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瑯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陸修澤想到那兩個人,神色越發冷了,但來自龍神的提示卻讓他還能勉強維持冷靜。
天佑天子。
作為“天子”的聞景,是絕不會死在除“叛逆者”外的“人”的手上。所以,只要回音和阿澤還是人身,那么他們二人就絕無法輕易奈何聞景。
這才是陸修澤最后的底氣和鎮定。
可同時,陸修澤心中也并非沒有隱憂,因為他深知,以聞景的性子,絕不會滿足于相互對峙、相互無法奈何的狀態。
那么……他會做什么?
阿景他會做些什么?
不管他想做什么……一定要等著他來才是。
“等我。”陸修澤在心中默念。
“一定要等我。”
·
雖然阿澤在方才以人身對峙天子之劍時,受到隱傷頗重,然而這并沒有太過拖慢回音的腳步。
從此刻的聞道宗聞道山,去往天柱,將近萬里的距離,在兩人腳下也不過片刻間。然而,當他們二人離天柱只有數千里之遙時,回音卻突然心有所悟,停下腳步。
“阿澤,”回音輕聲道,“你在這里等我罷。”
阿澤奇怪道:“為何?”
回音道:“你此時有傷在身,若再過分趕路,日后將養回來,也要花費更多的功夫。”
阿澤歪頭笑道:“這又什么打緊?只要跟阿音在一塊兒,受傷便受傷,再者,阿音會照顧我的,不是嗎?”
回音微微笑了起來,神色柔和,像是惆悵,又像是釋然。
“但我會心疼。”回音道,“阿澤乖,在這里等我,好嗎?”
阿澤雖然心覺不對,但卻并沒怎么放在心上,想了想后,點頭道:“那好吧,你去吧。”
回音轉身欲走,阿澤卻又開口,喚住了他:“阿音,你定要早些回來。”
回音沒有回頭,道:“好。”
回音答應得干脆,阿澤卻越發覺得心悸難安,又上前兩步,道:“定要早些回來,阿音可不要騙我!”
回音道:“我何時騙過你?”
阿澤想了想,終于放下心來,笑道:“也是。”
兩人就此分別,阿澤再不逞強,席地而坐,調理內息。回音則是越走越遠,越走越快,直到他站在天柱面前,直到他與阿澤的距離哪怕是窮盡目力也瞧不見半分時,回音才終于回過頭去,看著自己來時的方向。
他張了張嘴,可能是想要說些什么,可在這個時刻,他卻只剩沉默。
回音并不是一個擅于表達的人。從很多年前他就學會了將一切深埋心中,獨自承當一切,獨自決斷一切。而這一點,在他成為回音后也沒有改變。
因為回音知曉,他正獨自走在一條前人從未走過、后人也不會再來的路上,世上并沒有能夠讓他傾訴的人,更沒有能夠為他分擔的人。這個世界的聞景與陸修澤不能,阿澤也不能。
是的,阿澤也不能。
因為他其實從沒有理解過“聞景”,也沒有理解過“回音”。
孤獨至此,孤獨至死。
然而這一點,其實早在他向阿澤自稱“回音”時就已經明白,因為所謂的“回音”,本就是終將消失的殘響。
于是他什么都沒有說,只是調轉頭來,穿過天柱的裂縫,進入了天柱深處。
但出乎回音意料的是,即便他已經走得這樣快,可當他來到天柱深處時,卻還是有另一個人早早到了,在那兒等著他。
“你果然來了。”聞景笑道。
“你也是。”回音淡淡說著。
二人面對面站著,就如同鏡子的兩面。
氣氛在這一刻沉冷下來,只有天柱中心那不知從何而來的絢麗光芒如瀑布落下。
冷不丁的,聞景說道:“你快要消失了。”
回音沒有低頭,但也知曉自己包裹在重重繃帶下的身形消散到了什么地步。可他沒有問聞景為何會知曉這件事,也沒有做任何回答。
對面的聞景又道:“若你能用籌謀的時間來為你自己續命,想來你早就擺脫這樣的境地了——但為何你沒有這樣做?”
回音道:“你來到這里,就是想同我說這些嗎?”
聞景皺眉道:“我相信你,卻并不全然相信你,可我還是想要相信你。”
聞景這話說得繞口至極,但回音還是聽懂了,道:“你還想聽我的解釋。”
聞景道:“是。”
回音道:“你覺得我還是隱瞞了什么。”
聞景道:“沒錯。”