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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菲覺得這樣每次回家太麻煩了,看著爸媽大包小包地艱難地爬上客車,就趁機說:“爸、媽,咱們回趟家太麻煩了,要是有輛車就好了。不用太貴的,就買個國產的,皮實的,能裝東西能代步就行。”
“有倆錢燒著你了是不是?車是咱們這樣的人能開的?買起了也用不起,加油都加不起。”方媽媽看著方菲的眼神十分震驚,好像女兒讓她買的是航空母艦一樣。
方菲這才想到家里的情況,趕緊描補說:“又不是說現在買,要是買車就得考駕照。你跟我爸平常都忙,怎么也得到暑假才有時間。到時候考下來,拖拖拉拉都到下半年了。到明年咱們那邊的房子就該拆遷了,到時候拿了錢買輛代步車有什么困難的。”
“有那錢都能再買套房子了,買車干嘛?一年比一年賤。出門打車也花不了多少錢。”方媽媽還是不同意。
方菲這才想到以縣城的房價,買輛代步車還真能買套房子了,也不怪方媽媽不同意。但是拆遷他們家能拿兩套房子,沒有買房的壓力,手里的現錢為什么不能買輛車,讓生活更便利一點呢?
干脆自己拿錢給爸媽買吧,方菲垂頭喪氣地倒在靠背上。算來到年底她自己都能攢夠買車的錢,但是她這錢沒法光明正大的拿給爸媽看。而且她還想把奶茶店樓上的房子買下來,所以這筆錢不能動。那么,想要買車,看來還真得再等等了。
算了吧,船到橋頭自然直,說不定明天爸媽的想法就變了呢。
到了鎮上的客車站,開三蹦子的師傅張口就要十五,還說客車都漲價了,他們也得漲。但是客車才漲了一塊,他們就要十五。
“十二,不能再多了,不行我們自己走回去。”要不是帶的東西太多,方媽媽根本不想坐什么車。但是要十五的話,她寧愿拎著東西走回去了。
方菲差點沒叫出來,手里拎著,懷里抱著,這么多東西,走回去?她老娘不是開玩笑的吧?不過為了配合方媽媽的話,她還是作勢去拿放在地上的東西,一副說走就走的架勢。
果然,這師傅一看就急了,“十二就十二,上來走吧,大過年的,就當我白跑一趟了。”因為要價高,愿意坐他們車的人可不多,這也是他們逮著一個就要“天價”的原因。殊不知要價越高越沒人坐,惡性循環。
方菲這才松了一口氣,她是做樣子,她老娘可是認真的。如果師傅不妥協,說不定方媽媽還真要自己走回去。
三蹦子在鄉間的小路上顛簸了將近二十分鐘,最后停在了方菲大舅家門口。幾個人把車上的東西搬下來之后,方媽媽才數了十二塊錢給師傅。之后她沒有急著叫門,而是給孩子分派了活計,“菲菲你跟玉斌拿著這兩箱東西去一趟你二舅家,把你二舅跟夢婷叫過來。”
她娘家就這兩個兄弟,她和大姐每年回來幾家子都在大弟家吃的飯。爹娘不在了,他們姐弟就更要親近一點。
方菲把那箱重的飲料抱起來,讓玉斌拎著一盒糕點,兩個人就順著大舅門口這條路往南走了。走了差不多六七分鐘,就到了二舅家。
“三條!糊了!”“給錢給錢!”方菲一進二舅家的院子,就聽到了一陣挺熱鬧的聲音。二舅家的堂屋門都開著,一群人正在里屋打麻將。
方菲站在門口半天了,屋里都沒人發現她。她從圍觀人群的縫隙里,勉強找到了二舅的身影。趁他們還在洗牌,方菲趕緊大聲叫了他一聲:“二舅!”
可能是屋里太吵了,王國強根本沒有聽到方菲的聲音,還是門邊的人跟他說:“國強,你外甥來了,還打牌呢?趕緊讓讓!
王國強往門口一看,可不是,他外甥女和小外甥正在門口看著他呢。他笑笑,也不戀戰,爽快地站起身往外走,后面馬上就有人把他的位置頂上了。”
“我在家沒事,就跟他們玩會兒麻將,沒聽到你們叫我。你爸媽在你大舅家?”王國強接過他們手里的東西,打開西屋的門放了進去,出來還不忘再鎖上。
方菲理解二舅的寂寞,妻子去世了,只留下一個孤僻的女兒,過年還被亡妻娘家接走了。如果不是在家里開個麻將桌,那他這年過得也太凄涼了。
“嗯,我爸媽先去我大舅家了,讓我跟玉斌來叫您過去,咱們中午一會兒吃飯。”方菲說著就跟著二舅往外走。
到了大舅家,大姨一家已經來了。跟往年一樣,大姨和永輝還有昊昊一起過來的,小偉和姨夫通常都留在家里看家。
人都來齊了,方媽媽就和大姨、大舅媽去廚房做菜了。方菲本來還想跟著進去幫幫忙打個下手什么的,結果一進去就被大姨攆出來了,“出去玩兒去,這屋里還有下腳的地方沒有?還進來添亂。”
方菲看了看不大的廚房,只能悻悻地出去了。剛走到堂屋門口,她就被永輝攔住了。
“我的小說呢?你給我帶回來了沒有?”永輝眼巴巴地看著方菲,沒有小說看的日子太痛苦了,害得他又買了幾本。但是原來買過的就沒有再買了,浪費錢,不買又沒得看。
方菲這才想起從永輝這里掏出去的那些武俠小說,想到他結了婚這些名作就躲不過被賣廢品的命運,她就理直氣壯地說:“忘了帶回來了,還在城里呢。”等小輝哥結了婚就知道自己的苦心了。
永輝哀嘆一聲:“你就是成心的吧?早就準備把我的寶貝昧下了吧?”可憐他當時心一軟,就全借給她了,沒想到她沒兩天就搬家了。還有兩個多月就要結婚了,他也沒那閑工夫專門進城一趟,就為要書回來。
生無可戀的永輝直覺得世間沒有什么能拯救他低落的情緒了,然而吃飯的時候,瞬間變得生龍活虎的他,惹來了方菲的鄙夷。剛才還要死要活的,這見了好吃的就忘了他那些寶貝了,看來還是不夠心疼。
吃了飯,閑聊的時候,二舅說起了自己想要帶點兒人做包工頭的事,“也這些年在工地也認識了不少人,要是自己帶人的話,應該能接到活。”
包工頭自然比普通的工人掙得多一些。他還有個小女兒要養,所以就想嘗試一下來錢的法子。
對二舅的想法,方菲舉雙手贊成:“現在大家的生活越來越好了,對房子的需求也大了,做建筑這一行很有前途。如果以后有條件的話,二舅自己做房地產開發做好。”
被家里唯一的“準大學生”認可,二舅很開心,“二舅要是掙大錢了,等你考上大學,舅包你一年的學費!”
雖然其他人并不覺得二舅真的能開起公司,做大生意,但是包工頭畢竟比普通的工人好多了,這也算是一件喜事了,一群人以此為借口又喝了幾杯。
還好方菲他們回家直接坐車,而不是自己開車,就算喝多了也沒事。下午三點多,大舅媽開著家里的三輪車把方菲一家送到了鎮上的車站。至于為什么不是大舅送,很明顯,跟二舅他們喝多了,包括方爸爸,走路都是飄的了。
回到城里,在青云觀客車站下車之后,方媽媽正想打車,就看到一輛黑色的轎車在她們旁邊停下了。車窗搖下來之后,露出了夏默清俊的臉。
方菲默然,難怪之前問自己什么時候回來,原來是想過來接他們。
“叔叔,阿姨,上車我送你們回去吧!”夏默打開車門下來,邀請方家人上車。
方媽媽看到夏默很高興,不過她不知道夏默在這邊有什么事,不想麻煩他,就客氣地說,“我們打個車回去就行,你在這邊是有事吧?”
“去一個朋友那邊,正好要回家,反正也是順路。過年車不好打,這大冷天的站上半天也太受罪了。”夏默說著就打開后面的車門,很是誠心地邀請他們上車。
方媽媽這回不好拒絕了,就跟方爸爸還有玉斌坐在了后面,被留下的方菲自然坐在了副駕駛上。
不過就算坐得這么近,兩個人也不敢說什么話。不過對夏默來說,開車跑一趟過來,也不過是想看小姑娘一眼,想說話電話里也可以說。
回來的路上,夏默還是在等紅綠燈的時候,偷偷握住了方菲的手。在爸媽眼皮底下搞小動作,方菲緊張得心都要跳出來來了。不過一分鐘多的時間,方菲的心像坐像云霄飛車一樣,真是又刺激又甜蜜。
只是,晚上快睡著的時候,方菲才想起一件事,男神他滿十八歲了嗎?今天不回去無證駕駛吧?不過她太困了,這念頭一轉她就睡著了。
第57章
今年的冬天很反常, 年前冷得要死,過了年又暖和得好像春天提前來了一樣。從初三開始,人們就陸續脫下了羽絨服, 換上了春裝。
因為方家在縣城也沒什么親戚,今天方媽媽就去了一個遠房的姑姑家看看。方爸爸一早不知道去哪里了,玉斌也跟小區的孩子跑街上玩去了, 家里就剩下方菲自己。因此,夏默打電話約她出去的時候, 她就歡快地出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