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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炮仗被我盯著沒多久就露出一副氣急敗壞的模樣:“行,我說行了吧。”接著,他就將事情的經過講了出來。
讓我沒想到的是,這小子講出來的事竟然完全的出乎了我的預料。
事情大概發生在一個多月前,這小子因為手賤賭錢欠了別人一屁股債,不敢和家里說,實在逼得沒辦法,就想起了小時候我爺爺講得那些盜墓的故事,便生出發陰財的想法。
有了念頭,他便每天去小鎮北面的大山里轉悠,因為以前爺爺說過,這里可能有古墓。
或許是狗屎運,還真讓他找到了一個墓,是一座清朝官宦小姐的墓地,墓室并不大,里面也沒有什么機關。
他自幼聽我爺爺講過許多盜墓的門道,對此深信不疑,知道不能挖絕戶。
所為絕戶,這里有個講究,是指那些年頭不夠,又沒有后人的墳。
這種墓內的東西是不能走空的,據說這種墳里的魂魄還可能沒有投胎,又因沒有后人祭奠,而對自己的陪葬品寄托很重。
如果將這樣的墳搬空,輕者被鬼魂纏身,麻煩不斷,重者當初斃命。
傳言民國時期國民黨的一個叫孫連仲的將軍挖慈禧的墳,就出過事。
不過我對這些是不信的,但炮仗卻對此深信不疑,因此只撿著真金白銀的東西,少拿了些。
但就這點東西,還過債后,還有富余,這小子便又手癢繼續跟著賭了起來。
也該著他倒霉,那些賭場上的人,見他花錢突然爽利,覺著他發了橫財,便合起伙來坑他,結果可想而知,輸得差點把內褲都給人當場脫了。
本來這事就算這么過去了,他也不是那種為了賭就坑父母的人,不敢做出那些偷盜家財,私壓祖宅的勾當,但在前幾天,他無意中知道了這事的緣由。
一氣之下,找上門去,打斷了對方三根肋骨,人直接就送到重癥監護室了,對方因為有所顧忌,也沒想著要他坐牢,不過,賠錢的事是免不了的。
這種事他又沒法對家里說,他便又下了墓,將那墓給清了,弄到了錢,總算是息事寧人。
只是這邊的事了了,他卻被墓里的東西纏上了,說總有人在半夜里敲他的門,罵他是賊,聽聲音是個女人,弄得他不敢再留在家里,這才跑到了我這兒。
聽他說完,我將信將疑,這事聽著太他娘的邪乎,讓人無法相信。
不過,炮仗這人我了解,他自幼不愛讀書,上完小學就死活不愿再讀,一直都以自己拳頭大,沒文化為榮,做事直來直去,最不喜歡彎彎繞,要說以他這腦袋能編出這么精細的故事,我也是不信的。
沉思了片刻,我抬頭:“你不會是讓人算計了吧?現在那些騙子裝神弄鬼的門道多了,你……”
“這回是真出事了。”未等我說完,炮仗就把話搶了過去,“你一直和老爺子走的近,有沒有學了些本事?你說這事該咋辦?”
“咱們兩個小時候不一直混在一起嗎?我知道的和你知道的也差不多。”我搖了搖頭,“再說,爺爺說的那些,比你這還邪乎,那能信?”
“不一樣,老爺子打小就喜歡你,你是親孫子,我是外孫子,雖然都是孫子,但這孫子可不如孫子,有獨門的東西,肯定是傳你不傳我的。”
“少扯淡。”
“這是真的。”炮仗都快哭了,“其實,我之前已經找人幫忙看過了,就是廖瞎子,你也知道的。”
廖瞎子這人,我的確知道,在我們這一帶還有些名氣,此人雖然叫廖瞎子,但并不瞎,只是早年間做跑江湖的營生,替人看相算命,總是戴著一副盲人眼鏡,便多了這么一個綽號。
據說他算卦是極準的,還會一手什么“小鬼搬磨”的手段,有人不信,他便當眾表演,隨便找來兩張桌子點了張黃紙貼上,桌子就飛到空中相互打架,很是神奇。
不過,后來聽說有警察找上門讓他顯手段,就不靈了,有人說警察的警徽能震住小鬼,所以用不出來,也有人說他是怕惹麻煩,故意露怯。
我對此也只聽聞個熱鬧,一直沒有在意,也不關心真假,但聽炮仗提起他,不由得問道:“他怎么忽悠你了?”
“啥叫忽悠。你還別不信,廖瞎子的確有些門道的,他說想要破解,就得把一枚叫什么龜背金錢的東西還回去。”
“那你放回去不就行了么?這事不管真假,圖個心安也成,以后別再干這事了,會蹲大牢的。”
“蹲不蹲窯子先不管,問題是我早把那東西賣了。”
“賣了?”
炮仗使勁抓了抓腦門:“其實也能找贖回來,不過有些麻煩,那幾個小子是跑江湖的。”
跑江湖是我們這邊對過去那些行腳商人的稱呼,現在主要是指那些常年跑到鄉鎮收古物的人,這類人這年頭已經不多了,但小時候我卻沒少接觸,所以對他們也有一些了解。
這些人和耍猴的藝人差不多,總是打一槍換一個地方,很少在一個地方常住,因為說不準什么時候撿到一漏,再回去怕賣主找麻煩。
炮仗把東西賣給這些人,再想找到這些人的確是有些麻煩,我忍不住也皺起了眉:“怎么?人找不到了?”
“廖瞎子給算了一卦,按照他的指點,人倒是找到了,但是貨已經不在他們手上了,要想贖回來,得跟著他們去取。”
“錢不夠?”
“這倒不是,我還有點存貨,主要是我這人沒出過什么門,這不想找個伴,又怕耽誤你的事……”
“我以為多大的事,你又不是娘們兒,他們還能把你賣咯?我也沒什么要緊的事,就和你走一趟。”聽他這么一說,也沒多想,就答應了下來。
炮仗臉色的神色一緩:“那我去聯系一下,看他們什么時候走,你等我電話。”說完,他就急匆匆地離開了。
一直等到第二天一早,炮仗才打來了電話,讓我去國道口和他們匯合,還說讓我把貓給帶上。說什么廖瞎子說了,那貓趨吉避兇,對我們有好處。
“帶貓?”我有些疑惑,怎么最近這些天的事,總離開不這貓。
“一只貓而已,又沒多重,他們有車,又不是坐火車,帶個貓沒什么不方便的,再說留在家里也沒人喂,老爺子就留下這么點遺產,你忍心餓死它?你不也說了,圖個心安……”
“行吧,我帶上,你也別扯那些沒用的。”聽著炮仗嘮叨個沒完,我也懶得和他廢話,掛了電話,抓起自己的隨身背包,把貓一抱,就往過道口走去。
來到這邊,居然還早到了,等了約莫二十分鐘左右,炮仗的身影才出現在了視線中。
這小子好似逃難一般,背了一個大旅行包,里面也不知塞了什么,裝得滿滿的,看起來很是沉重,見他如此,我忍不住說道:“你他娘的這是去買東西呢?還是要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