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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在這等，金鈸里帶滿三日，我等著看禿頭化的那灘血水。”

“你倒是什么都知道。”黃眉眨眨眼，嘆了一聲轉(zhuǎn)身朝殿門走去，“隨你的便吧，滾滾紅塵，各有業(yè)障，貧僧也只能管好自己罷了。”

眼看著他推開殿門，大殿上一只黃橙橙的金鈸赫然扣在地上，我單手一拍地面，飛身而起，用我也不知道哪里來的勇氣直撲過去。

趁著黃眉發(fā)愣的當(dāng)，我先他一步進(jìn)了大殿。

“你這猴兒，怎么總是如此想不開。”黃眉在門口沒有進(jìn)來，他盤膝懸在空中，周身籠罩了一層金色的光芒。

“菩薩，此時(shí)此刻，何必再裝。”我冷冷轉(zhuǎn)身，定定地注視著他，“如了你的意，禿頭快要死了。”

黃眉眼中略過詫異，旋即哈哈大笑起來。笑聲中他的形象開始幻化，從一個(gè)黃眉小兒，變成了一尊寶相莊嚴(yán)的泥塑，左手用兩只手指捻了一根楊枝，右手里捧著一個(gè)凈瓶。

“竟連世尊的手段都瞞不住你這猴兒的眼。”他嘆了口氣，“佛法無邊，你還是不回頭嗎？”

說話間，他身上各處的泥巴似是龜裂開來，從那些裂縫處迸發(fā)出刺眼的寒芒。

我眼睛被那些光線刺得生疼，濕熱的液體順著眼角流下，我抬手一抹，還是血，鮮紅的血。

“觀音菩薩，我不懂你說什么，難不成你大費(fèi)周章，竟是為了引我入彀？”

“不然呢？不借著你的手，玄奘怎么肯放棄。”菩薩的聲音平和溫暖，然而說出的話卻冷若冰雪，“他如今傷了心，棄你去了。我們才有機(jī)會(huì)，不是嗎？”

“他去了哪？”眼睛疼得睜不開，我只好閉上眼睛，可是那種疼痛卻是直鉆進(jìn)心里，我死死地咬著牙，說話的聲音也是抖得厲害。

“他去了最開始的地方，悟空，這一切，都是你自己選的。”

“我不明白。”

“我這么做，你就明白了。”

面前勁風(fēng)撲來，我下意識(shí)地睜開眼睛，眼前一片血色森然，一只白骨手箭一般刺來，正是菩薩的手。

我閃躲不及，被那只手刺進(jìn)了胸膛。眼看著白骨爪子在我胸前一擰、一掏，我只覺心口一涼，身上也輕飄飄地。

再低頭，那只爪子上竟然捧著一顆砰砰直跳的心，而我的胸前，那是一個(gè)圓圓的洞。

我的心，被他掏了出來。

“你不是觀音？你是誰？”我很奇怪自己還能說話，然而我并沒有覺得很疼，說話也似乎不甚費(fèi)力。

“你說我不是觀音，那我便不是好了。”

爪子托著我的心慢慢離開我的視線，等它縮回到金光的范圍里，那只白骨爪子仍舊生出肉來，仍舊是菩薩那圓潤的手了。

“身為白骨，心如蛇蝎。你若是佛，那這天下豈不是要亂套了？”

我說完這話，便噴出一口血霧，再也站立不住，單膝跪了下去。我知道，我的心在他手上越來越弱，我，快要死了。

“悟空，你看看現(xiàn)在的你，想到什么沒有？”

他說話間將手中凈瓶抖了抖，一滴甘露飛濺而出，到了我面前，便化作一面銀閃閃的大鏡子。

透過眼前的血紅，我震驚地看著鏡子里的我，胸前是一個(gè)陰森的黑洞，眼里流著血淚，可這些并不是令我震驚的原因。

真正驚到我的，竟然是那個(gè)心被逃走，眼流血淚的人，周身覆滿了金色的毛，臉上也全是毛，嘴巴凸起，鼻子外翻，耳朵尖聳。那不是一個(gè)人，那是，一只猴子！

一只金色毛發(fā)的猴子！

“怎么樣，看到了？”

鏡子消失，那滴甘露仍舊飛回到凈瓶里，菩薩仍舊是寶相莊嚴(yán)的樣子。

“空空，還記得玄奘進(jìn)殿之前說過什么嗎？”

說過什么，他說了太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