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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修澤靈力涌動,帶著熾烈火靈的靈力沒有損傷聞景的識海,而是直接灌入了神庭處的日輪。若將金丹期修士的靈力比作江海,那么筑基期修士的靈力只能稱為溪流,更何況陸修澤本就與一般的金丹修士不同,因此在陸修澤的灌頂下,聞景第一個日輪內的真火很快就被霸道的靈火填滿,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潤起來,就連袒露的上半身也浮出了隱約的火紋,可以想象只要聞景在這之后稍作調理,應當就可以順利地接過靈火的掌控權,將這些灌入的靈火煉化,化作己用,功力再進一步。
但陸修澤并未收手。
早在擇日宗內時,陸修澤就已經注意到了妨礙聞景修行進度的兩個障礙。
第一個障礙,是聞景的先天不足,體質太虛,這才使得聞景在煉體上就花費了八年的功夫。這個障礙,已經在那八年里被聞景跨越了過去,已經不足一提,然而第二個障礙卻依然留存于聞景的體內,那就是靈質。
擇日宗功法十分霸道,無論修習的人本身是什么樣的靈質,修習到最后都會被轉化為火靈質——這就是擇日宗功法的蠻橫之處。
按理來說,聞景雖然身為水靈質,但是在修習擇日宗的功法途中,應當被慢慢轉化為火靈質才是,可是叫人意外的是,縱使聞景已經修習了擇日宗功法這么久,就連第一個日輪都觀想出來了,可他的體質卻依然是水靈質,幾乎見不到轉化的跡象。
陸修澤不由得對此感到又是好奇又是疑惑,干脆就在這時助聞景一臂之力,將他轉化為火靈的體質好了。
但讓陸修澤全然沒有料到的是,就在他的靈力漫出日輪,試圖淬煉聞景的血肉筋骨時,聞景身體驀然一震,原本已經在聞景體內恢復運轉的靈力再度紊亂起來,叫聞景張嘴咳出一口血來。
陸修澤一驚,怎么也沒想到會有這般變故,立時收手,扶住了聞景,道:“師弟?”
啃著香酥芙蓉鴨的葉靈書一愣,探頭來看,心下有些忐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啃鴨腿的聲音大了點,這才吵到了表弟的運功。
陸修澤眉頭緊皺,看著聞景。在陸修澤的注視下,聞景眉間有些疲憊,慢慢睜開眼,也不知是不是陸修澤的錯覺,在聞景睜開眼的那一剎那,他似乎看到有一簇金色的火焰在聞景眼底燒了起來。
——這是……
陸修澤心中一跳,神色微變,不由得捧著聞景的臉,湊近細看,然而那一簇火焰竟似乎真的是陸修澤的錯覺,無論之后的他再如何仔細觀察聞景的眼睛,也再沒法找到那一簇火焰。
——這是……怎么回事?
陸修澤眉頭皺得越發厲害了,無數思緒和猜測在心中翻涌,而就在這時,陸修澤感到自己手中捧著的臉似乎有些發燙,而一只手也抵在了他的胸口,好像在猶豫要不要推開他。
“那個……呃……大師兄?”
陸修澤低頭望去,這才發現他同聞景似乎靠得太近了。
陸修澤能清楚地看到他小師弟那雙總是盛著笑意藏著溫柔的眼里,滿溢著緊張和無措,同葉靈書有幾分相似、但卻又比葉靈書更為英氣俊美的臉上泛起了好看的暈紅,他們氣息相融,呼吸交纏,只要陸修澤將頭再低一些,就能親上聞景的臉。
陸修澤感到自己心里有些發癢。
恰好看到這一幕的葉靈書,嚇得筷子當啷一聲砸在碗上。
陸修澤瞥了葉靈書一眼,若無其事地同聞景拉開距離,左手指腹擦去了聞景唇邊的血跡,這才收回手,道:“師兄一時情急,倒是讓師弟不適了,是師兄的過錯。”
聞景哪里見得陸修澤這樣說,瞬間就將剛剛的不自在丟開了,正色道:“這哪里是師兄的錯?師兄分明是好意,只是師弟體質不好,這才枉費了師兄的好意。”
陸修澤道:“但說到底還是師兄太過魯莽了,明知道師弟體質有異,卻還這般冒進……”
“大師兄,你再這樣說我就真的生氣了!若大師兄你不是真心為我好,又怎會不惜耗費靈力為我療傷淬煉?這本就不是大師兄的錯,大師兄為什么一定要往自己身上攬下責任?”
“但是……”
“沒有但是!我是傷員!大師兄要讓著傷員!我說沒關系就沒關系!”
隔間外,葉靈書默默撿起筷子,一邊繼續啃著自己的香酥芙蓉鴨,一邊陷入了沉思:對于這兩人的關系,我到底是想歪了還是沒想歪?
真謎。
第18章 中定(三)
療傷一事告一段落,雖然陸修澤心中仍有疑慮,對那一閃而逝的火焰耿耿于懷,但現在顯然不是追究的時機,于是陸修澤將這件事壓在心底,只當不知。
而那一頭,聞景三兩下拉好了自己的衣服,坐在桌前,看著滿桌的菜式,懷念道:“十年沒再在這個酒樓吃飯,也不知道大廚的手藝如今怎樣了。”
葉靈書嚼著香酥芙蓉鴨,明明心不在焉,但依然第一時間開口同聞景抬杠:“愛怎樣怎樣唄,那廚子早不干了,如今又不是他掌廚,再好吃你也吃不到。不過吃頓飯而已,哪兒來那么多感慨,矯情!”
聞景微笑著將葉靈書丟出窗外。
葉靈書:“喂!!表弟你再這樣我翻臉了啊!”
聞景:“照照鏡子吧表哥,以你如今的臉色,哪里還需要翻臉?”
葉靈書:“你可以罵我,但不能侮辱我的美貌!”
聞景:“說的你好像真的有美貌一樣。”
兩人到底是少年心性,一言不合就互損抬杠,連飯都忘了要吃。
陸修澤自坐在一旁,笑著聽著,一邊為自己拯斟了杯酒,一邊思緒放空,神游天外。
耳畔的聲音慢慢淡去,和樓下樓外的聲音融為一體。陸修澤望著窗外,春風拂柳,波光含羞,襯著中定城一派勃勃生機,竟讓陸修澤第一次感受到了那渺渺不可捉摸的“人情味”。
陸修澤唇邊笑容稍稍放松了些,帶上了幾分真心,然而就在這時,陸修澤聽到隱約的聲音在耳畔飄過。
“壽辰……賀禮……真人……”
陸修澤執著酒杯的手一頓,笑容微頓,心念轉動間摒棄了中定府中其他的雜亂聲音,側耳細聽,強大得可怕的五感順著那聲音的來源,瞬間捕捉到了那人的所在。
聲音傳來的地方離酒樓并不近,位于中定府西側興安坊,離中定府曲水宮只有一條街的距離,想來在人間的身份極為貴重。說話之人并沒有察覺到陸修澤的偷聽——雖然陸修澤聽得光明正大——繼續說道:“大人高見,若我們能在此次壽宴上得到真人的青眼,那么就算丞相一派有個拜入勞什子虛云子門下的弟子,也不足為懼了!”
虛云子?
那不就是虛云真君的道號么?
什么人的青眼,竟能比虛云真君的弟子的名頭還要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