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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底,宋堇寧結束了最后一門課程的考試。
公立學校對準高三生抓得很嚴,暑假放得晚,開學又很早??荚嚱Y束后,南一中開始要求每個學生上晚自習,放假也變成了兩周一次,可以自由支配的時間逐漸被擠占。
宋堇寧申請了不上晚自習,理由很好寫,家長簽字也很好解決。但是他藏起來的申請表在上交前被紀津禾發現了,于是他只能不情不愿地服從學校朝六晚十的作息安排。
萬柑無所謂,自從被他的老父親揪著耳朵改當藝術生后就沒在學校里出現過,反正考不上就出國唄。
“人就活這一次,連一百年都沒有就得進棺材,g嘛約束自己?!?
萬大少爺翹著二郎腿,躺在沙發上巴適得很。
宋堇寧斜了他一眼,說陳籽打算考北方的大學。
然后萬柑就不說話了,開始研究北方藝術生的考試招生政策。
七月過半的時候,夏箋西出院,紀津禾帶著他去羅塔寺還愿。
人間有疾苦,廟宇里的香火就燒不斷。
紀津禾不信佛,但夏箋西生病后,朋友拉著她去了一趟。
這種東西心誠則靈,佛會看見的,朋友說,然后又提醒她記得要還愿。
雨后,青石板下布滿了青苔,灰瓦紅墻上,風吹葉落,香火升騰。
佛像旁有僧人誦經,紀津禾點了三炷香,朝藥師佛拜了三拜,起來時在大殿西側看到有香客在求開了光的紅繩。
細細小小的一根,在誦經聲中被賦予了祈福的意義。
她站在角落里靜靜地看了一會兒。
求紅繩的人很多,她聽見有人問開光的師父,不信佛的人求了紅繩也能靈驗嗎?
師父說心誠即靈,佛普渡眾生。
那人于是要了很多根,求姻緣、求財運、求事業……幫自己求,也替別人求。
求了很多,紀津禾在旁邊也聽了很久。直到廟外悠遠的鐘鳴響起,她r0u了r0u有些發酸的脖子,在裊裊佛音中想起了宋堇寧。
他已經高三了吧。
明年就是高考。
她垂眸,目光落在紅繩上。
如果心誠就可以的話……
站久了腿有些麻,紀津禾慢慢走過去,停在師父面前,雙手合十,微微低頭。
休學了一年,夏箋西要參加明年的中考,于是一個人去文殊殿焚香拜佛,出來時在側邊的院落里看到了許愿樹——其實就是一棵系滿了紅飄帶的羅漢松。
他從師父那兒拿了一條,握在手里許愿,然后踮起腳想綁在高一點的位置,試了幾次夠不著,于是小跑著去找紀津禾。
踏進大雄寶殿的時候,紀津禾在取紅繩。
他湊過去看。
她求了兩根,一根祈學業,一根保平安,師父仔細放進了紅布袋里遞給她。
夏箋西把視線轉到紀津禾的臉上,眼睛亮了亮,想她終于開竅了,居然主動給自己求紅繩。
紀津禾的病他是知道的,說白了就是個榆木腦袋。
不熱情,不主動,她的冷淡和不解風情太過直觀,不然這么多年,頂著這樣一張好看的臉,她身邊的oga早就換了一批又一批,怎么可能到現在都是一個人。
但夏箋西覺得挺好的。
他甚至希望紀津禾能永遠不正常下去,最好不正常到所有人都不理解她、接受她,然后躲她躲得遠遠的。這樣就沒有人可以介入他們之間、分走她哪怕半點。
“姐,學校不讓戴手繩?!?
他笑著,嘴上這么說,手已經伸了過去,滿心歡喜地想要接過她手里的紅繩,但紀津禾已經把它收進了口袋里。
“……”
手僵在半空,與紅布袋擦過,掀起一小陣風。
然后他聽見紀津禾說:“嗯,我知道?!?
四個字,輕描淡寫,一揭而過。
“天se不早了,我們回去吧?!?
和師父道別過后,紀津禾看了眼外面的天,對他說道。但是往前走了幾步,夏箋西沒有跟上來,直愣愣地站在原地,她疑惑地看向他的背影,又走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