，應該是里面的裝置損壞了。”涼風從里面吹出，轟鳴聲此起彼伏。紀津禾伸手小心搭上打開的扇葉，探過去看了一眼，內機暗處好像有什么在搖搖晃晃地轉動。

“麻煩幫我拿一下手機。”她對宋堇寧說道，身子沒動，目光依舊聚焦在空調內部，手卻自然地向身后伸去。

“就在茶幾上。”

修長的手指在半空中懸停，微微彎曲。掌心向上，在光線下透出淺淺的粉。

專注狀態下的紀津禾，會自然而然地放下自己的戒備和冷漠，開口的語氣也不再是疏離。

“好。”宋堇寧很快應下，轉身去拿她的手機，沒有一絲猶豫。

鎖屏因為指尖的觸碰亮起，壁紙是一張合照，三個人坐在南一中的c場上對著鏡頭笑得很開心，幾乎是第一眼，宋堇寧就認出坐在最中間的人。

畫面中紀津禾被身旁的人攬住脖頸，長發隨風飄起，淺淺的笑顏像春日里最明媚的光。

不一樣的她，是他從未見過的，也是他渴望的，想要去了解的過去和現在。

他拿起手機遞給她，指尖不小心擦過她的掌心，激起一層波瀾。

無意間的觸碰，卻b刻意去制造的肢t接觸更讓他心動。

明明沒到發情期，氛圍也不及昨夜的半分旖旎，但心臟就是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起來。眼前的人，是清醒的，是鮮活的，更是近在咫尺，只要一伸手就能觸碰到。

可他根本拿不出昨天的勇氣，或許是信息素迷惑了他的頭腦，或許是夜se太過宜人。但是此刻，春光燦爛，他的目光只敢躲在長睫下，一點一點描摹她的身影。

紀津禾沒有察覺到少年愈發炙熱的目光，接過手機后順手打開了手電筒，光線穿過扇葉間的縫隙將機器內部瞬間照亮。

她很快就發現內機的風扇管桶有葉片斷裂了一截，在飛速的轉動中敲打機身才會發出響聲。

找到原由后，紀津禾明顯地放松下來，ch0u出先前隨意塞進衣服口袋里的遙控器將空調關機。

“找到原因了？”宋堇寧的視線跟隨著她，站在一旁眨了眨眼睛。

“嗯，內機的風扇管桶有葉片斷了一截。”紀津禾扶著靠背從椅子上下來，將手機和遙控器放在茶幾上，然后又接著說道：

“這個需要找專業的師傅來換。”

她抬起沾染灰塵的手看向跟在自己身后的少年，嘴角g起輕微的弧度，又重回之前的禮貌和疏離。

宋堇寧注意到她懸在空中的手，于是指了指餐廳右側的推拉門，“洗手池在里面，你先去洗手吧。”

如果萬柑在這里，看見宋堇寧這副主動又乖順的樣子，絕對會驚呆下巴。

而等萬大少爺在太yan底下狂騎了二十多分鐘

回來后，紀津禾已經離開了。

宋堇寧安靜地坐在沙發上看書，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看上去心情不錯。

“我靠，四月里的天，這太yan怎么這么歹毒？”萬柑抱怨著踏進門，滿頭大汗的，看見他這副歲月靜好的漫不經心樣兒，頓時覺得礙眼至極。

“嘭——”宛若千斤重的兩瓶礦泉水被刻意加重力氣放在茶幾上，發出刺耳的聲音，萬柑咬牙切齒地說道：

“來！狂騎四公里買的ai心礦泉水，都快熱si老子了！”

聞言，宋堇寧輕飄飄瞥了他一眼，語氣置身事外地補刀道：“那你為什么不打車？”

“……”

“嘶……”萬柑瞬間反應過來自己的愚蠢行為，呆呆地張了張嘴，但隨即又不內耗地沖宋堇寧狡辯，“我靠，都是你誤導我。”

他拿起其中一瓶礦泉水猛灌了一大口，想起來修電腦的事，于是問道：“對了，大神呢？走了？”

宋堇寧隨意嗯了一聲，視線依然停留在書上，沒什么表情。

“可惜了，沒要到聯系方式，”萬柑略帶遺憾地咂了咂嘴，余光突然瞥見茶幾上的手機，停下動作湊上去仔細看了一眼，有些疑惑地出聲，“這誰手機？”

宋堇寧聞言抬頭看向茶幾，翻頁的手指霎時頓住。

“好像是紀……”津禾兩個字沒有說出口，宋堇寧頓了頓改口說道，“學姐的……”

話音剛落，手機像是感應一般突然震動起來。

“我靠，”萬柑看到屏幕上的來電顯示瞪大眼睛，撓著頭在客廳里來回踱了幾步，“我回來的時候就沒看見她，這會兒估計早走遠了。”

說話間，他轉頭看向宋堇寧，卻見他已經拿起手機準備接通。

“喂？”一道聽起來十分年輕的nv聲從另一端傳出。

“喂，你好。”

對方聽見宋堇寧的聲音后，明顯愣了一下，才帶著遲疑的聲音問道：“請問紀小姐在嗎？”

開了免提的聲音傳進兩個人的耳邊。

“她不在，我是她的朋友，你有什么事嗎？”宋堇寧把手機重新放回茶幾上，身t向前傾了幾分，聲音平靜地回答道。

通話那端環境十分嘈雜，那人聽到后也不糾結他的回答，語氣十分焦急。

“那麻煩你轉告一下她，讓她盡快來江新醫院一趟，她弟弟病情惡化，顱內大出血，目前情況很不好。”

“……”

這句話一說出口，整個屋內的空氣像是突然凝結了一般，一時陷入了si一般的寂靜。

“喂？”沒得到回應的護士耐著x子又喊了一聲，補充道：“他目前還在搶救室里，我們需要她來簽字。”

“喂？”

直到電話另一端提高音量再次喊了一聲，宋堇寧才好似如夢初醒一般回過神來，呆呆的思緒一片空白，只有嘴巴一張一合禮貌x地回答道。

“好，我會轉達給她的。”

“謝謝……”

電話掛斷后，屋內的兩個人不約而同看向對方，空氣凝滯半晌，誰都沒有開口。

“不然……我、我找一下陳籽吧，”萬柑難得沉默，像跟木頭似的杵在那兒，思量了一會兒才g巴巴地開口，“看看能不能找到她家，至少通知一下她父母……”

“她沒有。”宋堇寧出聲打斷他，深x1了一口氣，抬眸看向萬柑，帶著他讀不懂的眼神又重復了一遍，像是呢喃一般。

“她沒有父母……”

長指按壓在柔軟的沙發上，不自覺地用力、揪緊，指尖泛白。

短暫的沉靜后，宋堇寧像是做出了某個決定一樣突然站起身，拿起茶幾上的手機向玄關走去。

“喂，你去哪兒？”萬柑被他突然起身的動作嚇了一跳，瞪大眼睛趕緊問道。

“醫院。”

江新醫院在南區的中心地段，又因為是周末，醫院外面的人b平常多了不少，車連著車，人擠著人。

宋堇寧打車到的時候，醫院附近的街道已經有些堵塞，他看著匯聚在一起的車流，幾乎沒什么猶豫就急匆匆地下了車，沿著路緣一路朝醫院跑去。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這么著急，好像只要晚一秒就會錯過什么。

直到站在茫茫人海中，少年激動的心才慢慢平靜下來，與之而來的是沖動過后的迷茫。

騎著電動車的人從眼前駛過，他站在人行道外看著佇立在馬路對面的醫院大樓，呼x1有些不穩。

手緊握住口袋里的手機，才意識到自己只知道醫院的地址后就像一個毛頭小子一樣跑了過來，甚至不知道紀津禾會不會來。

她會去哪棟樓，要上哪一層，哪一間病房……

他什么都不知道。

理智缺失，邏輯斷裂，此時此刻站在這里的他b萬柑好不到哪里去。

——“聽說她家里有點困難，父母很早就去世了，還有一個分化成oga的弟弟要照顧，當初高考后就去打

工了。”

孟熙的話再次在耳邊回響，這一次卻如同教堂敲響的悠遠鐘鳴，振聾發聵。

這只是她作為局外人看到的，或許紀津禾的人生b他想象的更加糟糕。

鼻頭有些酸，心口像是破了一個大洞，刺骨的寒風呼呼地往里灌。

頂著熾熱的yan光，右手緊握，用力到泛白，oga不知所措地垂下眸，嘴角下壓珉成一條直線。

就在這時，藍白相間的公交車在醫院旁的站點停下，紀津禾從上面走了下來。

隔著川流不息的街道，冥冥中似有感應一般，垂頭的少年突然抬眸看向她的方向，公交緩緩啟動，她的側臉從藍se的尾部一點一點露出。

瞳孔在一瞬間放大，嘴巴因為驚詫的情緒張了張，發出幾不可察的呼聲，人行道的紅燈亮起，他抬起的步子又被迫停下。

一分鐘的倒計時，從沒有像現在這樣難熬過。

宋堇寧只能眼睜睜看著紀津禾背對著他走進醫院大門，視線在漫長的倒計時和她越來越遠的背影上來回移動，咬唇思索了幾秒后，就毫不猶豫地邁開步子，快速橫穿馬路朝醫院大門跑去。

他一成不變的人生再次脫韁。

每一次都與紀津禾有關。

宋堇寧跟著紀津禾的背影一路跑到住院部，二十多米的距離仿佛隔著山海一樣遙不可及。差了十幾秒，他只能停在電梯口看著顯示屏，眼睛一眨不眨，直到電梯顯示停在第七層。

于是快速上了另外一部電梯，按下七樓的按鍵后，他才猛地卸了一口氣，無力地靠在電梯邊上，呼x1因劇烈的奔跑變得急促，嗓子有些疼。

“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