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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見識過最殘忍的溫柔，也在季禹這里看到溫柔的兇狠。

只是他之前是有些太天真，把面具當(dāng)作真。

胃里突然一陣翻騰，剛剛咽下去的食物好像堵在了喉嚨口，要從嗓子里出來了，連帶著那些這幾夜都害怕重現(xiàn)的噩夢，都好像要跟著這些食物一起從喉嚨里嘔出來了一樣。

季禹其實(shí)不想回宿舍，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干什么，不過回去的話，他就看不見這個人了，上課就更看不見了。

他都來找自己了，到自己的身邊了，結(jié)果居然還是只能在短短的二十分鐘里，才能看見他。

心臟微微顫抖，好像什么就要破土而出。

小也看著季禹，眼睛里還微微帶著笑意，像是軟軟地催著他回去。

“……”好像被什么軟綿綿地當(dāng)胸打了一拳，蠢蠢欲動的心思又蟄伏下去，季禹有些悶悶的，“下午放學(xué)我來找你，一起吃飯。”

小也點(diǎn)點(diǎn)頭，他閉著嘴，擔(dān)心一張嘴，就會忍不住吐出來。

39

小也又在床上睡了一整個下午。

醒來全身都是汗，不記得有沒有做過夢。

小也去洗澡，廁所里的鏡子被毛巾捂住了，小也不想看見鏡子里的自己，他連洗澡也是閉著眼的，他不想看見自己的身體，更準(zhǔn)確來說不想看見自己身上那些沒有消退的痕跡。好像這樣，就可以完全不用記起發(fā)生過什么一樣。

從某種程度來說，小也的自我心理暗示簡直達(dá)到了一種境界。

像他來這幾天，那個人連一次都沒有想起來過，一直害怕會出現(xiàn)的噩夢，也一直沒有過。

好像那件可怕的事，隨著他的主動遺忘就真的好像不存在了一樣。

何況小也現(xiàn)在有了新的煩惱。

小也和季禹在學(xué)校的超市里。

季禹擰著眉毛，問：“你要買什么？”

“……衣服。”小也舉起自己的袖子，聞了聞，眉毛皺成小八字。

季禹脫口而出：“干嘛要買，穿我的不就行了？”

小聲地抱怨：“你太高……”

季禹低頭一看，小也果然只到自己肩窩，和他說話的時候不得不抬起頭看著他。

季禹莫名的就很得意。

小也更加幽怨了，把三層樓從食物區(qū)到女生用品專區(qū)來回走了兩趟，居然只賣球衣和泳褲……

小也看著季禹，好像在無聲地嫌棄：“破學(xué)校，什么都沒有！”

季禹眉毛一跳，雖然學(xué)校超市賣什么和他半毛錢關(guān)系也沒有，他卻覺得十分丟臉，簡直近乎惱羞成怒：“不就是件破衣服么，我?guī)愠鋈ベI！”

“……？”小也張大嘴，他不是那個意思啊……

小也在圍墻外接住季禹扔出來的書包，還有些摸不著頭腦，為什么季禹那么執(zhí)著，即便翻墻也要帶他出去買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