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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十分奇怪的事,因為只有生命才能攫取靈氣,武裝自己,這樣的生命包括而不限于人族、妖族、魔族,甚至是靈智未開但另有奇遇的野獸和植物——但唯獨不包括沒有生命的存在。
沒有生命,就沒有靈智,沒有靈智,也就沒有“未來”和“可能”,就意味著難以突破本身的桎梏,即便是難得一見的法器生靈,最后的結果也只不過是抱著本體日復一日地站在原處,眼睜睜地看著一個又一個生命超越自己。它們難以達到新的高度,更難以成為人間界中掠食者的存在。
而在這些“存在”中,僅有的三個例外,恐怕也就是第一代魔族之主的佩劍尋天劍,以及晝神耗盡一生修為精血造就的神火與魔火了。
它們三者的強大,超乎想象,自誕生之初就站在了絕大多數生命的終點,然而這樣的強大追根究底,卻還是因為它們主人強大。但即便如此,為了它們的強大,它們的主人也為此付出了性命的代價,其背后還有無數巧合的支撐,過程艱險詭譎,難以復制,所以陸修澤也很難相信,時隔多年后,那另一個世界的魔君與神君,竟能如曾經的晝神或魔族之主那樣,再度造就一個新的、迥異于生命的掠食者,而且在造就了這個兇獸之后,他們還活著……這可能嗎?
陸修澤并不相信,所以雖然地底氣息詭譎,似是藏著無法言說的恐怖,可陸修澤反而確定了地底有鬼,就好像陸修澤確定世上不會再有第二把尋天劍,也不會再有第三種出自晝神的火焰!
陸修澤毫不猶豫地向著地道深處走去,片刻功夫,便來到了最深的地方。
出乎陸修澤預料、但又在情理之中的是,出現在陸修澤面前的,是他曾經見過的法陣——龐大、繁雜,超乎想象,難以置信。其中陸修澤感到的流動的靈力,正是出于這個法陣,而于此同時,又有一柄形狀古怪的劍立于法陣的正中間,那令人懼怕的森冷氣息從劍的身上散發出來,而后被法陣巧妙融合放大,武裝自己,這才誤導了陸修澤的探知,讓他以為地道深處的是一個恐怖的存在。
——果然如此!
這世上,果然不會再有第四個超常的存在!
陸修澤唇邊勾出了輕微的笑意,目光在法陣和法陣核心的劍上流轉半晌,最終決定破壞這一切,順便將這柄古怪的劍收繳,看看它究竟是什么個來頭。
但就在陸修澤準備上前時,陸修澤驀然一陣心悸,一道靈光從腦海閃過:為什么一切會這樣順利?
——為何那群小妖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他登上莒洲后出現在海邊?
——為何海底的法陣沒有半點防護、就好像正等著他去破壞?越是精密的東西,越是容易損壞,這個道理陸修澤懂,那么神君和阿澤怎會不懂?
——另一個世界的魔君與陸修澤一體兩面,不可能不知曉陸修澤的手段,那么他也不可能不知道陸修澤會通過羅有德反向追到他的蹤跡,既然如此,他為何還要威逼羅有德,讓修為寥寥的羅有德陷害于他?
為何?
——這是陷阱!
是針對、并只針對“陸修澤”的陷阱?。?
陸修澤驀然抽身疾退,然而那法陣的反應更快,靈力漾開,化作一個巨大的結界,將陸修澤的腳步阻住,而同一時刻,長劍鏘然飛出,被無形的力量指引,直指陸修澤心臟!
圖窮匕見!殺機畢露!
而陸修澤,卻退無可退!
陸修澤眼神一凝,心中立時做出決斷,火焰覆身,手臂橫于身前。
然而那古怪的長劍實在是太快,又實在是太利,因此即便陸修澤的動作已經足夠快了,但它卻還是在陸修澤周身火焰燃起的前一刻穿胸而過!
一擊重創!
陸修澤踉蹌一下,在系統咋咋呼呼的驚叫中喘息一聲,靠在了身后冰冷的石壁上。
就在方才的那一瞬間,陸修澤的心臟被那古怪長劍破壞殆盡,滾燙的鮮血從這透明窟窿里源源不斷地涌出,讓陸修澤臉色瞬間蒼白,可那古怪的長劍似乎還是不肯善罷甘休,在空中發出輕微的嗡響,似乎還在籌謀著下一刻的出擊!
系統嚇得幾乎快哭了,一邊口不擇言地埋怨陸修澤太過放飛自我,一邊催促著陸修澤趕緊想辦法。
然而在這個時候,在結界阻住退路、長劍又將他重創的現在,陸修澤臉上卻奇怪的不見半點慍怒懊惱,反而露出了難以言喻的奇妙笑意。
“于你而言,我對你的殺意,是我最大的破綻……”陸修澤望著空中那柄古怪的劍,如同透過劍鋒,看到它背后之人,可陸修澤此刻的表情,卻并不像是失敗者,反而像是勝利的人。
陸修澤輕笑道:“于我而言,你對我的殺意,又何不是你最大的破綻?”
“終于——抓住你了!”
第211章 交手(二)
從本質上來說, 陸修澤是一個不愛動腦子的人,然而世上總有那么一些人, 即便憑借本能, 也能將世間絕大部分的事抽絲剝繭,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而來自鏡面世界的魔君,與陸修澤一體兩面, 自然對陸修澤知之甚深,是以他不必多加思考,就能輕松地針對陸修澤設下陷阱。這樣的陷阱,從陸修澤一行人登上莒洲時,便已經開始了——無論是那些跳海的小妖, 還是海底的法陣,又或是白氏族族地, 甚至是更遠一些的羅氏族外的線索, 實則都在魔君的掌控之中,因為魔君十分清楚,以陸修澤的敏銳和直覺,他一定不會放過這些線索, 也不會放過破壞他們計劃的機會,而同時以陸修澤的性情, 他也不會過分多疑謹慎, 以致于叫別人來試探地道深處的陷阱。
既然如此,事情便變得簡單了。
引君入甕——殺!
來自異世界的魔君對陸修澤的殺意,就如同陸修澤對他的殺意一般, 無法折衷,不可調解。
然而那位魔君能抓住陸修澤因殺意露出的破綻,并以此將陸修澤引入陷阱,陸修澤如何不能以此反制?
陸修澤望著那嗡嗡作響的古怪長劍,露出了似是譏誚似是輕蔑的笑意。
“竟然將你淬煉過的法器與我留于一室,難道是吃定我要死在此處?何其傲慢!”
然而也正是因為這樣的傲慢,才讓陸修澤有機可乘,讓陸修澤可以找到那二人真正的蹤跡!
“就讓我看看你們現在在何處罷!”
那長劍再度動了起來,攜風雷之勢襲向陸修澤。
它的速度的確很快,以陸修澤不帶防護法器的習性,想要在陸修澤身上留下幾個洞實在是太過簡單的事——但前提是,不被陸修澤捉??!
卻見兔起鶻落間,那長劍再度從陸修澤左肩穿過,而陸修澤不躲不閃,只是在它穿透左肩的那一瞬間驀然伸手,將它捉在手中,而后,那糅雜了狂暴的陽炎的神火燃起,將長劍牢牢困住,與此同時,陸修澤的神識也捉住了勾連在長劍上的那一絲真意,溯洄而上,亦不可思議的速度找到了世上另一位魔君的真正所在!
然而就在陸修澤瞧清那魔君所在之地的瞬間,那魔君也發現了陸修澤的存在,剎那間便切斷了自己神識與長劍法器的勾連。
莒洲地道深處,陸修澤睜開眼,神識被切斷前回返給他的那一幕畫面,讓他臉色難看至極。
“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