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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離的狀況也比他好不到哪里去,卻依舊挺直了脊背站起來,毫不怯陣的看向他,“你殺的最后一只白虎,他叫聶良亭。”
“他那天本是回來找我,你卻殺了他,我在梨園苦等五年,受盡屈辱……這一切都是因你而起,你說我該不該殺你?”
曲鏡之神情怔然,那只尚未覺醒的白虎,于他而言不過是隨手殺了一個人而已,對他來說再平常不過,但他卻莫名回憶起來,他在殺白虎之前,遇見的那個老者。
老者說他命中有一劫數,往東方可破。
他于是一路東行,果然就遇見了白虎一族最后的族人。他的魂體天生強大,唯有白虎一族的赤金火能真正的傷到他的魂體。
白虎一族滅絕,他就再無后患。
卻沒想到,天道的這局棋,早就已經埋下了伏子。
“我輸了。”曲鏡之慘笑,他看向薛離,嘴唇動了動,卻終究沒有說出什么,就徹底消散在了火光之中。
薛離支撐不住的倒下來,曲宴寧勉強扶住他,著急的喊謝祈過來救人。
“不用白費力氣了。”薛離拍拍他的頭,“我這條命早就該沒了,是曲鏡之讓我活下來的,現在他死了,我這條命,也該還給他,兩不相欠。”
曲宴寧鼻子發(fā)酸,愣愣不知道該說什么。
薛離卻反而很高興的樣子,他有些虛弱的靠在石頭上,從懷里拿出一塊玉佩來放在曲宴寧手里。
“你幫我,把這塊玉佩……埋在墓邊吧。”
曲宴寧搖搖頭,“你自己去給他。”
薛離笑著搖搖頭,“這世上只有薛離,宋離早就死了,聶良亭的阿離也早就不在了,你幫我……把玉佩還給他。”
“你自己去還,聶良亭投胎前,還想著要去找你,是我們騙他你已經投胎轉世了,他才去投胎的。”曲宴寧吸吸鼻子,哽咽道。
薛離神情愣愣的,半晌后啞聲笑起來,“他還記得我們的約定。”
“不過這次,阿離要失約了……”
薛離的身形一點一點消散,玉佩落在地上,發(fā)出沉悶的聲響,他看著眼眶通紅的曲宴寧,輕聲道:“把玉佩還給他吧,愛或者恨,都太累了,如果有有下輩子,我想活的簡單一點,不要再遇見他……”
他的話音未落,身形已經徹底消散,曲宴寧將玉佩撿起來,終于忍不住嗚咽哭起來。
謝祈變回人形,將他攬進懷里,輕輕拍撫他的背脊。
曲宴寧哭的上氣不接下氣,過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他握著玉佩,抽噎道:“我們把玉佩送回去。”
謝祈給他擦擦眼淚,變回人形,沉默便回大貓,背著曲宴寧往西隴湖去。
西隴湖依舊寧靜的像一處世外桃源。
聶良亭的墓碑前放著一壺酒,一個空碟子,應該是薛離來過了留下的。
曲宴寧吸吸鼻子,對靜靜矗立的墓碑道:“薛離讓我把玉佩還給你,他說如果有下輩子,想簡單的活著。”
然而下輩子不過是美好的期許而已,薛離自己知道,曲宴寧也知道,魂魄不存,哪里來的下輩子呢。
謝祈走到曲宴寧身邊,輕輕的蹭了蹭他。
曲宴寧平復了一下情緒,將那塊玉佩埋在了聶良亭的墓邊。
山上刮起一陣風,樹林發(fā)出沙沙的聲響。
“我們回去吧。”曲宴寧揉揉眼睛,有些低落道。
謝祈低低的咕嚕兩聲,尾巴纏在他手腕上,溫柔的摩挲著。
曲宴寧爬上他背,緊緊的摟住他的脖子,兩人一起回家。
緊張了一夜,兩人都很疲憊,洗過澡來不及說什么,就睡下了。
第二天起來,曲宴寧就開始發(fā)燒。
陰氣入體,加上淋了半夜的雨,又親眼看見好友去世,種種事情疊加在一切,在神經放松后一起爆發(fā)了出來。
醫(yī)生來看過,給開了退燒藥,吃了沒見什么效果,只能物理降溫,等他熬過這陣子。
謝祈沉著臉守在他身邊,用酒精一遍一遍的給他擦身體。
曲宴寧燒的昏昏沉沉,一會兒皺著眉頭,一會兒又流眼淚,謝祈不厭其煩的安撫著他,總算把人哄的重新平靜下來。
守了一天一夜之后,曲宴寧的燒終于退了下來,人也迷迷糊糊有了意識,就是精神差的很。
魏鳳晴接到保鏢傳來人又失蹤的消息,急的差點心臟病發(fā)作,要不是曲清水跟謝嚴再三保證不會出事,夫妻倆早就親自出去找人了。
現在好不容盼著把人盼了回來,誰知道接連就是一場大病,夫妻倆人跟著一起煎熬,都憔悴了不少。
曲宴寧嗓子沙啞,說話也慢吞吞,勸他們兩人先去休息。
魏鳳晴心疼的摸了摸他還有些潮紅的臉,摸了摸的眼淚,忍住了沒在孩子面前哭。
曲宴寧握住她的手晃了晃,讓她回去休息。
旁邊的謝祈也道:“我會照顧好小寧,等你們休息好了,再來替我。”
曲建瓴看著妻子的蒼白臉色,也擔心她熬壞,半勸半哄的把人勸了回去。
房間里就剩下兩個人。
謝祈端了一杯蜂蜜水喂給他喝,曲宴寧乖乖的喝了一半,才搖搖頭表示自己喝不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