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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又錯了。
“我以為……我走了的話,阿景就不會難過了。”陸修澤澀聲道,“所以我就走了……可是阿景還是難過嗎?”
聞景幾乎要被氣笑起來,哽咽道:“你是不是傻?!我都沒有叫你走,你走什么?!你既然說愛我,又怎么舍得離開?你都離開了,我要如何相信你愛我?!”
“我當然舍不得阿景的,”陸修澤輕嘆道,“但是如果阿景可以在不再信我、不再愛我、不再想我后活得更好,那么就算舍不得……”陸修澤聲音發澀,“就算舍不得阿景,我也是該走的。”
因為他總是喜歡阿景的,所以若是阿景因不再信他、不再愛他而過得更好,若是阿景因他的離開而不再痛……陸修澤覺得,這時的他就算是痛,也應是歡喜的。
“因為我真的喜歡阿景啊。”
聞景神色有片刻的空白,而后他的頭垂落下來,背脊也一點點彎折,最后他將臉抵在陸修澤的胸膛,無聲痛哭。
到了這個時候,聞景終于徹底明白了陸修澤的笨拙,也終于徹底明白了陸修澤的愛。
就像陸修澤說的那樣,他不懂得如何去愛一個人,所以他對人最大的愛,就是放手讓人離開他。
“你怎么能這么傻?”聞景哽咽著,“你怎么這么笨?!”
聞景幾乎想不明白,為什么會有這么聰明又這么笨拙、這么好又這么壞的人,更想不明白自己為什么會愛這樣的人。
陸修澤手足無措,不知道自己哪里又叫阿景傷心了。他輕柔地抱住了胸口嗚咽的聞景,但哄了好一會兒也不見聞景好轉,于是他只能道:“阿景,我是很笨的,我每每想要對你好,卻總是惹你傷心,所以我才想要走,因為我以為我走了之后,你就會高興了。但你還是這么難過……阿景,你同我說說好不好?你告訴我,我要如何做,才能叫你高興起來?”
聞景明白自己該做什么了。
他的大師兄太笨了,所以有些事,他是等不到大師兄來做的,有些話也等不到大師兄來說……所以就交給他來吧。
聞景抬起頭來,強忍哽咽,道:“我有話要問你,你半句都不能騙我!”
陸修澤道:“好。”
“你愛不愛我?”
陸修澤道:“我愛你。”
“你愛我到什么地步?”
陸修澤道:“我不知道,但阿景高興了,我就高興,阿景難過,我也難過。”
聞景忍不住哽咽起來,但他卻逼著自己繼續問了下去:“那你想要跟我在一起嗎?”
陸修澤神色遲疑,道:“但我……”
“我問你想不想!”
陸修澤嘆道:“想。”
“那好!以后,你再不許自作主張地為我好!你若是不懂怎么愛我、不懂怎么對我好,那就讓我來教你,不許自己動一些蠢念頭!如果有問題,那就第一時間跟我說,我們一起解決,不許再騙我,更不許再走了!明白了嗎?!”聞景道,“我發誓,如果你再一次消失在我面前,我絕不會再原諒你了,若我到時候還原諒你,我就魂飛魄——”
修士的誓言哪里像是凡人那樣簡單的東西。陸修澤臉色大變,伸手就捂住聞景的嘴,斥道:“怎么那樣傻?為何要用自己發這樣的誓言?”
聞景拉開陸修澤的手:“就算沒有誓言也是一樣,你知道我說得出就做得到!”
陸修澤當然知道,心下一軟,低聲道:“我……不會再自作主張地為你好了。阿景,不要這樣對自己。”
聞景幾乎要為這樣真摯而溫柔的陸修澤妥協任何事,但最后,他硬起了心腸,道:“那現在,我最后再問你一次:你愛不愛我?”
陸修澤道:“我愛你的,阿景。”
聞景道:“你當我是師弟,還是情人?”
聞景本以為陸修澤會選擇后者,于是只要陸修澤一答,他便可以名正言順地帶著陸修澤回家見爹娘,再不許這個又笨又傻的家伙反復猶豫了。
然而陸修澤沉默了一會兒,出乎聞景意料地說道:“我知道阿景在問什么,但是我不知道對于正常人來說這樣的愛是什么區別,因為只有阿景才是我的師弟,也只有阿景才是我喜歡的人。而且……”陸修澤神色微微猶疑,沒有說下去。
聞景神色一緊,以為陸修澤又要隱瞞什么東西,便做出兇巴巴的模樣,道:“說了不許隱瞞我!”
陸修澤嘆道:“我怕我說了你會不高興。”
聞景道:“你不說我更不高興!”
陸修澤只能道:“我不知道我對阿景是什么樣的情,但我……我想要親近阿景,比任何人都要親近你,然后把你的嘴咬腫一些,還想要撕開阿景的衣衫,在阿景身上一寸寸啃咬過去,更想要看阿景為我情動,在我身下哭求樣子。”
“我想要這樣惹哭阿景,這是對的嗎?”陸修澤困惑地說著,“這是可以的么?阿景會生氣嗎?”
聞景睜大了眼,被這樣完全出乎意料的答案驚得呆了呆,待到回過神來后,才發現自己臉早已變得滾燙。
“你……”聞景瞪著說出這樣的話后,還滿是純粹困惑著的陸修澤,心臟砰砰直跳。
陸修澤有些明悟,但還是有些猶豫,道:“可以嗎?”
“你……那……怎么……”聞景支吾了一會兒后,肩膀一垮,妥協似的用頭在陸修澤的胸口用力一撞,唾棄自己竟被這樣直白的喜歡和欲望輕易打動,勾起情欲,于是再度抬起頭時,他的神色已變得忿忿,又氣又羞又愛又恨地在陸修澤嘴上啃了一口。
“光說不練……倒是來啊!”聞景臉色通紅,抓住陸修澤衣襟的手有微不可查的輕顫,咬牙道,“有本事……就真的來操哭我!”
第62章 眼睛
當晨曦的微光照亮了天空后, 腰酸背痛的聞景哪怕再不愿意,卻也被自己長久以來的作息習慣喚醒。
“唔——”
才睡過去不到片刻聞景長長呻吟了一聲, 腦子里一片迷糊, 甚至都沒想起來自己是為什么才會像現在這樣全身酸痛,某個地方的感覺更是古怪得難以言喻,但下一刻, 溫熱的手就放在了他的腰上。
“阿景醒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