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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懷水罵起人來不要臉又放得開,哪里是暉云真人比得過的?
暉云真人被說的怒氣沖頭,再不顧忌徐懷水的身份,抬手就是一掌:“住嘴!豎子不與為謀!受我一掌!!”
“來得好!”徐懷水冷笑一聲,長劍出鞘,霎那間劍光晃出月華,劍鋒凝成冰霜。
天劍宮以劍入道,在正道五宗內攻勢最狠,除了手中的法器“外劍”之外,還在丹田內蘊養劍氣,是為“內劍”。劍光光寒,當天劍宮弟子劍氣吐露之時,便是神武峰這樣將自己肉身煉成法器的,都不敢輕攖其鋒!
徐懷水乃天劍宮少宮主,雖然這個身份大多是因他父親徐少商的緣故,但他自身的本事也不可小覷!
他天資聰穎,兩歲持劍時便拿的是開鋒利劍,當年他年齡幼小,還沒有手中的劍高,但卻也能將劍舞得虎虎生風,不傷自己分毫。之后,他五歲引氣入體,二十歲邁入金丹,三十歲練成天劍宮三大劍訣之一《大衍截天劍訣》。如今他三十有五,在修士中壽命才剛剛起步,但卻已是靈寂期的修士了,想來他按部就班地走下去的話,百年之內,正道之中必將再出一位元嬰真君!
如今靈寂期的老前輩要來同他動手,想用武力叫他低頭,心高氣傲的徐懷水哪里有躲開的道理?因此徐懷水悍然迎上。
于是,一時間,劍氣縱橫,掌風凌厲,無數的山峰在他們二人的交手下坍塌轟鳴,夷為平地,或化作深潭,又有無數的山峰就此拔地而起,演化成一座座奇奇怪怪的山峰丘壑。
這次為玄清道人賀壽的來客中,要數天劍宮少宮主徐懷水和神武峰長老暉云真人的修為最高,因此當這兩人打起來后,偌大一個丹玄宗里,竟然找不到能阻止他們二人的人來,是以丹玄宗的來客不得不在這二人的交手下被余波逼得步步后退,不但從道善殿退回了無歧峰,最后更是幾乎要被逼退出丹玄宗的宗門場地!
四下一片慌亂,誰也沒想到一次賀壽竟會出現這個變故,不但壽宴的主人被殺了,兩個為他賀壽的客人還打了起來,當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而在這片忙亂中,秦汀芷和葉靈書卻注意到了一個人的消失。
“聞景呢?!他去哪兒了?!”
聞景去了何處?
他去找人,找那個以女子身份出現在壽宴上,刺殺了玄清道人,引起大亂,最后又從暉云真人手下脫身的人——他的大師兄,陸修澤。
為什么是大師兄?
為什么會是大師兄?
為什么他知道是大師兄?
聞景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的直覺告訴他,去找他。
“去找他。”
聞景聽到有這樣的聲音在他耳畔說。
“不然你會后悔的。”
那是他自己的聲音。
真奇怪,為什么他會聽到來自他自己的告誡?
聞景沒有多想,循著直覺向前走,飛快地離開了道善殿所在的山峰,越走越遠,越走越快,甚至身后徐懷水和暉云真人聲勢浩大的交手,都沒有讓他有半點停頓、片刻回顧。
他走過了大半個丹玄宗的土地,最后在一處深淵處停下。
也不知這深淵是如何造就的,就像是來自天際的一刀蠻橫劈下,將大地生生斬出一道裂縫來,探頭望去,深不見底,在漆黑的夜間更顯恐怖,宛如通往地獄。
聞景腳步不停,縱身一躍,身體向著深淵極速落下,但在他落下將近百米后,聞景心中預兆越發濃烈,沒再繼續向下,驀然喚出飛劍來,輕靈地落在上頭。
而就在他停下的這一刻,一股炙熱的氣流從深淵深處驀然涌出,如果不是聞景停得快,想來那氣流就會將他給烤熟了。可縱使聞景躲過了這道氣流,深淵濃霧下隱約可見的翻涌的火焰,卻隨時都能取走他的命。
聞景深知這陷阱絕不是他能越過的,但他卻更不想在這里放棄,于是聞景稍稍一頓,便開口喊道:“大師兄!”
深淵之下的火焰像是有片刻的停頓,但更像是蓄勢待發,尋求更恰當的攻擊的時機。
聞景沒有半點怯縮,軟聲道:“大師兄,是我。”
深淵之下久久沒有回應,聞景知道自己不能這樣干等,于是心一橫,道:“大師兄,我下來了!”
火焰依然在那兒,但聞景卻不管不顧,就這樣沖了下來。
最后,火焰在聞景鼻尖只有寸許距離的時候退卻了。這個時候,聞景早已被過份的高溫熱得汗流浹背,甚至連額前的發絲都有些枯萎干癟,若是聞景直接撞進了這火焰里,想來下場不會比玄清道人要好多少。
但聞景知道他不會有事的。
他的大師兄不會讓他出事的。
深淵火焰陷阱之下,有一個山洞,聞景降落在山洞里,暫時為他打開的陷阱在他身后緩緩合上。聞景抬起頭來,在洞穴的最深處看到了他想看到的人。
那人身影掩在陰影之中,姿態叫聞景感到陌生得可怕,就像是一月前那一晚,陸修澤在他面前撕扯下所有的偽裝時那樣,叫聞景感到說不出的恐懼。
——可是他在恐懼什么呢?
——他自幼大膽,名門的出身也讓他見慣了陰謀和惡毒,陸修澤的做法本不該叫他恐懼的,甚至不該讓他動容。
但他還是害怕了,為了他自己都說不出的原因。
聞景害怕著眼前這樣的人,就像是害怕一月前夜里的那個人。
可當陸修澤開口說話后,那些陌生和害怕都在瞬間褪去。
“你不要命了嗎?”
聞景聽到對面的人這樣說著,語氣帶著輕微的慍怒,像是在責怪他為什么不愛惜自己的性命。
這樣的語氣一如既往,就好像他從沒離開過他的身邊。聞景原本有好多的話都想要同陸修澤說,但在這樣的一句話后,他卻什么都說不出來,眼眶又紅了起來。
陸修澤看著聞景的模樣,心里下無奈,道:“我不過說你一句罷了,怎的就要哭了?哪里有這么委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