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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牧捻起棋子,忽然想到尚未對洛蓉施以懲戒,方才被她和老師相認打斷,太過驚訝,一時居然忘記了。
其實心里已經不怪她了,只是她膽大包天,做那種危險之事,總要給點教訓,讓她長長記性才是,否則日后還不定干出什么來呢。
這廂正琢磨著,聽見敲擊棋盤的聲音,回過神來,將手中棋子落下,含笑道:“沒想到老師與蓉兒竟是故人,”頓了頓,“那想來與侯爺夫婦也認識?”
“認識。”
“聽說當年表妹身染怪病,侯爺帶她尋訪名醫,原來竟是老師相救,都過了這么久,蓉兒居然還記得老師,也真是未料到?!?
奚澤沒有說話,看向窗外蔚藍天空,云卷云舒,猶如泡沫散開又重聚。
洛蓉回到侯府,聽到了一個晴天霹靂的消息。
宋家已經與父親商定婚期,下月初八迎娶她過門。
菱香告訴她時,她依然沉浸在與奚澤重逢的喜悅之中,得知此事,登時如被一盆冷水兜頭澆下。
她立即去找父親,菱香見她神色不對,趕緊追了上去。
院子里擺滿了聘禮,上面掛著紅綢花球,一派喜氣,管家福海正在清點,看到她過來,忙擱下手中活計,上前來道賀,丫鬟小廝也都歡笑著行禮。
“恭喜姑娘,賀喜姑娘。”
洛蓉氣血翻涌,一腳將最近的箱子踢倒,里面的金銀首飾嘩啦啦流了一地。
院子里瞬間靜下來,仆人們面面相覷。
洛蓉沖進屋里,父親不在,母親和常嬤嬤正在陪洛譽戲玩,聽見聲響,抬頭看了她一眼,“回來了。”
“爹呢?”
“去校場了,”薛氏將洛譽放在軟榻上,讓他自個玩,走到案旁坐下,“有什么事跟我說吧?!?
“我要退婚!”洛蓉直接道。
薛氏像是猜到她會說這個,一點也不驚訝,微笑看著她,“這門親是你祖母定下的,我與你爹也不能逆了她老人家,你若真不想嫁,不如去求求她,她若松了口,自然不會有人強迫你?!?
洛蓉眼圈微微有些紅,“娘明知道奶奶不可能同意……”
這幾年因為此事,洛蓉與老夫人不知爭論過多少次,軟硬兼施,費盡心思,老夫人是絲毫不為所動,鐵了心要將她許配給宋昂,也不知被宋家灌了什么**湯。
薛氏與洛禾倒是對宋昂沒什么挑剔的,謙謙君子,家世清白,對女兒也算親善,宋家又都是文人,待人寬厚,女兒嫁過去定是吃不了什么虧的,唯一擔心的便是她的心性作派被夫家不喜,那會兒定親時,她尚沒有現在這般驕橫,頂多古靈精怪了些,倒是頗討宋太公的歡心,誰知自打定親以后,她便開始放縱自我,養成如今這為所欲為的脾氣,宋太公每每見到都要哀嘆幾聲,奈何親事已定,宋家最重禮法,斷不會無緣無故退了親事,如今騎虎難下,也只能依諾將婚事辦了。
那日宋昂晚歸遇見洛蓉,宋太公得知后就再也坐不住,深覺這婚事是宜早不宜遲,其實原本在她及芨之后就該辦了,侯爺夫婦不舍得愛女,一直拖著,如今她已十七歲,眼看就要過了適婚年紀,可不能蹉跎下去了。在宋太公看來,洛蓉如今這幅德行多半是因侯爺夫婦嬌寵,她不尊禮法,深夜流連街頭,丟的不止是侯府的人,更是在啪啪打他們宋家的臉,宋太公想著,若是成了婚,她興許會收斂些,哪怕依然隨心所欲,深夜在外這種事宋家是斷斷不會容許發生的,所以在散朝后與洛禾商議,將婚事提上了日程。
而宋昂愿意成親,全是遵從祖父之命,洛蓉是祖父親自為他定下的,他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