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式雜魚湯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王子騰拒絕和寧珊對話,依舊溫和的勸降賈璉,寧珊也干脆,一紙奏折直接遞上去。新皇問寧珊道:“愛卿不是打了包票能收清戶部欠款么?”怎么如今遇見王子騰也慫了?后半句沒說出來,卻也明明白白寫在臉上嘲諷于他。寧珊鎮定自若:“微臣說能收清,卻未說要多久收清,那欠款本也有了年頭的,自然回收也非一年之功。只是王大人眼中似乎頗沒有圣人的身影,微臣替皇上生氣罷了。”
當今還能不知道那些勛貴都惦記著太上皇重出,誰都沒把他放在眼里么?寧珊一挑撥,這火氣上的極快:“那愛卿可能替朕分憂?”替生氣不算什么本事,得替他解決了才行。當今也看出來這寧珊似乎無意依靠太上皇的,只是仍舊不放心他,總想著把他折服住了再收為己用,可是這人孤家寡人一個,沒什么好拿捏他的。新皇也弄不清楚三年后選秀真納了他妹子能不能管用的,畢竟是從小不在一起長大的,還是庶妹,與其拿捏她,還不如提拔賈璉,好歹跟他一母同胞,也許有些牽制。
寧珊并不知道新皇的想法,也并不在意。他只琢磨著要給王子騰點兒顏色看看,省的把他當成好拿捏的,當著他的面兒就敢糊弄他弟弟。這王子騰一心重權,就如了他的意,讓他高升,實則暗貶,還能讓他同時得罪太上皇和當今,如此才算出氣。寧珊遂‘好心’勸皇上道:“如今太上皇勢大,皇上何必硬頂,還落人話柄,不如則一二有眼色的搶先提拔了,好使太上皇無處插手,又顯得皇上孝順體貼,兩相得宜豈不是便宜?”
皇上對太上皇那一肚子的不滿全被寧珊挑起來了:“愛卿詳細道來。”
寧珊便替他分析道:“如今勛貴一流不肯還錢,無非是沒看到實際的好處,不肯撒空手罷了。只要讓他們瞧見真真到了實處的權柄利益,不怕他們不搶著還的。”
皇上雖然聽懂了,這是讓他獎勵先還錢的來鼓勵后來人,雖然心中不滿,卻也知道自己天下多得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兒,若是舍出一兩個不重要的官位或是虛爵能得來實實在在的銀子,也算合適的買賣。當下便道:“愛情覺得誰最值得嘉獎?”說到底,當今還是懷疑寧珊跟人結黨了,非要看看他口中出來的名字是誰不可。
寧珊非常爽快的給了他答案:“自然是第一家還款的,和一次就還清了的兩家最值得獎勵,也適合做靶子。”
皇上問道:“那是哪兩家?”
寧珊拎出戶部的奏折指給他看:“第一家便是‘敕造榮國府’了,從前的一等獎軍,如今兵部員外郎賈赦率先就去自家搬了庫房。”皇上不就是想看他跟誰是一伙兒的么?就讓他看,他舉賢不避親的第一個就給傻爹請賞。
“至于這第二家,也是賈員外郎說服的。便是他的母舅家,如今分成一門兩侯的史家,三房老爺一筆款項就還清了,如此忠臣,急皇上之所急,又急天下之所急,可不該賞么?!”賈赦是寧珊特意抬出來的,但靖忠侯史鼎可不是他安排的,他只是沒料到老紈绔的賈赦也還有兩三至交肯賣他面子而已。
這兩個人選大出新皇的意料,原本以為寧珊是要給他結黨的同伴拉些好處,卻沒想到兩個便宜落在他親爹和表舅身上了。他若是認了賈赦,這史鼎還真就成了親戚中的一份子。新皇不敢置信之余,也想不出來這兩個人要怎么封賞才好。那史鼎都是侯爺了,難道還要升成國公不成?
寧珊也是服了這小氣鬼皇上了,一個虛爵而已,一年才能出幾兩銀子?人家咬著牙還了幾十萬,他還舍不得幾千兩?有些沒好氣的寧珊縮短了語句:“有爵的給個差事,沒爵的給個爵位也就是了。至于爵位高低,差事大小,還不是在皇上一念之間么?只是用他們做兩個例子,鼓勵后面人還款罷了,又沒讓皇上一定重用他們。”這人還想同太上皇斗?太上皇就是老糊涂了也知道讓馬飛馳得先喂飽草料。如此空手套白狼的思維,大約去做土匪更合適一些。
皇上想了一會兒,似乎覺得幾千換幾十萬還是劃算的,便咬了咬牙,狠心給了重賞:“靖忠侯史鼎委任外省大員,擇日就發了圣旨下去。至于賈赦么,”看了看低眉順眼站在面前的寧珊,沒瞧出什么顏色變化來,只覺得一個老紈绔也值得他這般重視,終于找到此人的短板了,一高興就給了個大的:“賈家一門皆是為國盡忠的,本應封侯,只是太上皇么,大約有什么誤會,如今只給了他應得的爵位吧。”說罷,懷揣著能給太上皇難堪的興奮,令人擬旨,升賈赦為榮國候,只是只得他自己這一代,是不傳下去的,可憐賈璉還以為自家爵位終于升了,卻忘了自己已經頂了一個爵位了,這個便是能傳下去的,也不會再給他了。
寧珊沒想到傻爹一下子被推得這么高,反而有些愣住了。偏當今只記得賈赦頂了二十來年的一個“愚孝”的大帽子,以為他們是父子相承,寧珊也極孝順賈赦,才狠心給了這么大的封賞,卻不知道,他本來只是想讓傻爹再當一回一等將軍,好歹以后升官容易些,別白身入仕,也把個員外郎的位置坐上一二十年,讓賈政有機會再嘲笑回去罷了。
替傻爹謝了恩回家,寧珊扯過書房里欣賞寶貝古玩的賈赦道:“擇日回趟那府里,有仇報仇,有氣出氣。”傻爹都是侯爺了,還不趕緊以牙還牙回去,等什么時候?
賈赦沒反應過來,還以為寧珊要升官:“好兒子,又要升官了?瞧為父給你宣揚去。”說罷,興沖沖就命人收拾包袱備馬,他要回去跟璉兒住幾天,好好得瑟一回。
賈赦一直以來都是在寧珊家住的多,回榮國府的時候少,賈璉咋一接到父親,還當是大哥嫌棄他了,掃地回來的。賈赦也不知道自己馬上就要升爵,還是大兒子特意求得把圣旨發到榮國府里供他炫耀,因此面對賈史氏和二房一家子,依然有些底氣不足。
“敗光了家里的銀子,也沒撈到一絲好處,如今倒是有臉回家來。”這是賈史氏開門見山的嘲諷。寧珊升官的時候她氣得差點兒又昏過去了,拿著他家的銀子給自己升官,姓寧的小子要是站在她面前,她能當場一口唾上去。
沒心思和他計較那銀子原本也不是自家的,賈赦梗著脖子道:“如今我有官位,我兒子也有官位,還要多大的好處?忠君為國本是理所應當的,我雖然紈绔,也知道欠債要還,怎么老二好讀書,又端方的人物,反而不懂這些?”跟賈史氏吵架沒底氣,奚落政老二還是很輕松的。長兄如父,打罵都得受著,要不是賈史氏著實偏心,而他這么多年都沒人撐腰,他早一天三頓的打著賈政玩兒了。
賈史氏最看不得賈赦欺負賈政,當即就摔了茶碗:“你的孝悌都喂了狗了?我還沒死呢。”當著她的面兒都敢如此欺負老二,以后還能有好兒?賈史氏越發痛恨把爵位給了賈璉的賈赦了,倘若二房得了爵位,宮里的貴人,家里的寶玉,還有什么可操心的?可恨那大房,二十年前讓賈赦得了爵位,如今又給了賈璉,這個家里,越發沒有二房站腳的地方了。或者說,她這個隔了輩的祖母越發沒有話語權了。
替二房出頭已經是賈史氏多年的習慣了,往往是想都不想先護著,然后再琢磨為什么要護著,一想起林家那筆被賈赦嚷嚷出去的浮財害得賈政丟了官,賈史氏更恨得牙癢癢了:“你不是跟著你的好兒子去過么?還回來做什么?他不要你了?”賈史氏想從寧珊下手,找點兒茬兒讓他也摔一回跟頭,省的賈赦整日仗著有這么個兒子跟二房耀武揚威。
賈赦聽不得人說大兒子不好,當即就撂了臉子:“珊兒是我兒子,璉兒也是我兒子,我去哪家不是跟兒子住?倒是賈政,你們還打算在我兒子家賴多久?”如今都是賈璉襲爵了,二房還有臉占著榮禧堂不走,這臉皮厚的,他都自愧不如。
冊封的圣旨恰到好處的選在了這個無比錯誤的時機到來,一群人翻箱倒柜找官服、誥命服準備接旨,沒臉去接旨的二房被打發了擺香案,迎天使,賈史氏煞費苦心的想給賈政制造出頭露臉的機會,卻唯獨忘了教這個兒子怎么才能得上頭青眼。
手足無措好半天才在大賈王氏的指點下備好香案燭臺的賈政無比震驚的看著接過侯爺爵袍的賈赦,深深的感到了來自整個世界的惡意:他出的銀子,還了欠款,升爵的好處卻落在賈赦身上,那皇上的眼睛是···那啥了不成?
第21章 赦大侯爺
賈赦的榮國候是個虛爵,連敕造府邸都沒有,他也完全不在意,興沖沖穿戴了全套侯爺爵袍在榮國府里得瑟半晌,才想起來還沒給大兒子報喜,遂匆忙撇下快被他刺激哭了的賈政,樂顛顛回到寧府里來。
寧珊領著迎春和賈琮一起給賈赦道了喜,又有邢夫人滿面紅光,顛三倒四一番巴結吹捧,縱得賈赦越發興起,一連上了好幾天的朝。后來還是實在起不來了,才作罷的。
宮里的賈元春一連得了榮國府里好幾個喜訊,卻唯獨沒聽到她最想要的父親升官或是自己升位的圣旨,心中滿腔的失落并怨恨。失落自家晉位無望,痛恨大房擋在前面,又恨父親忠厚,事事被大房搶先,一面傷感自己一腔深情得不到回報,整個人都快扭曲到壞掉了。幸好,如今每逢二六之日家人可以進宮探望,賈元春排了幾個月的隊,從她娘還有敕命到如今他爹都沒了官位,才終于等到入宮來拜見的賈史氏。
祖孫二人見面,先是抱頭痛哭一陣,再一起痛罵大房父子一頓,如此便也不剩多少時間了,這才匆忙敘話道:“貴人且安心,如今家里一切有老身掌握著,斷不會再給大房機會了。”
賈元春長嘆一聲:“這歸還國庫欠銀本來是多好的機會,如今卻成全了大房,也只得再想其他門路了。”
賈史氏斬釘截鐵安慰道:“貴人但放寬心,家里便是砸鍋賣鐵也要建起省親園子來給貴人做臉。您只等著鳳駕歸省就好。”
賈元春含淚握緊賈史氏的手:“孫女兒這后半輩子,就全看祖母得了。”她如今也算看出來的,自家爹娘都是一般的坑女兒沒商量,是指望不上了的。“祖母可千萬好生教導寶玉,我如今只等著他長大成人了。”
賈史氏交待了底牌:“那孩子又聰明又俊秀,貴人還不放心么?如今被他老子逼著進學,聽說詩文都寫的好極了。而且我又預先替他挑好了林家的黛玉,家產萬貫,又有清流名聲,將來這些都是寶玉晉身的基石,是斷不會錯的。”
賈元春也知道嫁給姑蘇林家的姑媽留下了一個女兒和萬貫家財,正是這筆財讓她從妃子掉到了貴人,一聽如今要把這瘟災的丫頭定給寶貝弟弟,當下著急道:“那丫頭是六絕之女,不祥之兆,怎可定給寶玉?”
賈史氏挺不愛聽人這么說她外孫女兒的,也就是說話之人是大孫女罷了,再換個人她必然要下臉子的。“什么喪婦長女不娶的,不過是世人的淺見,如今那丫頭在老身身邊長大,還怕她會不親近二房嗎?”
賈元春猶在猶豫:“她既知道了家里財產的事情,哪里還會同咱們一心?”
賈史氏把握十足:“那些事不過是大房那群不爭氣的種子鬧出來的,貴人且放寬心,那丫頭柔順聽話的很,我再好好教導一番,必然會向著咱們這邊的。何況,如今家里沒了進項,又有那孽種鬧騰不休,那省親園子,只怕也要靠林家的家產才能建的豪華精致。”
賈元春對于用誰家的錢毫不在意,在她看來,那是林氏有幸,才得以用家產供奉一座省親別院,這一點完全是跟賈史氏及二房一脈相承的厚臉皮和自命不凡:“如此倒也罷了,只是好生教導她吧,別誤了寶玉的前程就好。”
賈史氏也疼寶玉:“貴人就放心吧,寶玉銜玉而誕,生而不凡,將來必能出相入將,位極人臣,貴人只等著那時候的風光便是。如今只要將養好身子,早日誕下小皇子來方是上策。”
賈元春面皮一僵,她已無寵數月了,哪里生得出來?寶玉縱是不凡,如今也還年幼,一時指望不上,看來為今之計,只有靠自己或者舅舅王子騰再博一次了。
王子騰坐在家里,眼睜睜看著賈赦和史鼎因為還款,一個得了爵位,一個得了差事,嫉妒的眼珠子都發綠了,他萬萬沒想到,原本沒瞧上眼的兩個人如今都爬到了他的頭頂上,心中又恨又惱,卻也想著不若自己也還了款項,換一個高位也是值得了的。因而,寧珊再派人上門收款的時候半推半就的假意哭窮一番,又表示為了忠君報國,便是再窮,他借錢也要還清國庫,終是掏了錢出來的。
寧珊見王子騰上了當,不由哂笑,這才是給臉不要臉呢。遂向皇上諫言道:“如今四王八公那一系的人馬便算是散了,面子上還齊整,心也是散了,王子騰還了錢,剩下的也不敢再犟,若還有不還的,多半便是真的還不出了,也只好再等等看。只是那王子騰,還需教訓一番才是。”
皇上就愛聽這個,聞言喜得眉開眼笑道:“愛卿可有良策?”
寧珊道:“此人最重權,不如就削了他的權勢,架空他。”
皇上便要削他的官,寧珊趕忙攔住:“此時削了王子騰的官,誰還會再還欠款?總要得戶部收的差不多了才能下手。如今便給他一個偏遠地方難通上意的官職便是了。”這位在上書房里都學了些什么出來?毛躁的跟傻爹都有一拼了。
皇上想了一會兒,終是覺得京營節度使這個官職比較重要,萬不能給了王子騰這等人,便忍痛升了他的官職,委派為九省都檢點,打發出京方覺得不那么礙眼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