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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情應該是無條件，不需要努力，卻讓人在不知不覺間，無法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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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徹底慫了。

換下一組進行游戲的時候，我趁亂逃跑。

還以為能神不知鬼不覺，結果離開咖啡館不久，就被白逸追上，冬夜里，萬籟俱寂的巷弄內，響起他的低喊：「楊朵朵，你別跑！」

我不敢動，倏地停下腳步。深怕他再喊一次，會引來附近住家的抱怨。

白逸長腿一邁，繞至我跟前，「你要回家了？」明明他剛剛叫住我的聲音，聽起來略帶薄慍，怎麼現在又變溫柔了，嘴角還噙著笑意。

「嗯，晚了。」我攥緊包包的肩背帶，一雙眼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我送你回去。」

「不、不用。」楊朵朵，你真沒出息，結巴什麼……

白逸用我的話來堵我的嘴，「晚了。」

與他對視幾秒，我無奈地放棄堅持，「好吧。」

白逸滿意地笑容更深，沒有刻意保持距離地走在我旁邊，而我們的肩膀，時不時會摩擦輕碰，他不甚在意，但我想像了一下，以我們倆現在這畫風，是不是很像十七、八歲時，和喜歡的人走在一起那樣的曖昧？

喔，差點忘了，他的確才十七歲而已……

「你今天玩得開心嗎？」

「你覺得呢？」我側過頭，笑容扭曲。「你是故意的吧？」

「故意什麼？」

「你不喜歡會唱歌的nv生？」

「你不是不會唱歌嗎？」

這句反問，把我堵得無語。所以玩游戲時，或許我們并非有默契，而是他就是照著我的條件和狀況去選的……

「你真的想藉著聯誼找新對象嗎？」

「這不是你該關心的事。」

「就不能考慮我一下嗎？」

「你怎麼可以問得這麼自然啊？」我實在很難理解他。

「你依然不相信，我喜歡你對吧？」

「不信。」我望著前方，悠悠地開口：「你不是說，喜歡一個人最難的，不是單戀，也不是努力追求，而是放手祝對方幸福嗎？」

白逸拉著我停下腳步。

「那你是做不到祝我幸福嗎？否則為何要一直糾纏我呢？」我淡然抬眼，「如果你真的喜歡我的話。」

我只是想過平凡的生活，談一段平凡的戀ai，他為什麼非得這樣攪和？

「因為你不一樣。」白逸目不斜視，唇邊g起淺淺笑痕，語氣不輕不重地說：「我希望你的幸福會在我這里。」

我的心緒，沈重得化不開，忍不住嘆氣，「你難道就不能只當學弟嗎？」

「朵朵，我只是說我喜歡你，但我不會強迫你接受我。」微弱的燈光映照在白逸的臉龐，將他的神情暈染得清透又溫柔，他低垂長睫毛，輕顫眨眼。「法國作家西蒙．波娃的著作里，有一句話我很喜歡，她說：只有你也ai我，我ai你這件事才有意義。」

「我不懂。」他讓我覺得十分危險，不知曾幾何時，光是這樣站在他面前，我的一顆心就會七上八下的。

「在你喜歡上我之前，我的感情對你而言，是沒有意義的。」稍停片刻，白逸續說：「朵朵，我沒有表現得太認真，是怕你會有負擔。」

我別過眼，繼續往前走，「你一直說你喜歡我，那你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可能是從……那天撿到你記事本時，看見里頭記載的內容，上面寫滿朋友、同學們的喜好、喜歡的東西，ai吃和不ai吃的食物，覺得你這個人特別貼心？」白逸很沒誠意地道歉：「對不起，我不只看了一頁。因為太想多了解你一點了。」

記事本上的內容，多半是之前策劃班級團康活動時，順便記下的。

「偷看別人的東西，真的很不禮貌。」不要說伸手不打笑臉人了，就連此刻，為什麼看著他的臉，我就是生氣不起來。

「可能是，我看見你為邵彥文付出的努力，看你為他笑、為他哭，所以心疼了。」

「你該不會整本都看了吧？」我有些咬牙切齒。

「朵朵，你照顧別人，而我來照顧你。」白逸專注地凝望，輕聲問：「不好嗎？」

不好。

我在心里犯嘀咕，卻沒能直接拒絕。

「又或者，是更早之前，我們在樓梯口相遇，你親我的那時候，就對你心動了，也不一定。」

「我哪有親你？」我們在這點上的認知偏差，挺嚴重的啊。

白逸止步，握住我的手腕，將我扳正於身前，與他面對面。「如果我可以知道自己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上你的就好了。這樣，我就會早點來找你了。」

他冷不防地伸手繞至我腦後，拆掉我束著馬尾的電話線發圈。「我喜歡看你放下頭發。」

這一幕太熟悉，令我愣了一下，不禁脫口而出

：「你就是當年在籃球場上那個男生，對不對？」

白逸垂下眼簾，沒有回答，只是幫我重新圍好系在脖子上的紅se格紋圍巾。

「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喝麥香n茶？」

沉默半晌，他嗓音壓抑地開口：「朵朵，我在你背後做了很多，但你并不知道……」

「我沒有要你默默為我做那些啊！」一陣鼻酸無預警襲來，視線隨之漫上氤氳，不知道是因為他的溫柔，抑或是他的話語，g出了我的心酸。「有什麼意義呢？」

那雙明亮的眼底，閃過深濃的情緒。

「我又不喜歡你！」這一刻，我彷佛在他身上看見了從前的自己，x口隱隱地泛起疼痛，於是說話跟著尖銳，「為什麼要像我一樣？傻傻地對一個不喜歡自己的人付出那麼多？倒頭來什麼都沒有。」

白逸探手，以指腹抹去我眼角的珠光。

我才發現自己不爭氣地哭了。

「你又不是我。」我哽咽，「有那麼多人喜歡你……」為什麼偏偏，要選擇我呢？

我們都不是非那個人不可啊……

白逸吁出口氣，遇冷空氣而產生的白霧，朦朧了他臉上的神情，他將我擁入懷中。「喜歡一個人，不就是如此嗎？」

街角的路燈下，我們相依的身影在地面拖得好長好長。

他溫暖的t溫環繞著我，聽我任x、抗拒地一遍遍說著不喜歡他的話，始終沒有離開。

我知道自己這樣很殘忍，但一廂情愿的感情，有多麼難受、多寂寞，我不希望白逸和我一樣，我不值得他浪費時間。

雖然我的心底，似乎有一道不一樣的聲音，在回應著不同的答案……

搭車前往河濱公園的途中，我想起那天白逸在ktv里說過的一句話：「這世界上，會讓人心碎的，難道就只有ai情嗎？」

b起我為了情ai而傷神，當初小小年紀就經歷家庭重大變故的白逸，有多麼的不容易；這一路成長，又有誰能真正接觸到他心上的疼痛，為他溫柔安撫呢？

我拿起手機，點開和白逸的le對話，主動發出一張可ai的貓咪貼圖，和溫暖的關懷：「再忙，也要記得吃飯。」

不久，收到他的回覆：「朵朵就是我的jg神食糧，看到你的訊息，我又能量滿點了。」

我嘴角上揚。「貧嘴！還不快去吃飯！」

「遵命！」

到站下車後，我沿著公園邊境走了幾分鐘，抵達城中世外桃源的入口。

河濱公園腹地廣大，動線規劃良好，設有寬敞乾凈的親水步道，走起路來非常舒暢，適合散心，在隨風飄逸的柳樹蔭下乘坐石椅，眺望美景，亦助於舒緩心緒。午後，更能在觀景平臺欣賞日落的河岸風光。

我花了一些時間，才找到獨自坐在草坡上的蕭芷綺，她吹著冷風，兩頰被凍得紅撲撲的，感覺有人走近，連忙擦去眼角淚痕。

她抬起頭，發現是我，隨即揚起了微笑，可雙眼通紅。「你來啦。」

以手束攏長裙，我與她并肩席地而坐。「呼，好冷。」入冬的河濱公園，充滿冬日寒意，我雙手cha進毛衣外套的兩側口袋，里面各放了一塊我在公車上新拆的暖暖包。

「怕冷還來？」

「我怕你一個人寂寞嘛。」我挨近她取暖，「待會兒我們去附近吃熱騰騰的拉面，好不好？」

蕭芷綺眺望前方那面，在冬日yan光下閃爍的河道，并未應聲，而那悲傷的神情，似帶著無限懷念。

「都過去那麼久了，你還想他嗎？」

「想。」她唇角微彎，明明是在笑，看上去卻b哭還難過。「我至今都還記得，高中時和他經常一起來這座河濱公園，躺著看云、或坐著看河景，偶爾段考前，他會拿出參考書b我做題，我們就趴在這里復習功課，聽他講解我寫錯的題目。他的字好看，所以我不喜歡做筆記，總ai復印他的。我脾氣不好又不ai讀書，但跟他在一起，會讓我想變成更好的人。每當他笑起來的時候……」

話停在這兒就斷了，因為蕭芷綺已經泣不成聲。

那個男孩，高中兩年多的陪伴和喜歡，換來她近四年的無法忘懷。

我展開雙臂，輕攬著她，無聲安慰。

憋著b哭難受，我寧愿她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場。

都說日子長了，感情就會慢慢淡的，但時間在蕭芷綺的身上，彷佛停滯了一般。

其實我身邊的人，對於「喜歡」，都特別si心眼。

我是這樣，楊珞、周治平、白蕓菁，甚至是白逸，有誰不是？

所以我們好像，都還沒有得到幸福呢……

「朵朵，你找到芷綺了嗎？」

周治平十幾分鐘前傳來的訊息，我趁蕭芷綺在哭時才點開回覆：「找到了，你放心吧。」

蕭芷綺瞄到我的手機螢幕，ch0u泣地說：「這家伙真j婆。」

「他是關心你。」

蕭芷綺抹掉眼淚，撇頭哼聲，

鼻音很重，「誰要他關心了。」

「你就是這麼對待真心待你好的人嗎？」我忍不住為周治平說話，「他那麼喜歡你，你一直裝作視而不見也就罷了，但能不能別對他那麼壞？」

「我也有對他好的時候啊！」

是，這我不否認。「嘴巴就不能說點好聽的？」

蕭芷綺斜睨著我，徐徐吐了口長氣，目光黯然，難得吐露心里話：「我只是有時候，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的喜歡。」

「因為不想回應他嗎？」

「每年越接近這個日子，我都以為自己已經b過去好多了，但當這天來臨，我才發現，心仍然會痛……」她x1x1鼻子，嗓音再度哽咽：「我知道周治平是個好男人，可我不想心里還裝著別人，卻和他在一起，否則，他太可憐了。」

我點頭，感慨地說：「對，不要讓周治平像我一樣。」

「他不會像你一樣的。」蕭芷綺淡淡投來一眼，「因為那個人已經不在了。」

「可他卻停留在你最美的記憶里。」

「美嗎？」她目光飄渺，語氣有些不確定，「那為什麼我會感到遺憾呢？」

「遺憾？」

「朵朵，」蕭芷綺喟嘆，意味深長地開口：「不要被世俗的眼光左右，不要被外在條件，影響你會不會喜歡上一個人的決定。如果從來不曾開始過，你怎麼知道，自己會不會很喜歡、很喜歡那個人？」

「你是在說……白逸？」

她笑了笑，「畢竟，在生離si別面前，那些你所謂擔心的事，還重要嗎？」

蕭芷綺說過，她曾經因為覺得自己配不上那個男生，害怕萬一交往後被同學們說閑話，會負荷不了導致戀情告終，所以明知他們互相喜歡，卻遲遲沒有表白心意，甚至當對方告白時，她也是僅一笑置之地帶過。

但世事無常，男孩走得突然，而他si的時候，她什麼事情都做不了，連喜歡都來不及傳達給對方，只能沒用地獨自哭泣、隱忍悲傷，在往後的日子里，帶著遺憾年復一年。

「若你是真的一點都不喜歡白逸，那就算了，但事實似乎并非如此啊。」她分析地說：「從你和我提起聯誼那天發生的事，到這幾日我們聊及白逸時你的反應，我覺得周治平說的或許沒錯，正是因為你在不知不覺間對白逸動了心，所以才會抗拒。」

「但他就是個孩子，才十七歲，還未成年呢！」

「年齡是問題嗎？」蕭芷綺不認為地搖頭，「真心喜歡你、待你好，才是最重要的吧？」

「白逸太優秀，我會有壓力。萬一結果不好，最後不就會被人笑自不量力，被甩活該嗎？」

「你當初追求一心ai著王薔的邵彥文時，怎麼就沒想這麼多？」

「我那是……」

「又沒叫你現在就跟他在一起，我的意思是，你也沒必要那麼排斥他嘛，就順其自然啊。」蕭芷綺起身，拍掉牛仔k管上的草屑，「再說了，白逸那麼喜歡你，難道不值得你為他勇敢一次嗎？」

我跟著站起來，撣了撣裙擺。

「你雖然嘴上說不喜歡白逸，但其實，還是希望有他在身邊的吧？」

我不甘示弱地反問：「那是你對周治平吧？」

她也沒否認，只道：「看來我們都一樣的口是心非啊……」拋下我，逕自地往前走。

我小跑步跟上，「你要去哪里？」

「吃拉面啊！」蕭芷綺r0u了r0u發出咕嚕、咕嚕叫的肚子，「餓了。」

「那吃完我們還回來嗎？」我g住她的手臂問。

她留戀地在河岸和草坡上停留了一眼，「看心情。」

我笑而不語，憶起初次陪她來此地，我們待了一整日直至深夜，到後來逐年遞減時間；或許那名男孩永遠不會自她心上消失，但總有一天會好的吧？

總有一天，當她再想起他時，不會再哭了。

———

平安夜到跨年的那九天，因為我學期報告陸續繳交得差不多了，所以和家人臨時規劃了一趟日本旅游，反正大四到期末，教授們多半都不上課，否則就是留時間給學生們自習，也不太會點名。

蕭芷綺雖然怪我狠心拋下她，沒能一起過節，還害她被周治平拖去參加建筑系圣誕節舉辦，交換地獄禮物的活動，ch0u到了三百塊沒用的游戲機代幣，不過，看在我回來帶了許多伴手禮給她的份上，姑且原諒我。

而白逸和我，撇除平日里就有來往訊息之外，圣誕節及跨年當天，日本時間一過午夜十二點，我就收到了他的祝福，但不知怎的，我并沒有特別過問他是如何度過節日的。

後來從周治平那里才輾轉聽說，白逸并未出席學校的任何節日活動，那幾天都和家人在一起。

邵彥文倒是和我分享了不少他與朋友們歡樂的聚會行程。瀏覽近日我們le的對話記錄，我發現自己對待他的心情，已經大不如前了。

從前只要一收到他的訊息，我就會很開心，帶著期待的心情

秒回，或是不斷制造話題，維持熱絡的聊天氣氛，即使通訊一整晚，也不覺得累。

可如今，我不會再立刻回覆，不會再半夜撐著不睡覺陪他聊天，不會再擔心結束對話，也不會再因為他的只字片語而掉下眼淚。

曾幾何時，我對邵彥文的感覺，退回到只剩下淡淡的朋友情誼了……

學期末選修課最後一堂結束，鐘聲響起的那刻，鄰座同學們的臉上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神情。這不是一門熱門的選修，教授上課的方式很無聊，但只要認真上課、不缺席、準時提交作業報告，沒有期中、末考，基本上保過，許多學生為了湊學分，都會咬牙忍耐。

李嫣收拾書包朝我走來。她今天大遲到，進教室時我附近已經沒有空位了。「朵朵，下學期你應該不用再修選修學分了吧？」

「對啊，下學期我只剩下三科必修。」我抱著從圖書館借閱的書籍起身與她交談。

骨碌大眼一轉，她忽然神秘兮兮地靠近，低聲問：「那次聯誼，後來你和白逸一起消失，是去哪兒了？」

那天聯誼，每人須繳交的費用，在報名時就必須付清，所以我本來以為，就算開溜也沒人會發現，因為他們都已經喝嗨了，殊不知……「各自回家了。」我說謊道。

「我還以為，白逸是帶你出去告白了呢！」她一臉可惜。

「你怎麼會這麼想？」我心虛地呵笑兩聲，說：「在聯誼上，白逸和我的互動，都只是為了達到節目效果……我們之間沒什麼的。」

她移動腳步，狐疑地瞥了我一眼。「你這樣強調，反而很可疑吶。」

「哪、哪有。」趁我們一前一後離開教室，我狀似不經意地抬手0臉，擔心自己該不會是臉紅被發現了吧？

「白逸應該是真的很喜歡你。」李嫣沈y：「我還以為你們會在一起。」

「怎麼說？」

教室前，李嫣笑著停下腳步，拍了拍我的肩膀，「朵朵啊，大概全世界都知道白逸喜歡你，就你這個當事人還在懷疑嗎？」

我沒有懷疑……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麼接受他的感情……

垂下脖子，我輕抿著唇，沒有吭聲。

李嫣續道：「我聽豆子說，白逸當初代替周治平出席聯誼，向他們提出了一項要求，希望ch0u簽筒里，不要放有你名字的簽。」

我未細想，便反sx地問：「為什麼？」

「傻瓜，當然是因為他想和你一組，所以才故意遲到，然後私下向豆子要求取消他的ch0u簽資格。」

這個滿腹心機的家伙！

居然這樣設計我！

但盡管我的心里存有埋怨，浮現在頰上的卻是一陣緋紅。李嫣指著我的臉直言：「你看你害羞了，覺得心動吧？」

我無法辯駁，拿書掩面，覺得更加難為情。

「雖然，我也不太能接受姐弟戀，但如果是白逸的話，我會考慮的。」

「為什麼？」是因為他帥嗎？我在心里默默吐槽。

「因為我喜歡像他那樣，全世界只對一個人好的感覺。」李嫣朝我眨眨眼，「那個人是你呀！朵朵。」

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

即使圍繞在他身邊的nv孩子再多，他也只在乎我，對我一個人好……在他們的眼里，白逸就是這麼對我的嗎？

「好啦，我就點到為止吧，先走了！」李嫣拉好背包肩帶，向我擺了擺手。

我沈浸在思緒里，低著頭往反方向舉步。

一雙熟悉的鞋子出現在前方視線，我尚未抬頭，便聽見來者開口：「朵朵，你待會兒有空嗎？」

邵彥文手里g著一個黑se亮面的質感提袋，淺淺笑意輕掛嘴角，突然的久違見面，令我一時無法像在與他傳訊時那般自在。

「你怎麼會來？」

「我帶了東西，想送給你。」

我張望四周，覺得在教室外走廊交談易招人側目，於是想了想後道：「我們換個地方說吧。」

「好。」邵彥文點頭。

我們走了一小段路，前往面向後院的樓梯玄關，期末這里b較少人經過。

「有事嗎？怎麼不傳le給我？」這樣的開頭說完，連我自己都感到些微尷尬。

邵彥文溫和的笑容里閃過一抹局促，他將手里的紙袋遞向我。「這個，圣誕禮物。」

我瞄一眼紙袋，心思復雜。那大概是他記得我喜歡圣誕節，特地準備的。

我很想說，其實我們已經分手了，不必這麼麻煩，但奈何看著他的臉，想撇清關系的話，竟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見我遲遲沒伸手，邵彥文說：「這是永生花，可以維持很久都不會枯萎。」

現在收下這種禮物，不是很諷刺嗎？我們之間的感情，已然枯萎了啊……

我用力地暗暗搓著手指，掙扎半晌，為難道：「對不起，彥文，我不能收。」

邵彥文立刻明白我的顧慮，他沉默了幾秒，臉se變得不如剛才與

我碰面時自然，「是因為，我們分手了嗎？」

我點頭，「是。」一個字，回答得乾凈俐落。

「朵朵……」他思緒掙扎，明顯到連我都看得出來，我回避目光，為了讓他能放輕松開口。不久，他說：「我們不能再試試看嗎？」

以前我或許會同意，但經歷過這一段後，我認為，ai情這種事情，是無法勉強的。

「其實，和你交往以來，我心中時常會出現患得患失的感覺。曾經因為交往而感到開心，也因為發現你并不那麼喜歡我，而感到難過，漸漸的就連快樂，都變成一種勉強出來的自我安慰。」

邵彥文靜默著消化我說的話，輕皺起眉。

「你不該挽回我。你應該做的，是正視自己的心，做出成熟果斷的決定，未來無論王薔是否會接受你，都不該再拿我當擋箭牌。」我的情緒，意外地平靜，即使心里某一塊仍然多少有些難受，但我已經夠堅強，可以把話說清楚了。「我們分開的這段時間，你和王薔，依然有聯絡吧？」

邵彥文沒有回答，也并未否認。

我思忖一會兒，猜測：「圣誕、跨年的節日活動，你和高中同學們的聚會，王薔也有去吧？」

沉下眉眼，他終於輕點了頭。

我半斂眼簾，淺笑道：「你依然，都守在她身邊呢……不是嗎？」

邵彥文以為我不開心了，試圖解釋：「朵朵，那是因為——」

「沒關系的。」我打斷他，直接戳破他不愿面對的事實，「但如果王薔一直不接受你，請你答應我，也要努力讓自己走出去吧。」

他低著頭，看起來無奈又沮喪。

「這麼多年的喜歡，早就已經是ai了。」我低嘆，「很難割舍，我明白，可你總不能傻一輩子。」

「你還在乎嗎？」邵彥文苦笑，語氣略帶抱怨：「你都已經決定離開我了不是？」

我冷靜地凝望他，輕聲道：「那是我的錯嗎？」

他搖頭，「是我，不懂得珍惜你。」

「有些人，總要在失去之後，才會懂得珍惜。」我垂下眼簾眨了眨，「或許，王薔也是的。你該為自己多打算、打算了。」

「你突然，像看透了一切。」

我淺g唇角，「跳脫出來後，當然就看得清了。」

邵彥文嘆了一口氣，掙扎片刻後，說道：「朵朵，我并非對你完全沒有感情的……」

「但那是ai情嗎？」

他無語，抿直了唇，眼底流露出一抹遲疑。

這讓我覺得，其實在他的心中是沒有答案的，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

於是，我說：「對我而言，ai情應該是無條件，不需要努力，卻讓人在不知不覺間，無法抗拒，就像……你對王薔一樣。」

「那你曾經，遇到過這樣的ai情嗎？」

腦海中飛快閃過的身影，令我一時陷入沉默。

「那個人是白逸嗎？」

「為什麼……？」我不解地抬眼。

「學校論壇版上有幾則熱搜貼文傳得沸沸揚揚，他喜歡你的事情，我很難不知道。」

我松開眉宇，搖頭，「白逸和我們之間發生的這些，沒有關系。」

「你變得不太一樣了，我還以為，是因為有他在身邊。」

我不置一詞，不愿意多做解釋。

邵彥文拉過我的手，不容拒絕地將提帶套住我的掌心，「這個，我希望你能收下，不要覺得有負擔，就當是朋友送的禮物。」

朋友不會送永生玫瑰花。

我開口想拒絕，他卻看穿我的心思，快一步道：「好，我們就退回朋友的位置吧，所以，也請你不要拒絕。」

我該給他個臺階下，畢竟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再拒收的話，只會讓場面變得難堪。「好。」

邵彥文動身向前，猝不及防地抱住了我。「朵朵，對不起，那段時間，讓你受委屈了。」

他的擁抱，并不會讓我覺得被冒犯，我希望這段感情在結束時，能和開始時一樣，誠摯且溫柔。我小聲在他耳邊說：「祝你幸福。」

目送邵彥文下樓後，我一回頭，便瞧見自空教室後走廊出現的白逸。

他面se深沉，少了一貫的笑容，凝神的眉宇間，多了一絲微妙的摺痕。

「你怎麼……」

聽出我想問什麼，白逸率先開口：「我來找你。有學姊說看到你和邵彥文往這個方向走了。」

對邵彥文，他也是從來沒有稱呼過一聲學長呢……

「怎麼不le我？」

「剛交完期末的模型作業，想說來看看你。」白逸瞄了一眼我手中的提袋，「那是邵彥文送的？」

「對。」

緊接在我這聲應答後，是一段冗長的沉默。

我想打破氛圍，「是永生的玫瑰……」卻似乎讓情況變得愈加糟糕。

白逸突然拉近我們之間的距離，二話不說便伸出雙手

捧住我的臉，彎身湊得好近，而我的頰畔，隨著那噴吐的氣息開始升溫，心跳也跟著失了節奏。

不可以閉眼睛，閉眼睛就太丟臉了，但他是……想吻我嗎？

我暗忖著，咽下一口口水。

白逸以拇指腹搓了搓我的肌膚，b起過往那經常一副嬉皮笑臉賴著我的模樣，此刻他的眼神和行為都具有絕對的侵略x，令我不自覺屏息。

正當我以為他會在我的唇上落下親吻時——他退開了。

「見到你就好了。」白逸把手cha進k兜里，挑起一道不真意的笑容，「先走了。」

我愕然地眨眼，尚未厘清頭緒之前，即旋身拉住了他，「白逸！」

他垂首將深幽的視線停留在我臉上，沒有應聲。

「你怎麼了？」我問。

「沒有啊。」

我抓著他，沒有放手。「我不信。」

他靜了幾秒，表情出現細微的變化，從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到妥協地松開眉間的褶痕。「你別再拉著我。」

「拉著你又怎樣？」我稍微挺起x膛，想擺出身為學姊的架勢。

白逸似乎被我逗笑了，嘴角彎起一道弧線，他迅速伸手托住我的腰，低語：「你再拉著我，我就要吻你了。」

我心驚地松開，卻反被他的手握住。

「來不及了。」他大掌繞至我的後腦勺向上一托，淺吻落在我的眉心。

我的腦袋像是有根筋斷了，啪地一聲，嗡嗡嗡無法思考。

他似乎很滿意見到我因為他的行為，而出現類似多巴胺的情緒反應，還得寸進尺地以指腹輕摩我的唇尖。

我尚未緩過神，「你g麼呢……」

白逸附唇在我耳邊問：「有沒有心動的感覺？」

撲通、撲通……響徹在耳邊如雷的心跳聲，讓我亂了方寸，忘記要推開他。

「我不鬧你了。」他替我順了長發後退開。

我抬手撐了下額頭，換過幾次呼x1，直到能平靜說話時才出聲：「你剛剛怎麼了？」

「什麼怎麼了？」

「你不是不開心嗎？」

白逸別過頭，抿了下唇。

「到底怎麼了？」是在鬧什麼別扭？

「你……」他轉過來，盯著我看了一會兒，「要和邵彥文復合嗎？」

「什麼復合？」我一頭霧水。

「他剛才不是抱著你道歉，說那段時間，讓你受委屈了嗎？」

所以他找到我時，只聽見邵彥文最後說的那段話。「你不開心，是因為誤以為我要和邵彥文復合嗎？」

「你收下他送的東西，又和他擁抱……」他的神情浮現羞赧之se，話語頓在我的笑容里。「你笑什麼？」

「白逸學弟，你這是在吃醋，你知道嗎？」

「我從小到大，沒吃過誰的醋。」他想了想，說出來的話連自己都覺得很好笑，「但白醋、烏醋倒是吃過不少。」

我挑眉，「會耍嘴皮子了？」不對，他是經常耍嘴皮子。

「所以，你沒有要和邵彥文復合？」

「當然沒有。」

他的眼睛瞬間發亮，笑容擴大，再次向我確認道：「真的？」

「你是要問幾次？」

「那既然沒有要復合，為什麼要收下他的禮物，還讓他抱你？」

「算是一種……向過去告別的儀式吧？」

「你這樣會讓他覺得自己還有機會。」

「他ai的是王薔。哪輪得到我給什麼機會？」

「那如果他想要復合，你會答應？」

「不會。」我撇下他走在前頭。

白逸三步并兩步跟到我身側，「為什麼不會？」

「我要找一個很喜歡、很喜歡我的人談戀ai啊。」

「不用找了。」他指了指自己，「就我啊。」

我皮笑r0u不笑地說：「好啊，等你先滿二十歲再說。」

「楊朵朵，你這是年齡歧視，你知道嗎？」

我倏地停下腳步，「我覺得你不夠成熟，而且心x狹窄，看見我被別的男人抱了一下就要不開心？」

白逸緩緩靠近，在我耳邊輕聲道：「是，我的心x狹窄，用來裝你剛好。」

我無言地瞪向他，「你這是從網路上學來的吧？」

他微笑，臉皮很厚，「我還背了很多，你想聽嗎？」

果然是個弟弟啊……「輕浮。」我低聲罵。

「那也只有對你一個。」

我對上他盈滿笑意而發亮的雙眼，不知為何，竟也跟著笑了。

———

上學期結束，寒假接著展開，農歷年前，白逸陪他爺爺回了一趟老家，和我分享了許多他們的合照，及鄉下的田園風光。我們時常來往訊息、通話聊天，他一直吵著等他回都市，要找我出去約會，我笑著回避了話題幾次，但其實，每回拒絕後，我心上的抗拒，就會更加

融化一些。

晚餐過後，爸媽相約去公園散步，我坐在沙發椅內，拿起手機點開白逸回傳的訊息，不自覺地嘴角發笑。：「國父革命十一次，。」

「找一天，天氣好的日子，我們就去約會吧！」

我握著手機，撇頭嘴y道：「那才不算約會。」

「朵朵……」

「嗯？」

「謝謝你。」這聲道謝，語調異常地慎重。

「謝什麼？」

那頭靜默了一會兒後，出現白逸氣音的低笑聲，讓我的嘴角也跟著揚起。

有人害羞了呢……

說那些撩人的話時，不是都臉不紅氣不喘，一副臉皮很厚的樣子，卻又會為這麼一點點小事，而放在心上。

我們聊了許久，也約好見面的時間。

待結束通話，我把行程記載在手機的行事歷里，忽然發現自己，打從心底期待著，那天的到來。

如果我值得擁有一份美好的ai情，那那個最適合與我攜手的人，一定要是你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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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定好的這天，白逸沒有出現。

我獨自站在百貨公司側門，看著熙來攘往的逛街人cha0，說服自己等了無數個十分鐘，從滿心期待白逸會準時赴約，到希望他只是來遲了，直至最後，我想要的，不過一個合情合理的解釋。

一小時後，白逸簡短的一條le，無聲無息地出現在的我的手機螢幕，我失望地看著他說：「朵朵，對不起，我去不了了。」

我撥出的電話他沒有接，爾後手機在通話中，再後來，轉入了語音信箱。

沒有任何理由，沒有任何解釋。

我一個人在百貨公司里游蕩了半個多小時，才拖著復雜且沈重的心情返家。

腳上的一雙新馬靴，是前幾天和蕭芷綺出去逛街時，為了今天的約會，被她勸敗的。

很漂亮、是令人驚yan的流行款式，是我之前不曾嘗試過的風格，我以為，多穿幾次就會習慣了，可如今一看卻覺得，或許它真的不適合我……

下午家里空無一人，我坐在大門口玄關的座式鞋柜上，看著不久前，蕭芷綺興高采烈傳來的關心訊息，頓時感到無所適從。

只好回了一句：「他沒有出現。」

不久，她打來，劈頭就氣勢洶洶地問：「什麼叫他沒有出現？」

「他說他來不了。」

「原因呢？」

「沒說……」

「我現在打給他！」

「不必了。」我空望著前方的白墻，唇瓣隨著吐氣輕顫，「他的手機，已經轉進語音信箱。」

一陣無語後，蕭芷綺緩緩開口：「白逸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

「無論發生什麼，都應該有個解釋。」

「你這樣說是沒錯，但——」

我嘆氣地打斷她，「芷綺，你不要幫他說話。」

「我不是幫白逸說話，我只是覺得，他這樣的行為很反常。」

「邵彥文以前也經常這樣。」眼底蒸騰起霧，鼻尖泛起酸意，明明沒有人會看見，我卻仍然低下了頭，企圖掩飾狼狽。「天知道，我有多討厭被放鴿子的感覺……」

「從前邵彥文爽約，你不是都能t諒的嗎？」

「那不一樣。」

「白逸不像是會無緣無故爽約的人。何況，他那麼喜歡你！」

「那不一樣的……」

「哪里不一樣？」蕭芷綺疑惑道：「為什麼換作白逸就不行呢？」

我咬住下唇，想憋住落淚的慾望，卻仍是不爭氣地潸然淚下。「因為我很期待。」白逸不會知道，我是鼓足多大的勇氣，才勇敢地向他邁出了這一步，但他卻……

蕭芷綺聽見我的鼻音，沈默了，頓時只剩下彼此的呼x1聲。

「因為我希望他能給我一個解釋，而非只是令我失望。」我哭得十分壓抑，內心的委屈泛n，是從過去邵彥文幾次爽約時，就累積而來的情緒。

「朵朵……」蕭芷綺幾度yu言又止，半晌，才簡單扼要地挑明說道：「白逸不是邵彥文。」

「我知道……」

「你不能因為他一次的爽約，就這樣否定他。」

「我等了他一個小時，他沒有任何解釋，只傳來訊息說無法赴約，難道我不該生氣嗎？」

「你是該生氣，我也很想幫你罵他，但我相信等他把事情處理完，會向你說明情況的。到時候若是理由不足，我們再一起狠狠痛罵他一頓也不遲。」見我不說話，她又說：「或者，我也可以幫你揍他！」

她的好意我真是心領了。

我淡淡開口：「邵彥文當初放我鴿子後，也都有給我解釋，但那些說法，都是騙我的。」

蕭芷綺輕嘆，「你不能把上一個人犯的錯，帶到下一個人身上啊。」

「我沒有。」我

倔強地否認。「我只是覺得，或許我和白逸并不適合，就像那天我們一起去買的馬靴一樣。」

「你這結論，未免下得太過武斷了。」

我垂眼盯著腳尖，乾脆沉默。

「你還說你不喜歡白逸。」

「……什麼？」

「原來，你以前不是t諒邵彥文放你鴿子，你只是在委屈自己，因為害怕失去。」頓了頓，蕭芷綺吁出口長氣，「而現在，你不愿意t諒白逸，是因為，你對於他喜歡你的這件事，本就不安，所以當他讓他失望了，你就只想退縮，躲回安全的距離。」

我無法反駁蕭芷綺的說法。「我想保護自己，有錯嗎？」

「你說，人在ai情里不是挺矛盾的嗎？」她淺笑出聲，「總是給不懂得珍惜自己的人，一次又一次的機會，卻讓真正珍惜、在乎自己的人受傷，恣意地揮霍他們的情感，還能做到瀟灑轉身。」

「他如果是真心的，就不會做出今天這樣的事情來吧？」

蕭芷綺不置可否。「楊朵朵，你敢不敢和我打賭？」

「賭什麼？」

「賭白逸今天失約，一定是因為什麼重大不可抗力的因素。」

我皺了下眉頭，總覺得這賭下去有點危險。「你要賭什麼？」

「如果你輸了，就在學校的中央廣場，拿著大聲公向白逸告白。」

「我才不要跟你賭。」

但蕭芷綺不給我拒絕的機會，「就這麼說定啦！我現在就去幫你打聽、打聽消息。」話落，便切斷了電話。

她打探的對象，應該也只有周治平吧？

現在正值寒假，周治平怎麼可能知道白逸發生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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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逸還是沒有解釋，那天為什麼爽約嗎？」

楊珞推開我房間的門，沒有任何廢言，直接拋出這句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