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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tǒng)便是看不慣它宿主老是這幅“世界怎么樣關(guān)我屁事”的裝逼樣,更不滿自己跟宿主綁定多年竟然還沒搶過主導(dǎo)權(quán),于是忍不住開口刺道:“你就怎么知道是跟你沒關(guān)系的?如果我說是天道之子終于來了呢?”
天道之子?
聽到這個從系統(tǒng)跟他強(qiáng)制綁定后,就一直在他耳邊念叨的“宿敵”,陸修澤終于提起了兩分興趣:“哦?”
系統(tǒng)哼哼兩聲,對陸修澤的反應(yīng)十分滿意,得意道:“怎么樣?那個天道之子,你宿命中、注定會殺了你的人,終于走向了他傳奇人生的開端,而你——作為他人生中最高的墊腳石的你,又有什么感想?”
陸修澤道:“有點有趣,他長相如何?”
系統(tǒng):“……”
喵喵喵??
這就是你的感想?
系統(tǒng):……辣雞宿主。
系統(tǒng)被氣得心肌梗塞,不想再說話,而陸修澤卻望著那火光,有些恍神起來。
二十年前,他也是在這樣盛大的火焰下,拜入擇日宗門下的吧?
從他拜入擇日宗門下直至今日,不知不覺,竟已經(jīng)有二十年了。
這二十年來,他頂著他師尊的挑剔和苛刻,從一個普通的外門弟子,升至擇日峰一脈首席弟子,這一路上的艱難險阻,難以同外人道。在擇日宗里,誰人都知道,他陸修澤是溫文爾雅實力高強(qiáng)的大師兄,平易近人,是擇日宗眾多弟子中最能付諸信任的人。
但在唯有陸修澤自己知道,他怕是世上最不能信任的人。
陸修澤從小就知道,他同世上的大多數(shù)人都不太一樣。
他喜歡血和火的顏色,也喜歡美好的東西倒塌崩裂的那一瞬間。他對于死亡沒有敬畏和懼怕,對于同類也沒有的感情和憐憫,就算是在那場毀滅了他家鄉(xiāng)和家人的大火中,他也從未升起過諸如痛苦和悲悸的心情。
這應(yīng)當(dāng)就是陸修澤與常人迥異的地方了,或許他的師尊貫日道君,也正是看出了這些深藏的惡,所以才會對他百般厭惡吧?
這個念頭在陸修澤腦中一轉(zhuǎn),隨即又被他扔至腦后——隨意吧,反正他也從未關(guān)心過貫日道君心底對他到底是怎么個看法,即便在外人眼中,他們是比父子更為親密的師徒關(guān)系。
可是父子又如何,師徒又如何?
對陸修澤來說,人與人之間的關(guān)系向來無趣,而尋找有趣的東西,才是他活在世上的最大的動力。
但什么是有趣的呢?
毀滅的火焰,崩毀的山海,在死亡中掙扎的生命之花,還有所有美好的東西瀕臨滅亡的那一瞬間——這些對陸修澤來說,都是有趣的東西。
但叫陸修澤感到頗為不滿的是,這二十年來,擇日宗里讓他感到有趣的東西越來越少——二十年前,在陸修澤剛拜入擇日宗門下時,恰逢擇日宗外憂內(nèi)患,倒是叫陸修澤遇見了不少有趣的事物,然而隨著動亂的逐漸平息,擇日宗對他的吸引力也在日趨下降,若不是今夜這場突如其來的大火和那個突然冒出來的天道之子,恐怕過幾天后,擇日宗就能得到陸修澤叛離宗門,破門而出的消息了。
所以,也可以說,天道之子的離奇出場,反倒是將陸修澤在魔頭的路上稍稍攔了欄,難怪陸修澤忍不住道了聲“有趣”。
既然這么有趣,他是不是應(yīng)當(dāng)過去瞧瞧呢?
陸修澤想了想,卻又搖頭。
一月前,貫日真君與他門下三個弟子陸修澤、秦汀芷、魏諶四人路經(jīng)村莊,恰逢狼群襲村。
這對于凡人來說,或許是滅頂之災(zāi),但對于修士來說,卻是再微小不過的小事,但就在這件小事上,陸修澤卻與貫日真君有著不同的看法。
貫日真君認(rèn)為,狼群襲村,捕食村民,自然是死有余辜,但陸修澤卻認(rèn)為村中獵戶眾多,想來平時沒少進(jìn)山上捕獵,以狼為食,如今地位調(diào)轉(zhuǎn),成為狼群口中餐,也不過是一飲一啄而已,修士不應(yīng)當(dāng)插手。
貫日真君聽后大怒,滅殺狼群后就將陸修澤帶回?fù)袢兆冢活櫰渌麅蓚€弟子的苦苦哀求,命陸修澤跪在祖師牌位前認(rèn)錯。
陸修澤跪是跪了,但因心中懶得敷衍貫日真君,所以跪了三天也沒有認(rèn)錯的意思,于是貫日真君越發(fā)怒氣勃發(fā),連擇日宗其他長老的求情也不聽,直接將他扔進(jìn)了思過崖,并親自布下大陣,同陸修澤道“什么時候想明白了,再什么時候出來”。
陸修澤自認(rèn)自己想的十分明白,并不想要跟貫日真君低頭,同時心里也不是很瞧得上貫日真君的布陣手法,只不過猶豫自己叛門而出的時機(jī),這才老實待在陣中罷了。
可關(guān)了一個月也不見貫日真君松口,陸修澤心中也是頗感無趣,正準(zhǔn)備這兩天就破陣而出,叛門離去。
但就在這一晚,那傳說中被天道眷顧的天道之子卻出現(xiàn)了。
陸修澤早聽系統(tǒng)說過,他陸修澤的性格有著天然缺陷,偏偏在修煉上的天資卓絕無二,二者相加之下,他注定會在魔道上越走越遠(yuǎn),成為一代魔頭,大興魔道。而為了平衡正魔兩道,遏制魔道勢力坐大,天道定然會在正道中選中一人,給他諸多氣運(yùn)奇遇加身,扶持他與陸修澤抗衡。
——整整三千年的正魔兩道對持雛形,就在于他們二人之身。
陸修澤不信天道,也不信系統(tǒng),甚至不信自己會成為魔道大興的契機(jī),但在被系統(tǒng)在耳邊念叨了這么多年的“天道之子”后,他到底還是對所謂的“天道之子”生出了兩分興趣。
因此,這時的陸修澤也不急著走了,轉(zhuǎn)身走回思過崖的山洞之中,復(fù)原了身下的大陣,又盤膝坐了回去,沒有妄自離山,而是安靜地等待著和天道之子相遇的時機(jī)。
但陸修澤萬萬沒想到,相遇的時機(jī),竟然來得如此之快。
第2章 初見(二)
三天后,一個意料不到的人,拜訪了陸修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