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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覺得我們很熟。」
「那是你制造出來的假象啊!」
白逸抬手捂住x口,裝出一副深受打擊的模樣,「你剛剛哭我還安慰你,還唱歌給你聽,朵朵,你現在是過河拆橋嗎?」
我對他實在無語,往後倒向沙發椅背,稍作閉目養神。
「你還難過嗎?」
「被你這樣一鬧,我沒有難過的心情了。」我後悔不已地冷聲開口:「我覺得自己很瞎,為什麼會跟你這種人來ktv,你根本不懂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感覺吧?你曾經為誰傷心過嗎?」他現在的想法,就和當時在涼亭處,看著他堂妹那般傷心,是一樣的吧?
「這世界上,會讓人心碎的,難道就只有ai情嗎?」
這聽上去輕如呢喃似的疑問,莫名令我的x口緊揪了一下,單憑語調及說話的語氣,和他剛才的態度完全兜不起來。我慢慢睜開雙眼,隨著他深沉的目光,跌入一gu難以言喻,復雜的情緒之中。
「朵朵,我很努力的,想明白你的感受,即使我不曾親身經歷過,但因為是你,所以我愿意了解。」白逸的眼中閃過難解的情感,他頓了頓,又接著說:「或許……我們經歷ai情的方式不一樣,那可能是因為,我喜歡一個人的方式本就與你不同。」
白逸的態度,讓我無法質疑他話里的真實x。如曇花一現般,我彷佛在那淺淺的只字片語間,看見了他的真心。
於是,靜默半晌後,我向他敞開了心扉。
「從小到大,每次我喜歡上誰,總是無聲地喜歡、默默地付出,反正在鼓起勇氣告白之前,就會先被貼上好nv生標簽;他們說我很好、懂得照顧人、細心t貼,可惜不會讓人心動,因為那些撒嬌、小nv人的姿態,我都沒有。本來我也習慣這些評價了,直到遇見邵彥文。他是一個溫暖的人,像朋友也像哥哥,在男生堆里,特別成熟穩重,可偏偏他的好,被他喜歡的nv孩子視而不見。」我澀然一笑,輕聲長嘆:「但我好想要啊……我想珍惜,我想讓他開心,想讓他知道,也會有人,看見他的好的,所以當初才會決定主動追求。我從沒想過有一天他會接受,還問我要不要交往,那時,我是真的覺得好開心、好幸福,可最後,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為什麼會變得傷痕累累?
白逸無聲地凝望著我,流轉的眼波中,帶著十分克制的小心翼翼。
我感覺得到,他經過了一番猶豫,才緩慢地將溫暖的掌心,覆上我垂落於身側的手背,又斟酌了一會兒,才開口:「生命中,總會遇到幾段感情,雖然無法讓你擁有一個美好的結局,卻能使你從中成長,看清自己想要和不想要的。」
這席話,令我再度眼眶泛紅。
他將我納入懷中,安置於x前。「當一段感情走到盡頭,便不再需要去執著其原因或對錯;你只要相信,一定會有值得你珍惜,且以同樣的心情珍惜你的人出現,抱持著這樣的期待向前,就可以了。」
原以為,白逸只是個弟弟,厚顏無恥還有些纏人,但此刻,他展現出超齡的成熟,和足以撫慰我情緒的認真穩重,竟讓我感到莫名地安心,慶幸此刻,能有他陪在身邊。
「你不笑我嗎?」我退開身,輕扯動唇角,難為情地以手遮面,「明明b你年長,還跟你說這些,就像初識情ai的少nv……」
白逸低笑出聲,「不論是以前,或是現在,你在我眼里都是少nv啊。」
我放下手,蹙起眉頭,看進他那雙篤定的視線,對於忽然閃過腦海的幾幕模糊記憶,感到遲疑——「白逸,我們中學時,除了那次在樓梯口初相遇,還碰過面嗎?」
如果從來不曾開始過,你怎麼知道,自己會不會很喜歡、很喜歡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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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了,但你不是不記得了嗎?」
我靜坐於書桌前,盯著拉開的ch0u屜內,幾條零散的黑se電話線發圈發呆。
那已經是很久以前的小cha曲了,這幾日突然被我想起來,高三有一次上t育課,眼睛因為長時間吹風太乾,一不小心就眨掉了右眼的隱形眼鏡,還好是拋棄式的,我怕只戴單邊會頭暈,所以連左眼的也拔掉,告知t育老師要返回教室戴眼鏡後,便獨自前往高中部。
沿途經過籃球場,場內有六名男孩子正在進行三對三b賽,圍觀群眾分別吶喊著為支持的對象加油,鬧哄哄擠成一團,然而,就在我行經籃球架後方時,忽然聽見幾道夾雜著驚呼的警告聲:「同學小心啊!」「快閃開!」,我茫然地轉頭朝聲源望去,乍見模糊的橘紅se球t正朝我迎面襲來,當下措手不及地只能抱頭護臉。
可預料中的意外,并沒有發生。
在呼x1幾乎凝滯,凍結
的那瞬間,一雙出現在我跟前的球鞋,穿過停格的畫面。
隔著短短幾步之遙的距離,有人接住了那顆籃球。
「好險。」那人大嘆了一口氣,嗓音含笑,「nv生被籃球正臉砸到,可是會毀容的。」
他們的b賽,似乎因此而暫停了,他沒有急著回到場內,反倒是和我站在界外處,向一起打球的同學們喊道:「所以我說嘛,你三分球又不準,g麼急著投籃,這不就界外了,還差點打到人。」
「你少來!憑你們現在贏的那麼一點點分數,我們等一下還是可以輕松超越的!」
「愿賭服輸啊!要是輸了,下課請吃冰。」
「那不行,我今天沒有零用錢。」男孩子笑著回完話,突然騰出一只手靠近,繞至我後腦勺,未經詢問,便擅自拆下我束著馬尾的發圈。「這個借我吧,就當是我救了你的報答。」
我瞇起雙眼,努力想以近視四百多的度數看清楚他的臉,可一切發生得太快,在我尚未看清之前,他已經轉身跑回場內。
「靠!你以為你把瀏海綁起來就會贏是不是?」
「你綁這樣超白癡的啦!」
「瀏海太長了,流汗會黏在額頭上,不舒服啊!不然我擦你身上。」
我聽到其他男同學們揶揄的笑語,和他嬉笑般的應答,才知道他是拿去綁瀏海了。
幾天後,那條發圈回到我教室的書桌上,桌面一角還放了一罐我ai喝的麥香n茶,聽同學說是有人一早拿來的,但不曉得是誰。
那個男孩……會是白逸嗎?
「你還好嗎?」
這聲詢問,打斷了我的思緒,我轉頭一看,發現楊珞站在房門口。
「怎麼了?」
「我才想問你怎麼了,敲門你也沒反應。」
「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在想什麼?」楊珞帶上房門,走過來,於床緣落坐。「是在想邵彥文嗎?」
我搖頭,澀然一笑,「都分手了,有什麼可想的。」
她聳肩,不以為然地道:「你正經歷失戀,還會想起他,也是正常的。」
「是我提的分手。」
「但這段感情,你付出的b較多,用的心也b較多啊。」
虎口撐著額頭,我疲憊地以指腹r0u了r0u兩旁的太yanx,「我有時候真的很不懂你。」
「我只是要說,如果你想哭,就別憋著,痛快地哭出來吧,因為這也是治療情傷的一種方式。」
「我已經哭過了。」這幾天半夜,我都是哭著睡著又醒來的。
「所以眼睛才變得這麼小嗎?」
我不想理她,翻了個白眼。
楊珞垂下眼簾,思忖後,收起戲謔的口吻問:「後來,是什麼讓你下定決心分手的?」
沒料到她會有此一問,我微怔,簡單思考過後,才慢條斯理地說:「可能是因為……他讓我想起小姑姑的那個落跑新郎。」其實,我想了很多,但事到如今,那些原因還重要嗎?
淺g唇角,我把雙腳縮到椅子上,抱住膝蓋,將下顎靠了上去,輕描淡寫地開口:「那個男人,最後還是跟初戀nv友走了不是嗎?無論小姑姑待他多好。」
楊珞靜靜聆聽,并未急著發言。
我惦了惦思緒,苦笑著續道:「可能我也怕了,怕會走到那樣無法挽回的地步,怕到那時候,我也會像小姑姑一樣,花好長的時間,去賭有沒有一個人,能成為讓傷口癒合的解藥。」
「你很聰明啊,不是嗎?」楊珞微笑,「至少沒有繼續浪費時間。」
「呵……曾經付出了感情,要連根拔起,也是很疼的。」說著說著,我眼眶又不爭氣地紅了。
「既然決定了,就不要後悔,也不要回頭,只要看著前方的路就好。」她傾身,握住我的雙手。「朵朵,不要活在我的光環之下,更不要因此而感到痛苦,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帶給你壓力,或成為你遙不可及的榜樣。」
原來她還記得,我之前說過的話……
「我知道很不容易。」楊珞輕嘆,說話的語氣略微顫抖,「那些拿我們做b較的人,都是不重要的,根本不值得一提。因為,真正喜歡我們的人,會看見我們本質上的不同,會分別欣賞我們的優點,將我們視為的個t。」
「我沒事,你別擔心。」雖然有時候自卑和不安感會無預警地作怪,偶爾也會忍不住埋怨,但因為心存家人之間的親情與ai,那些負面的情緒,終究會釋懷消散。
「你不是問我,是否曾經用心喜歡過任何人嗎?」見我點頭,楊珞的神情增添一抹無奈,她的視線變得有些縹緲,明明是面對著我,目光卻落到了遠處,「高中時,我有一個很要好的男生朋友,同窗三年間,我們都坐在一起,幾乎每天一起復習功課,一起放學回家,聊天談心無話不談;以前我不曉得那就是ai情,還認定彼此只是很好的朋友。後來,他考上外縣市的大學,在畢業前向我告白并吻了我,當時我很生氣,責怪他
為什麼要越過友誼的界線,還狠狠地拒絕了他。我花很長的一段時間,甚至很愚蠢的,直到聽見他和別的nv孩子交往,才後知後覺對他的感情。但因為喜歡他,所以我b任何人都希望他幸福……」
「所以,你沒有告白。」我記得,那男生好像姓徐,很久以前聽她提起過幾次。
「對,我沒有告白,到現在,我們都是好朋友。」楊珞的眼眶內含有淚水,因為逞強,而嗓音破碎,「可是這層朋友關系,卻讓我對他的喜歡,至今都無法忘懷。」
「那他呢?」
「他要結婚了,前陣子,我收到了喜帖。」楊珞揚起的嘴角,除了苦澀,有的是更多的無奈,「你現在還會覺得,羨慕我嗎?」
我望著她,答不上話。
其實,聽她說完這些,不知為何會讓我感覺到一gu釋然,像是心頭拴緊的螺絲松開了,壓在上面沈甸甸的情緒被卸下。
我們總在羨慕別人美好的人生,卻沒想過,那些看似無憂無慮、灑脫的人,也有他們的困擾,或許光鮮亮麗的背後,有著說不出口的為難,他們得到的一切并非理所當然,而是同樣經歷失敗挫折、奮力掙扎而來的。
「那些追求我、條件好的男人,都不是我想要的,但我真正想要的,卻永遠只能埋藏在心里了。」
「這些年,你有過幾個交往的對象,我以為……」
「你還不明白嗎?」楊珞淺笑低嘆,「我和邵彥文,恐怕是一樣的。」
她和邵彥文一樣,盡管心里裝著別人,卻仍想試著去接受身旁待自己好的人,最後落得兩敗俱傷……
「我沒辦法祝福你和邵彥文,就是因為我太清楚了。」
「難道都不可能再喜歡上別人嗎?」我不懂,「王薔對邵彥文又不好,那只是單方面一廂情愿的付出,根本——」
楊珞打斷我的話,「她對他好不好,只有當事人說得算,那是他們之間的事,旁人是無法置喙的。」她輕攬我的肩膀,無聲喟嘆,「至於他會不會再喜歡上別人?或許會……,但你和邵彥文之所以變得如此,不就是因為,你知道自己不會是那個人嗎?」
「你是因為這樣才主張不婚的嗎?」
「我只是不確定,還能不能像喜歡他一樣,再喜歡上另一個人。」抹去泫然yu泣的眼淚,楊珞迅速地調整好情緒,聳了下肩,「況且,聲稱不婚,才不會被爸媽b婚。」
「原來你和我一樣si心眼。」
「不,你b我勇敢。」她伸手,動作輕柔地替我順了長發,淡淡地開口:「我其實沒資格說你,即便滿口ai情的大道理,一旦遇到和自己有關的,卻是一塌糊涂。但我希望你幸福,我希望我的妹妹,會b我幸福。」
我承不住情地低下頭,睨著腳尖,不知為何,突然感到一陣心酸。「如果王薔喜歡上邵彥文,那他們應該會是很幸福的一對吧。」
「這不是你該關心的事,你只要管好自己就行。」
「我已經決定,下次要找一個他喜歡我,b我喜歡他更多的男人,好好享受被呵護、被寵ai的感覺。」
「前天送你回來的那男孩子就不錯啊。」
說到這個,我真後悔那天讓白逸送我回家,否則也不會在家門口遇到剛好返家的楊珞,被她撞見。
「顏值b邵彥文高很多,爸媽應該會喜歡。」
「我跟白逸不可能。」
「為什麼?」
我屈指數道:「。」
「找一天,天氣好的日子,我們就去約會吧!」
我握著手機,撇頭嘴y道:「那才不算約會。」
「朵朵……」
「嗯?」
「謝謝你。」這聲道謝,語調異常地慎重。
「謝什麼?」
那頭靜默了一會兒後,出現白逸氣音的低笑聲,讓我的嘴角也跟著揚起。
有人害羞了呢……
說那些撩人的話時,不是都臉不紅氣不喘,一副臉皮很厚的樣子,卻又會為這麼一點點小事,而放在心上。
我們聊了許久,也約好見面的時間。
待結束通話,我把行程記載在手機的行事歷里,忽然發現自己,打從心底期待著,那天的到來。
如果我值得擁有一份美好的ai情,那那個最適合與我攜手的人,一定要是你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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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定好的這天,白逸沒有出現。
我獨自站在百貨公司側門,看著熙來攘往的逛街人cha0,說服自己等了無數個十分鐘,從滿心期待白逸會準時赴約,到希望他只是來遲了,直至最後,我想要的,不過一個合情合理的解釋。
一小時後,白逸簡短的一條le,無聲無息地出現在的我的手機螢幕,我失望地看著他說:「朵朵,對不起,我去不了了。」
我撥出的電話他沒有接,爾後手機在通話中,再後來,轉入了語音信
箱。
沒有任何理由,沒有任何解釋。
我一個人在百貨公司里游蕩了半個多小時,才拖著復雜且沈重的心情返家。
腳上的一雙新馬靴,是前幾天和蕭芷綺出去逛街時,為了今天的約會,被她勸敗的。
很漂亮、是令人驚yan的流行款式,是我之前不曾嘗試過的風格,我以為,多穿幾次就會習慣了,可如今一看卻覺得,或許它真的不適合我……
下午家里空無一人,我坐在大門口玄關的座式鞋柜上,看著不久前,蕭芷綺興高采烈傳來的關心訊息,頓時感到無所適從。
只好回了一句:「他沒有出現。」
不久,她打來,劈頭就氣勢洶洶地問:「什麼叫他沒有出現?」
「他說他來不了。」
「原因呢?」
「沒說……」
「我現在打給他!」
「不必了。」我空望著前方的白墻,唇瓣隨著吐氣輕顫,「他的手機,已經轉進語音信箱。」
一陣無語後,蕭芷綺緩緩開口:「白逸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
「無論發生什麼,都應該有個解釋。」
「你這樣說是沒錯,但——」
我嘆氣地打斷她,「芷綺,你不要幫他說話。」
「我不是幫白逸說話,我只是覺得,他這樣的行為很反常。」
「邵彥文以前也經常這樣。」眼底蒸騰起霧,鼻尖泛起酸意,明明沒有人會看見,我卻仍然低下了頭,企圖掩飾狼狽。「天知道,我有多討厭被放鴿子的感覺……」
「從前邵彥文爽約,你不是都能t諒的嗎?」
「那不一樣。」
「白逸不像是會無緣無故爽約的人。何況,他那麼喜歡你!」
「那不一樣的……」
「哪里不一樣?」蕭芷綺疑惑道:「為什麼換作白逸就不行呢?」
我咬住下唇,想憋住落淚的慾望,卻仍是不爭氣地潸然淚下。「因為我很期待。」白逸不會知道,我是鼓足多大的勇氣,才勇敢地向他邁出了這一步,但他卻……
蕭芷綺聽見我的鼻音,沈默了,頓時只剩下彼此的呼x1聲。
「因為我希望他能給我一個解釋,而非只是令我失望。」我哭得十分壓抑,內心的委屈泛n,是從過去邵彥文幾次爽約時,就累積而來的情緒。
「朵朵……」蕭芷綺幾度yu言又止,半晌,才簡單扼要地挑明說道:「白逸不是邵彥文。」
「我知道……」
「你不能因為他一次的爽約,就這樣否定他。」
「我等了他一個小時,他沒有任何解釋,只傳來訊息說無法赴約,難道我不該生氣嗎?」
「你是該生氣,我也很想幫你罵他,但我相信等他把事情處理完,會向你說明情況的。到時候若是理由不足,我們再一起狠狠痛罵他一頓也不遲。」見我不說話,她又說:「或者,我也可以幫你揍他!」
她的好意我真是心領了。
我淡淡開口:「邵彥文當初放我鴿子後,也都有給我解釋,但那些說法,都是騙我的。」
蕭芷綺輕嘆,「你不能把上一個人犯的錯,帶到下一個人身上啊。」
「我沒有。」我倔強地否認。「我只是覺得,或許我和白逸并不適合,就像那天我們一起去買的馬靴一樣。」
「你這結論,未免下得太過武斷了。」
我垂眼盯著腳尖,乾脆沉默。
「你還說你不喜歡白逸。」
「……什麼?」
「原來,你以前不是t諒邵彥文放你鴿子,你只是在委屈自己,因為害怕失去。」頓了頓,蕭芷綺吁出口長氣,「而現在,你不愿意t諒白逸,是因為,你對於他喜歡你的這件事,本就不安,所以當他讓他失望了,你就只想退縮,躲回安全的距離。」
我無法反駁蕭芷綺的說法。「我想保護自己,有錯嗎?」
「你說,人在ai情里不是挺矛盾的嗎?」她淺笑出聲,「總是給不懂得珍惜自己的人,一次又一次的機會,卻讓真正珍惜、在乎自己的人受傷,恣意地揮霍他們的情感,還能做到瀟灑轉身。」
「他如果是真心的,就不會做出今天這樣的事情來吧?」
蕭芷綺不置可否。「楊朵朵,你敢不敢和我打賭?」
「賭什麼?」
「賭白逸今天失約,一定是因為什麼重大不可抗力的因素。」
我皺了下眉頭,總覺得這賭下去有點危險。「你要賭什麼?」
「如果你輸了,就在學校的中央廣場,拿著大聲公向白逸告白。」
「我才不要跟你賭。」
但蕭芷綺不給我拒絕的機會,「就這麼說定啦!我現在就去幫你打聽、打聽消息。」話落,便切斷了電話。
她打探的對象,應該也只有周治平吧?
現在正值寒假,周治平怎麼可能知道白逸發生了什麼事……
———
「白逸還是沒有解釋,那天為什麼爽約嗎?」
楊珞推開我房間的門,沒有任何廢言,直接拋出這句疑問。
我抱著枕頭坐在床上,心情煩悶地朝她投去一眼。「你怎麼不敲門?」
「媽叫你下去喝果汁,她現打的。」
我搖頭拒絕。
她斜倚在門邊的白墻上,雙手環x睨我,「還說你不喜歡人家。」
「我……」我啟唇,僅發一節單音,便長嘆了一口氣。
經過一周,蕭芷綺沒有打探到白逸的狀況,周治平也不意外地毫無頭緒,而這期間,白逸鮮少與我聯絡,偶爾的幾條le訊息,也在我已讀不回後結束了對話。
我的x口,像是被一gu難以排解之氣給堵住,郁悶到時常坐立難安,想責怪他、想罵他,卻遲遲開不了口,只能以冷暴力,對他的關心置之不理,對他來訊時那字里行間的不對勁,視而不見。
坦白說,我從沒想過自己會因為一個年紀b我小,當作弟弟來相處也不為過的大男孩,在情緒上變得如此別扭,就像一個初識情滋味的小nv孩,在ai情里的進退拿捏不好分寸。
「為什麼不問?」
「我不想顯得自己好像很在意。」
除此之外,我還很沒用地在他事後再度道歉時,裝作灑脫地回:「沒關系,我根本不在意。」
好幼稚。
都說了不在意,又怎麼開口向他要解釋?
「是因為,你年紀b較大嗎?拉不臉面?」
「你能不能別說得好像我很老一樣。」
「你要是不老的話,那為何要害怕表現出自己的在意?」
我真討厭此刻她臉上那副挖苦我的笑容。
原以為有一個站在白逸那邊的蕭芷綺就已經夠了,沒想到就連自家親姊姊,都不站在我這邊,還認為我是在鬧別扭、耍小nv生脾氣。
「看來,nv生說的沒關系,就是有關系這句話是真的。」
「你也是nv的。」
「我是個直率的人。」
的確,她一向是有什麼說什麼的個x。
「你從以前,就一直很喜歡裝,這樣不累嗎?」楊珞見我想反駁,不給我開口的機會,接著道:「裝作不會因為我,而感到自卑渺小;裝得有自信、堅強;裝大方地接受心里有王薔的邵彥文,t諒他是個失格的男友;而現在,裝作自己沒有對白逸動心,不介意他,衣擺一絲不茍地扎在裙子里,過膝的百褶裙,白筒襪配黑se的學生皮鞋,穿梭在校園內的好學生身影。朵朵,早在我們初相遇之前,我就經常在學校和你擦肩而過。」
那是我高中時,除了t育課之外,每日中規中矩的裝扮。「你怎麼會記得這麼清楚?」
「我也很意外。」他笑言,「我沒想過自己會記得這麼清楚,直到那日與你相遇。」
「所以你是對我一見鍾情?」
「你一定以為,當時只有你緊張吧?」白逸挑起一道好看的眉,面se卻有他難以掩飾的羞澀,「其實,我也是會緊張的。」
「那你還一副撩妹很老練的模樣。」
「看你可ai,就忍不住想逗你。」
「我可是學姊耶!」我瞇起眼,「你要不要好好說話?」
白逸望著我,收斂起笑意,表情轉而變得溫暖真摯。「在那之後,只要經過高中部,我總會忍不住搜尋你的身影;我向熟識的高中部學長姐們,打聽到你們班的t育課,和我的班表有重疊,就希望能再與你巧遇,但拯救你免於被籃球毀容的那天,我發現你根本不記得我了。」
「我那天隱眼摘了,根本看不太清楚的……」他該不會是……因為我沒認出他來,就難過了吧?
白逸一笑置之,接著道:「我知道你喜歡喝麥香n茶,是因為有一次在福利社,人非常多,我就站在你旁邊,你卻沒發現,只是一個勁兒地在煩惱,最後一罐麥香n茶沒了。於是我搶走朋友手里的,放回去,你甚至連頭都沒抬,看見我擺回架上的n茶,便興沖沖地趕緊伸手去取。」
「那也不代表,我就一定喜歡麥香n茶啊。」
「後來我向你同班的學長求證,他說你常喝。」他見我張嘴想問,逕自猜測我的問題,并回答:「那位學長,剛好是我班上同學的哥哥。」
我有些不服氣地噘唇低喃,「你人脈倒是挺廣的嘛……」
「你畢業之後,我打聽過你的消息,知道你考上景大的行銷系,剛好,我一直以來都對建筑設計有興趣,景大的建筑系又是首屈一指的,所以我很期待,能再成為你的學弟。」
這算是緣份嗎?
我們竟然就這樣再次相遇,在我大學生涯的最後一年,他出現了。
「我原本以為,我可能要花點時間才能找到你,沒想到我的直屬學長,和你的好姐妹有著不解之緣。」
「你這用詞,最好是別被芷綺聽到。」
白逸笑了笑,那表情看
上去顯然沒在怕的,他續說:「我從周治平學長那里,問了許多關於你的事情,這聽起來挺變態的,但我沒想過,時隔那麼久,居然還會對你所有的事情都感到好奇不已。」
「所以,你從周治平那里,知道我有一個心不在我身上的男友,就覺得我很可憐嗎?」我沒有悲慘到需要人同情的地步吧?
白逸搖頭,「起初,我是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你的,既想靠近,又覺得該保持一些適當距離。」
「我完全感受不到你所謂的適當距離。」我忍不住潑冷水道。
「因為我心疼你。」話落的同時,白逸倏地捉握住我的手腕,并幫我轉了向,和他一起倚靠床頭,半躺在床上。
「白逸!」我驚呼,他卻伸長一只手臂環抱住我,還將臉埋在我的頸窩處。
「我看著這個nv孩,對喜歡的人用心付出,不顧自身傷痕累累;對好朋友推心置腹,對認識的同學們t貼、觀察入微,但她自己呢?」
聽著他這段話,我頓時感到一陣鼻酸。
「朵朵,我沒感受過男nv之間相ai的美好,就連我的父母,都做出了最壞的示范和榜樣。我也沒辦法,話美好的承諾,向你保證這世界上,有永遠不變的人和事,可是我會努力的,你只需要,勇敢地向我跨出一步,剩下的九十九步,都由我來走……」
白逸的臉埋在我的肩膀,我看不見他的表情,只感受得到他說話的聲音,越來越薄弱,恐怕是因為身t不適,困倦了。但即便如此,他仍然沒有松開擁抱我的力道。
直到最後,白逸都沒有在我面前,表現出太多他對於最親的爺爺過世,這件事情的悲傷。
慣x逞強使然,讓他很難在人面前流露脆弱的一面,這我能理解。不過相對的,他還是向我敞開了心扉,說了許多之前我問時,他并未坦白訴說的真心話。
而此時此刻,安然地倒臥在他懷中的我,默默為他流下心疼的眼淚,感受著這份簡單純粹的溫暖的同時,不得不承認,早在不知不覺間,我就已經不止向他邁出了一步……
等我睡眼惺忪地醒來,發現已是隔天早上了,迷糊的神智,隨著耳邊白逸勻順的淺呼x1聲,逐漸回籠,我倏地清醒,脫離他的懷抱,正懊惱著自己怎麼會睡過夜,起身準備下床,便被一gu力道給按坐回床上。
我背對著他,側首輕喚,「白逸?」
白逸溫暖的掌心罩在我的頭頂,可以感覺得到他的臉龐由後方靠近我的頸項,輕柔的鼻息隨之噴吐在我的頰畔,「睡醒了?」
「你早就醒了嗎?」我不敢亂動,視線游移在前方的白墻。
「嗯,你會打呼。」
「誰說的!」我差點坐不住地跳起來,尷尬又難為情地反駁:「我才不會!」
我真的打呼了嗎?不會吧?之前跟國高中同學畢旅住一間房,也沒聽說過自己會打呼呀?
「對,你沒有。」他笑出聲,「我逗你的。」
我癟嘴,鬧別扭地想掙扎起身,卻被他按得更緊。
可惡!害我剛剛還緊張了一下。
白逸取下我習慣戴在手腕上的黑se電話線發圈,二話不說便開始逕自替我梳理長發。
「你要做什麼?」
他沒有回答我,但即便沒照鏡子,我也能感覺得到,他是想幫我綁頭發。
我乖乖坐著,任由他慢條斯理地將披肩長發,仔細地紮成一條俐落乾凈的馬尾,再束上發圈。
「我還是b較喜歡你把頭發放下來的樣子,不過……」白逸繞過我下床,拉開書桌ch0u屜,從里邊拿出了一個外觀jg致的褐se亮面小盒子。
他在我面前打開蓋子,盒內裝著一條玫瑰金的圓形鋯石項鏈。「這是你今年生日的時候,我準備的禮物,但一直沒能拿給你。」
「為什麼?」
「當時你的身邊還有邵彥文,要是送出去,會讓情況變得太復雜,而且我也不認為你會收。」
「確實……」我微愣地點了下頭,「那你為什麼還要買?」
「因為覺得適合你。」白逸的唇角,g起一道好看的弧度,他近乎氣音地問:「現在,你會收下吧?」
我仰頭望著他,雖未應聲,但也沒有拒絕。
白逸就當我是默認了,取出項鏈小心翼翼地繞頸替我戴上,冰涼的墜飾,落於鎖骨間,他滿意地沈y,在我面前蹲了下來。「真好看。」
霧氣彌漫在我的雙眼,一gu想哭的沖動,讓我無法繼續與他對視,我甚至連話都說不出來。
「朵朵。」白逸握住我置於腿上的雙手,做過幾次深呼x1後,慎重其事地開口:「雖然,你可能會覺得我b你小很多,沒有寬闊的肩膀,目前也感覺不到能讓你依靠的穩重,但我知道自己,絕對有能力喜歡你、保護你;有一天,當我能跨越年齡,讓你再也感受不到,外在條件差距帶來的不安時,我相信你會愿意的,我相信,終有一日,你會對我說:明天,我想和你談戀ai。」
白逸的這段告白
,令我再也忍不住地動容落淚。
可見我哭,他竟一時慌了,手忙腳亂地從床頭邊的矮柜上ch0u來幾張衛生紙,替我擦淚。「朵朵,你怎麼了?」
我略帶鼻音地問:「你緊張什麼?」這又不是我第一次在他面前哭,卻是他看起來最慌張的一次。
「我想說,是不是我告白得太爛,才把你惹哭了。」
聞言,我破涕為笑,他說這話這實在很難再維持感動的氛圍。「你已經告白過很多次了。」
「但這次,卻是你的心,最貼近我的一次。」他以指腹點了點我的鼻尖。
我嘴y地問:「你又知道了?」其實內心,早就因為他的話語,而膨脹發軟,感到心窩處涌出的滿滿溫暖。
「我當然知道了。」白逸伸手輕捧我的臉頰,「因為我在你的眼睛里,看見了自己呀。」
我害羞地稍躲過他的碰觸,顧左右而言他地問:「你感冒好些了嗎?」未等他回答,我以手心貼住他的額頭,確認已經退回正常t溫,這才放心。「太好了,退燒了。」
白逸目光溫柔,一語雙關地道:「有你在身邊,就好了。」他握住我的手,在掌心落下一記輕吻。
這次我沒有反駁,也沒有把手ch0u回,凝望著眼前的大男孩,嘴角漾出笑容。
在我身邊的白逸,時而幼稚、時而又成熟得像超齡的大人,他就好像一個矛盾又迷人的個t,讓我一點一滴地淪陷,難以抗拒;久違的怦然心動,b起過往的每次喜歡,都還要來得喜悅、踏實。
我不會再抗拒內心喜歡他的聲音。
而每個明天,我都會b今天,更加喜歡他的。
親ai的,我們不需要一份太完美的ai情,多給自己一些受傷的勇氣,勇敢地戀ai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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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去、春來,轉眼間寒假結束,迎來了嶄新的學期。
而開學不久,景大的學生們便再度陷入考試、報告樣樣都來,兵荒馬亂為拚高分的讀書壓力之中,這大概是身處知名學府,必須習以為常的一種慣x循環。
但這個寒假過後,有些人卻開始變得不一樣了……
「我就叫你別再選早八的課了,你為什麼就非得——唉!」蕭芷綺拖著疲憊的身軀、沈重的眼皮,在和我一起趕往策略行銷管理必修課的路上,不停地唉聲嘆氣。
都已經開學一陣子了,她還不肯面對現實,老ai碎碎念。「那你明知我們有早八的課,為什麼昨天還要熬夜追劇?」
她打了一個大呵欠,含糊地說:「唔,你不懂啦!」
「你知道,對於大四下的我們,現在最重要的是什麼嗎?」
蕭芷綺毫無上進心地秒答:「睡覺。」
我忍不住翻白眼,糾正道:「是找一份好工作,跟選到好教授的課,allpass畢業!」
「可是我——」
「策略行銷管理一定要選郝教授,當初學長姊們有特別交代,如果你不想延畢的話。」
郝教授的策略行銷管理課,出了名的好過,光是出席率就占b三十,另外期中和期末報告各占三十、四十,基本上只要把出席分數穩穩拿到,就可以保證這科必過了。
蕭芷綺堆起虛偽的假笑,皮皮地靠過來,g住我的手臂,「所以我不是跟著選了?」
「那就別抱怨。」我伸出手指推了一下她的額頭。
「就真的很想睡嘛……」她乾脆si皮賴臉地攬著我,順便把頭靠在我的肩膀上。「而且,哼,郝教授人要是真這麼好的話,為什麼不讓我們兩個一組?」
「教授不是說了嗎?要我們脫離舒適圈,學習與不同的人合作。」所以期中期末小組報告,分組的部分都會是以電腦隨機ch0u選的。
蕭芷綺小聲抱怨:「呿,我又不想脫離舒適圈。」
我推開她,故作一臉嫌惡。「你這樣很難走路。」
「那這樣呢?」她嘻皮笑臉地改摟住我的脖子。
我盯著她的側臉,思忖片刻道:「你的頭發長長了,不打算剪嗎?」其實剛在校門口碰面時,我就發現了,但一直沒找到機會問。
「突然想稍微留長一點,看看能不能增添瀟灑英氣。」她還刻意扒了一下劉海。
我建議:「那就別剪短了吧?乾脆留長頭發。」
蕭芷綺頓下腳步,古怪地睨我,「你認真的?」
「你留長發肯定很美。」我真心地說完,接著補充:「而且我覺得周治平一定會很開心。」
「他說不喜歡我留長發啊。」
「為何?」
「當然是怕我太美,會惹來一堆蒼蠅。」
「這倒是。」
但既然她開始有考慮留頭發,那我想,應該是心境上,已經有所變化了吧?可能是想揮別過去,往前邁進,抑或是,終於看見身旁那個,從始至終,一直都在等候著自己的人。
進教室後,蕭芷綺一眼就發現和我們選了相同時段的課的王薔,揚了揚下巴向我示意。
我順著方向望去,與王薔的視線在空中交匯,她的表情淡淡的,但說不上為什麼,總覺得她看到我時的那一刻,眼神似乎有些復雜。
她依舊那麼耀眼,靜靜坐在人群之中,有著強烈的存在感,周圍人的眼光,都離不開她。
可不同以往的是,過去她時常因為這樣而表現得沾沾自喜,臉上的笑容隱藏不住那份享受群眾欣賞目光的驕傲與自信,可如今,她變得收斂許多,彷佛旁人的吹捧贊美之於她,已不再那麼重要。
教授帶著一疊印好的補充教材,準時於上課鐘響踏入教室,環顧了一眼百分之八十的出席率,滿意之情溢於言表。將資料發給第一排同學們傳下去後,開完笑道:「謝謝大家這麼捧場來上我的課,要早起不容易啊。」
同學們面面相覷,紛紛露出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為了保過,犧牲點睡眠又算什麼。
確認全部人都有拿到一份印制的教材後,教授站在講臺上,剛喬好麥克風,正準備開始上課,就被三個提著大包小包麻布袋,忽然出現在教室門口的學生給打斷。「教授不好意思,打擾了!」
教授單手撐在講桌緣斜倚著,神se好奇地問:「你們這是要g麼?」
「教授,這周是校園ai情周,我們是來發糖果的。」
「喔,對啦,糖果寄情嘛!」教授恍然大悟,點點頭向他們b了個「請」的動作。
景大每年的ai情周,都會辦糖果寄情的活動,和我以前就讀的勤yan中學在畢業季時,會推出的玫瑰傳情類似,都是專門給b較害羞閉俗,不敢勇於表達心意的男nv生們參加,屬於保守派的告白方式。負責活動的同學們,會在校園廣場設攤位,每個人都可以依照心意,購買不同大小的bangbang糖或糖果禮盒,贈送給喜歡的人,而且無須親自送達,只要指定yu告白的對象、科系年級和在ai心形狀的小卡片上寫下想說的話,活動組的同學們,就會使命必達地幫你送到對方手中。
糖果寄情至今舉辦到第三年,是很受學生們歡迎的活動,第二年開始,學校論壇上甚至不知從何出現了「糖果cp」這樣的熱門標簽,泛指在收到糖果後,三天之內接受對方告白,成功配對的情侶,有許多透過此活動脫單的男nv,都會在互相確認心意後,上傳合照到論壇的ai情分類欄目。
三位活動組的同學,分別從他們手提的麻布袋內,取出各式各樣系有ai心小卡的bangbang糖、糖果,穿梭於座位間發送。
每年到了ai情周,王薔總會收到許多糖果,而那張充滿自信的美麗臉龐,經常是帶著驕傲與不屑一顧,甚至連ai心卡片,都不曾拆下來多看一眼,但從剛才開始,她卻一一翻閱每份禮物系著的卡片,臉上的神情也隨著這樣的動作,從原先的期待,轉為明顯的失落。
「她該不會是在等邵彥文的糖果吧?」蕭芷綺靠過來低聲道。
我聳了聳肩,沒發表任何意見。
人總在失去之後,才知道珍惜。
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有自己必須經歷的ai情課題。也許,在錯過邵彥文對她的那份執著後,未來,她才會更懂得好好把握,身邊真心待自己好的人。
寒假結束前,我收到邵彥文的le訊息,說大學剩下的這最後一學期,他打算利用時間好好找份外地的工作,畢業後就離開這里,至於有些人、有些事,他想試著放下了。
他說得很委婉,但我曉得,他是要往前走了。
感情這種東西,一旦割舍,就很難回頭,畢竟當初ai得有多深,在離開時,就會有多決絕。
而萬一回頭了,那就許是一輩子了。
一名男同學來到我的座位旁,遞了一根se彩鮮yan的大bangbang糖給我,然後又在袋子里翻了翻,確認沒有其他要給我的糖果後,才走向下一位同學。
我錯愕地瞪著手里這根尺寸根本放不不進嘴巴里,鮮紅se、ai心形狀的bangbang糖,不知道該拿它怎麼辦。
「是哪個ai慕者送的呀?」蕭芷綺側身,微笑的表情意有所指。
我將小卡上面的署名,翻給她看。
蕭芷綺立刻噗哧笑出聲,揶揄道:「白逸學弟對你的熱ai,還真是滿滿的。」
雖然令我有些哭笑不得,但還是挺感動的。我取下系在糖果棍上的卡片,看見白逸漂亮的字跡寫著:明天,你要和我談戀ai了嗎?
某人發現我嘴角藏不住的笑意,受不了地翻了一個白眼,「你們到底是要不要在一起?」
「要啊。」我坦然點頭,笑得像個戀ai中的少nv。
「那你……?」
我故作神秘地朝她眨了眨眼,笑而不語,瞥見蕭芷綺放著講義和幾支筆的桌面,感到意外地問:「你的糖果呢?」往年,周治平都會送一盒糖果給她的,為什麼今年沒有?
「沒收到。」
「周治平忘了?」
「管他的呢!」蕭芷綺扯扯唇角,一副無所謂的模樣,但那表情變化的瞬間,流露出的在意,仍是被我捕捉到了。
趁著上課期間,我偷傳le給周治平:「欸,你怎麼沒送糖果給芷綺?」
「你們班送過了喔?這麼快!」
「我們在上早八的課啊,當然快了。」我想了想,又傳:「你該不會是變心了?」
「怎麼可能!」
「那不然呢?」
最後一句話已讀後,周治平便沒再回覆。快下課之前,他出其不意地捧著一束花和巧克力現身於教室外的走廊,立刻引起眾人們一陣sao動。
教授打趣地問:「外面那位純情的男孩子,應該是在等我們班上的某位nv生吧?」
坐在蕭芷綺前面的位子,像個長不大的小孩一樣,個x依然幼稚的某位男同學調侃:「咳,也可能是位男生。」
「閉上你的嘴!」蕭芷綺在桌底下踹了他的椅腳。
她以前都不會這麼大反應的,現在怎麼突然就氣呼呼了?
教授宣布下課後,我見她慢吞吞地收拾書包,催促道:「周治平在等你耶,你還不快去?」
「那家伙就是凈會做些讓我尷尬的事……」她喃喃低語,可頰邊卻出現了難得一見的羞澀。
我看在眼里,并不打算拆穿,暗自為周治平即將熬出頭的單戀感到開心,順著她的話說:「是是是,那你還是得出去面對的吧?」
蕭芷綺背起包包立身問我:「你不一起?」
「我才不要當電燈泡。」
我話剛說完,教室外那已經等不及的周治平,在眾目睽睽之下急火火地闖進來,朝我們邁大步走近,都還沒站定位,就已經緊張地開口:「芷綺,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氣?」
周圍幾個原本要走人的同學們聞言,猶如腳底生根般,帶著看好戲的神情,投以目光。
蕭芷綺又羞又氣,推了周治平好幾下,「你進來g嘛啦?」
我發誓我跟她認識這麼久,從沒見她臉上出現這種表情過。
周治平著急地解釋:「往年糖果寄情,我都托人送糖果給你,今年我想說來點不一樣的,所以就親自送來了,只是我忘記,你今天有早八的課,這麼早活動組的就開始發糖果了,所以——」
「好了你別再說了!」蕭芷綺制止他繼續發言,禁不住眾人的注目禮,抓好包包,一路推著他出教室,離開前還不忘跟我打聲招呼:「朵朵,我們先走喔。」
「快走、快走。」我揮著手,笑到前俯後仰。
距離之前周治平當眾向蕭芷杞告白,他已經很久不曾再如此大動作地表達心意了。
我想是因為,他也發現蕭芷綺漸漸敞開心扉了吧?
班上同學們陸續散去,而我和同組的nv同學留下來待了一會兒,初步討論、交換一下期中報告想要研究的方向,最後才離開教室。
還沒到中午,我想起某人在這個時間點會待在哪兒、做什麼事,於是移動腳步,往更後方的校區前進。
等快走到建筑系所,正準備傳le給白逸時,手機捎來了他的訊息:「收到bangbang糖了嗎?」
我撥出語音通話,待白逸接起,故意逗他道:「收到了,但這要吃的話,可能得先敲碎了。」
他語氣哀怨,「反正,你最擅長的,不就是讓我心碎嗎?」
我憋著笑,從主玄關進入系所,上樓前往模型教室。「那怎麼辦?」
「沒關系,身為建筑系的學生,擅長做手工藝,我可以自己再把心拼回去黏好。」
「這麼委屈的嗎?」我悄悄走進門,見白逸低低地歪著頭,用肩膀夾著手機和我講電話,兩只手在忙著切割模型紙板。
他動作不方便,所以看上去有些手忙腳亂。「不委屈。」
「切紙板的時候還是專心點吧,免得割到手。」我按掉電話,隔著桌子停下腳步。
白逸取下夾在肩頸的手機,抬頭發現我站在面前,又驚又喜地問:「你怎麼來了?」
我拉開椅子坐下,笑說:「想找你中午一起吃飯啊。」
「好,那你可能要等我一下。」
瞥見布滿桌面,白逸切割好,屆時要用來組裝模型的材料,我點了點頭。
「我很快就好。」說完,他繼續仔細地進行手邊的工作。
雖然我知道不應該打斷他,但思索了一陣,還是決定問:「白逸,你為什麼突然送我bangbang糖?」
「這周不是校園ai情周嗎?」他邊忙邊說:「糖果寄情是表白活動啊!」
「但你都已經向我告白那麼多遍了,還需要用這麼隱晦的方式嗎?」
「直球進攻你也沒答應我啊,我想說換個方式嘛。」頓了頓,他又道:「再說了,這又不是我第一次送給你。」
「什麼意思?」
「以前勤yan中學畢業季的玫瑰傳情活動,
我也有送過你呀!」
「嗯?」我睜圓了雙眼,想起幾年前高中畢業前夕,學生會負責活動的同學,曾經拿過一朵玫瑰給我,說是有一名男同學匿名送的,但他不方便透露是誰。
白逸快速地掃過一眼我臉上的表情,嘴角露出笑意,「你很驚訝嗎?」
「你當時為什麼要送我花?」
他不假思索地回答:「因為喜歡你呀!」
「那為什麼要匿名?」
他哼笑一聲,「那時候你都要畢業了,有必要讓你知道我是誰嗎?」
我故意刁難,「那現在我也快畢業了啊。」
「現在不一樣。」
「哪里不一樣?」
「我已經十八歲了。」
「我記得我說的是滿二十歲。」
「好,那你再等等我。」
「我為什麼要等你?」
那雙與我對視的眼里飽含笑意,白逸討價還價地道:「看在我喜歡你這麼久的份上?」
我沒有答覆他,僅認真地問:「你有自信,即使未來看到我許多的缺點,也依然會這麼喜歡我嗎?」
他停下手中的工作,微微斂起笑容,同等認真,「我有自信,即使看盡了你全部的缺點,我還是會站在原地等你,直至你走到我的身邊。」
我感動地低下頭,久久無法言語。
我們就此安靜了一段時間,等白逸的作業進度告一段落,他開始收拾東西,我鼓起勇氣點開手機里早就準備好的話,問:「你忙完了嗎?」
「嗯,忙完了,我們去吃飯吧。」
「那你要不要抬頭看一下?」
白逸收好美工刀片,放進鉛筆盒後,一抬頭看見我橫著手機,全屏的跑馬燈上寫著:明天,我想和你談戀ai。這句話,前幾天我就準備好了,只是一直在思考該等什麼適當的時機點播給他看。
但某人現在笑到雙肩顫抖是……?
「你笑什麼啦?」我的臉都快燒起來了,他還取笑我。
白逸自座位站起,隔著桌子橫過上身,二話不說便給了我一個溫柔繾綣的定情之吻。
等他退離,我害羞地捂著半張臉,悶聲道:「哪有你這樣的?」
「誰叫你讓我這個浪漫、t貼又溫柔的好男生等了這麼久。」
「噗!」他還真的很有臉說。我忍俊反駁:「是不是好男生我不知道,但絕對是厚臉皮的男生。」
「好吧,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還不快過來?」
「過去g麼?」
他張開臂膀,「過來抱抱啊!」
我終於憋不住地大笑出聲,笑了好久,都快要流出幸福的眼淚,才緩緩挪動步伐,繞過桌子去到他身邊與他擁抱。
「你這回覆告白的方式,真是讓我覺得非常特別。」
我臉紅,抿唇不語。他非得要說這話來逗我嗎?也不想想我都幾歲了,可他才滿十八呢……
白逸輕捏了捏我的鼻尖。「但我就喜歡看你,明明被我惹得很無奈,又拿我沒辦法的樣子。」
「這好像不是一個好男生會說出來的話。」我失笑。
他雙手圈緊了我,靠在我耳邊低語:「楊朵朵,謝謝你。」
我自他懷間仰頭,看見那雙眼中,似乘載了星辰,耀眼奪目,像極了ai情里,兩人相ai時最絢爛的模樣——
「白逸,我喜歡你。」
未來,如果可以的話,我會代替爺爺陪著你的。
這句留在心底未出口的話語,白逸彷佛聽見了。
他靜靜地望著我,悄悄紅了眼眶,半晌後俯身,笑著吻住我的唇。
每個人的一生中,總得不顧面子地追求一次、豁出去地勇敢ai一次,從失戀的傷痛中,奮力掙扎也要站起來一次,你才會知道,自己想要的ai情,究竟是什麼模樣的,也才能以更清晰地眼光看見,那個始終陪伴在身邊的人,又和該如何去與對方相ai。
在反覆傷心和失望中掙扎的人,絕對不只你一個。然而,只有在ai情中嚐盡快樂與悲傷,幾次與不適合的人擦身而過,當那個對的人走向你時,你才能更懂得把握,看見他的價值,與真正的幸福該有的姿態。
總有一天,會有一個人出現,他值得你的每個明天,并且,與你相ai。
——全文完
早晨,原本躺在床上,呼x1平順的我忽然猛x1一口氣,隨即睜開了雙眼。
有別於剛睡醒的惺忪,我人是jg神的,可紛亂的思緒,卻令我一時緩不過來地略感茫然。
望著天花板的崁燈發呆了一會兒後,我掀開棉被起身,雙腳點地時,莫名地覺得身t有些飄飄然、重心不穩,連進浴室洗漱這不過短短幾步路的距離,都走得搖搖晃晃。
手扶在洗臉盆的兩側,我挺直上身、微向前傾,對著鏡子左看右看,仔仔細細地將自己從眉眼鼻唇到整張臉都審視了一遍,然後稍微退開些,歪頭睨著及肩直發;半晌,抹去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